不撞南墙先回头
作者: 雁过无痕
时间: 2013-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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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多时候人的痛苦和麻烦其实都是因为放不下的一己执念,就像现在的蓝月。看来这件事真是把蓝月刺激大发了,咬牙切齿地非要跟惹她的这个人较真劲了。 “今天你
摘要:人这一辈子也就那么回事,你计较的少了,快乐和幸福也就多了。改变不了现实,就只能学着去改变自己接受现实。
感觉好多时候人的痛苦和麻烦其实都是因为放不下的一己执念,就像现在的蓝月。看来这件事真是把蓝月刺激大发了,咬牙切齿地非要跟惹她的这个人较真劲了。
“今天你们谁也别劝我啊,我请你们来可不是想听谁劝的。这回我算是铁了心非要告他不可了,几次三番地耍戏人玩,也忒拿人不当回事了,这小子算缺德缺大发了。”
蓝月咬牙切齿地骂着,还没等切入正题就又燥了。相信光骂这两句根本解不了她此刻的心头之恨,估计撞她车的那小子要是真在她面前啊,她这张牙舞爪的阵势早够把他大卸八块的了。
“我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盼着大伙能帮我出出辙,怎么才能把那个缺德鬼给收拾了,他混蛋不讲理不通人气儿,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忒欺负人!”
蓝月恨恨地,这么一激动一闹腾,围着桌子坐着的这一圈儿人就谁也不能再光拿眼瞅着装淡定了。虽然坐这之前他们就已经互相通了话,商量好了要尽力压住阵脚,千万别让蓝月太过偏激了。
这伙人除了蓝月的老公和儿子外,就是几个平时比较要好的高中同学了。说实话,蓝月的这点闹心事大家也都在电话里听她絮叨不下四五回了。他们看蓝月今天这股歇斯底里的劲头儿,感觉问题还真是严重了。估计今天谁要不上心上意地帮忙出谋划策,一起把那小子给办撤了,说不定蓝月非跟谁掰了不成。即使不掰回头蓝月也不一定还认识,因为这股恶气不出来,嘴碎唠叨的只要眼神跟谁一对上,就离不开这话题儿了,也真没准用不了多久就被憋屈成神经病了。
说实话这事也真是够让人跟着闹心的。毕竟二十几年的同窗情谊了,谁真好意思看着蓝月一个人着急上火成神经呢。得,那就赶紧帮忙出出主意吧,不管是好的,还是馊的,只要能行得通就行,只要能消了咱蓝月这心头之恨就行啊。
沉思了一小会儿,在法院工作的小张先开了腔。
“我说老同学啊,这事你找保险公司了吗?你不是给车投了全保么?”
“唉,你快别提了。一提我就恼火,全保也搁不住人倒霉啊!”蓝月一脸的恼恨。“我们虽然投了全保,可,是他撞了我们,交通队判他负全责,人家保险公司就让我找那小子拿损失啊!”
“那你找他了?”小张扭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蓝月。那一丝不苟的认真劲儿看上去还真是挺让人感动的。
“找了,都找了好几回了。”明显着蓝月很没好气,一脸的不耐烦,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无奈和失望。
“保险公司也给我们协调好几回了,可是越调越僵。现在我都不想见那小子了,一脸的缺德相儿。我一见他牙就疼,就痒痒,真恨不得把他剁成馅儿包饺子吃,气死我了!今儿非要让你们大伙好好给咱评评理。”
说到激动处,蓝月这架势又算拉开了。那感觉真是满肚子的委屈无处诉,比窦娥都冤。大伙又很自觉地陷入了沉默,成了最忠实的听众。专心致志地听蓝月一个人尽情倒那快要溢出来的一肚子苦水。
“说实话自打这事儿之后,我是吃不下睡不香的,整天上火牙疼。你们可千万得帮帮我,要不真憋屈的我快活不成了。”
听听,蓝月这开场白还真是挺吓人的。
“帮,怎么能不帮呢,蓝月,这点儿事你就尽管放心吧。”桌边的几个人立马满脸堆笑,捣蒜般地点着头,信誓旦旦地。那点头的幅度都像是在表白着自己帮的决心,而那满脸好性情的笑更像是在哄一个犯了犟脾气,一时半会通不了气儿的孩子。
“咳,这人就怕倒霉。好好地开着自己的车,儿子就被撞的肩胛骨都裂了。当时我怕照顾着不方便就没给办住院手续,简单处理完就回家了。可是没住院手续孩子也得用人伺候啊,这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什么的,人家保险公司却一概都不负责。其实我也不是想讹谁,把孩子撞成这样,从道义上说他也总该问候问候吧!可是谁知道这小子没道义更没人性。唉!”
蓝月沉沉地叹了口气。听她说得似乎也在理,估计要是遇见个通情达理的,这事儿没准早消停了。
“其实按说这事根本也没啥难办的,责任分明,我们俩又正好入的是同一家的保险。我就跟那小子说这意思,保险公司的小王也帮着我说。好说歹说的他终于答应给一千五。我一寻思,一千五就一千五吧,高秀敏讲话多少是多啊!可是还没等这话的热乎劲儿过去,小伙子又说给一千,多一分都不认花了。我想,也行,一千就一千。有这么个意思就得了,将就了,何况咱也不差那俩钱儿,赶紧把这事了结了比啥都强。免得整天老跟着着急上火的,呆着心里都不踏实。光修车费就差点花两万,都是我们自己先垫付的,老这么拖着也真不叫个事儿。可是没想到那天车修好了,我们一起到保险公司想解决这事儿,小伙子却又变卦了,那脸翻得真是比书都快。他说除了保险能报的钱他掏,其余的一分都不会多花。唉,你说这人他咋就这么不讲理呢!真是一点道德都没有。当时把我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我们俩口子寻思他也许家穷,真犯怵掏这一千块钱呢。结果前几天去他家里看了,一点都不穷,开蜡烛厂的,简直富得流油。你说这人,他咋就这抠门又不通情理呢,真可恨!更可恨的是,我们俩口子傻不愣登的第二天就让人家把车从交警队提走了,没让人家留下一分钱的保证。到现在一点把柄都没攥住,弄得自己这么没人搭塞没人理的,真是不尴不尬进退两难了。唉,现在想想肠子都快悔青了。悔自己的傻,也悔自己不该把谁都想的那么好。”
说到这,蓝月气恨地脸红脖子粗的,忍不住又要捶桌子骂娘了。
“唉,蓝月!你先别着急,啥事都会有办法解决的。你也不想想,这年头不厚道的人哪都有,谁还嫌钱多咬手啊。没听豆腐西施杨二嫂揶揄鲁迅还说人愈是有钱,便愈是抠门小气么。”坐在她旁边的雅雪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着。
雅雪是蓝月上学时的闺蜜加死党。一看蓝月心里这股愤恨不平劲儿,坐在一边终是忍不住开口了。
说起雅雪,人长得真是斯文又漂亮,上学时就是班上公认的文艺骨干。而今性格上似乎并没发生多大变化,一张嘴依旧是那股不紧不慢的文艺腔儿。她说话从来都不会夹枪带棒,也不会扯爹带娘的,不像蓝月这么粗,这么通俗易懂,但却让人觉得特别有理有劲儿。
总感觉这么阴差阳错的两个人能成为一辈子过心的朋友,或许正是应了性格上互补的缘故吧。好多时候,雅雪的文雅和柔和正好化解和衬托了蓝月的爽直和鲁莽。
此刻雅雪还在极有耐性地劝着蓝月。
“要我说啊,你干脆别追着要那一千块钱了。反正他也不应你,与其纠缠不清倒不如退一步去想。人的快乐是无价的,平安也是无价的。你也不想想,你家车都被撞成那样儿了,三口人却并没碍着多大事,这是上天的眷顾啊,难道这还不够幸运么!想想一千块钱不多,却买走了你现在全部的幸福和快乐,整天让你这么气着怨着、怒着恼着的,你认为值得么?依我看,现在只要他能痛痛快快地把你花的那些大泡儿的钱给你,至于那些小钱儿你完全可以不去计较了。遇见这么个人,多少得认点倒霉不是。这不是纵容,人这一辈子也就那么回事,你计较的少了,快乐和幸福也就多了。改变不了现实,就只能学着去改变自己接受现实。难道咱还真能跟他较劲非分出个高下不成?就算你告他,最终出了这口气,其实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一家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整天折腾着打官司告状的,多劳神费心啊!你就真图能出这口气?那就真有点得不偿失了。”
雅雪幽幽地说着,始终真诚地望着蓝月。这一大通话,她真希望蓝月能听些进去。
别说,蓝月一开始还真没吭声,脸上的表情也没多大变化,让人感觉似乎是在用心的听,但最终却还是忍不住又急了。
“去去去,你别老跟我说这个,我可不想听。其实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都懂,但我要想不开谁劝也是白搭。我就是放不下心里这口气,一听你说这个就更气更烦。再说了,这事没落在你身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哼!这事对于我,现在绝不是这一千块钱的问题了。凭什么他就这么藐视人,连保险公司的小王都说了,他这纯牌是欺负人。放心吧雪大小姐,我要起诉他就绝不是这一千块钱能了的事了。”
蓝月像打机关枪般的掷地有声,突突突一阵狂扫一下子就把雅雪给闷回去了。
雅雪一看自己的一番好意没人领情,也就颇知趣地不再吭声了。只一箸子一箸子地解气似得夹菜吃,一杯一杯地往肚里灌饮料。其实她心里也上火,也气恨。
这人咋就这听不进人劝呢,脑袋真是一根筋。难道你就不能拐个弯儿咋地,非等着撞南墙?!那就随你折腾吧,哼,才不管你了。
说实话蓝月这脾气雅雪早就适应了。如果不适应,哪还能做半辈子的朋友。雅雪知道蓝月的性格,倔劲上来就是拿一百头驴子都不一定能拉回来的主儿。她俩虽然好,但上学时也真没少吵架斗嘴,可是吵归吵就是分不开。谁烦了另一个都会颇识时务的去迁就,因为了解,所以宽容,所以才会打打闹闹的将友情持续了半辈子。此刻,雅雪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暗暗笑骂着,你这厮,这许多年来,怎么就一点改性都没有啊!
很显然蓝月刚才对雅雪的那股子冲劲儿搞得气氛有点僵,谁也不敢再随便开口说话了。其实大家也可以理解蓝月此刻的心情,这事搁谁摊上了都会闹心。另外也不得不说一句,没经过多少事的人,总是遇事看不开,习惯于把芝麻当成西瓜来对待。只有阅尽世事的人,才容易看得透、放得下,才会把西瓜看成芝麻的想着要去息事宁人。要论实了,这许多年来,蓝月也确实真是没经历过啥大事,婚前婚后始终都是风平浪静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顺着自己个儿的心意。现在给根针就非要当棒槌儿纫,最起码了解她的人都能理解。
一看大伙都不怎么搭腔了,蓝月也似乎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些重了。她开始觉得有些尴尬无趣,怕冷场便又赶紧掩饰着去招呼别人了。
“张啊,你在法院上班比我们明白这里的事儿。你给我说说,我要是想告他,都需要啥程序啊?”
看来蓝月是想真正切入这次聚会的正题了。几个人不禁悄悄碰了个眼色,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心里不由得暗暗卯足劲儿,蓝月,你就等着吧,这回非把你往死里忽悠。
“唉,别提了。麻烦着呢。要想打官司就得先写好诉状,准备好各种证据材料,然后去被告人所在地起诉。接下来再回家耐心等着法院受理。估计如果你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快点;要是赶上案子多,大约就要一个月左右了。至于啥时候能结案,那就更说不定了。”小张一口气撂下了这一堆话,虽然有点夸大却也大多都是实情。
“这样啊,还要到那小子的所在地去起诉?”这一点似乎完全出乎蓝月的意料了。她那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意料之外的失望。还要去被告人所在地起诉?这么麻烦!法院哪有这么整事的!
“可不是。”开律师事务所的李子和孙奇也适时地接了话。
“其实蓝月,不是我说你,打官司告状,你想不到的麻烦事儿还多着呢,远没你考虑的那么简单。像你这样的案子拖个一年半载的也正常。你要是非告他,我可丑话说在前面,即使找人帮忙,也别指望着能早早就结了案。估计要是现在起诉,年前能立案就不错了。”
在蓝月眼里,李子是把法律研究透了的主儿,因此他的话蓝月还是深信不疑的,有分量。何况还有孙奇在旁边不时地跟着添油加醋呢。
雅雪偷眼看着他们俩,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佩服着,也忍不住想偷偷发笑。
呵呵,这俩活宝,一个吹笛儿,一个捏眼儿,配合的倒还真是默契啊。
“嗯?有这么复杂,这么困难么?我们状子可都写好了。”听得出来,蓝月的底气明显不如之前那么足了,像开始漏气的皮球。
“那我还想知道,我们给孩子治病花的钱,误工费、营养费什么的法院能支持受理吗?还有精神损失费!”蓝月大声地补充着。一提到精神损失,她又跟被人拧紧的发条似的来劲了。
“按说应该支持,但你要有医院开具的证明,还要有相关的各种收据和发票证明。你记住,法院才不会无凭无据的就受理。”小张似乎若无其事地瞟了雅雪一眼,略微沉吟了一下,又追问了一句,“蓝月,你医院里有熟人吗?不行就找找咱们班的晓秋吧,她在医院里。”
“有。不管怎样,我非想法治治他。这人真是可恨,气死我了。”蓝月依旧咬牙切齿,表面似乎还很坚定,但让人感觉心里却真是有些动摇了。
蓝月的动摇,让桌边坐着的这几个人不禁暗暗窃喜。说啥也要劝住蓝月,这是他们几个参加这次聚会的主要目的。今儿,他们就是消防队员的角儿,是专门负责灭火的,也是专门要来给蓝月挖坑儿跳的。他们当然要瞒着蓝月,搁她现在的心性,谁敢让她知道啊!估计要是她真知道了,捶他们每人一顿也真说不准。他们才没那么傻呢,要真是那样啊,除非这几个人脑袋进水了,或者是干脆活得不耐烦了。但说实话,他们也真是想为蓝月好,不是不支持她,但对此刻想鱼死网破的蓝月,他们是绝对不能支持的。一千元,太不值得。这年头哪件事办下来,一千元能hold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