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何处

摘要：五年前的一个雨夜，她决然离开了他，五年后的偶然重逢让她再次陷入爱河，面对家庭、责任，她又将何去何从？ 第一章
　　 【一】
　　 安晴一直以为，那天晚上高翔会挽留她，会不顾一切冲上来抱住她。不让她走，可他没有，真的没有。他就这样在她的世界里消声灭迹了。
　　 在高翔调离单位的两个月后，安晴和沈钧闪电似的结了婚。第二年，安晴生下她的女儿沈安，而那段顺水渐远的恋情，依然像是带刺的胸针，佩戴在安晴脆弱的胸前。那个泣不成声转身的雨夜，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与安晴如影随形。
　　 就这样过了五年，一切已是尘埃落定。
　　 今天一大早，安晴就接到办公室的通知，说市里有人来检查工作。让她务必在开会之前把汇报材料准备好，她不敢怠慢，早早就到了单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你好！”一个浑厚声音在身旁响起。
　　 “哦”安晴没有抬头，继续忙。
　　 “那么忙？”那个人又说，声音仿佛在哪里听过。
　　 “是啊！你稍等一下！”安晴还是没有抬头，纤细的手指仍然在敏捷地敲击着键盘。
　　 “我想……”站在一旁的高翔再也忍不住了，百感交集，是她吗？是他五年来，朝思暮想的晴儿吗？此时她就在他的身边，就在咫尺，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白皙的脸，白腻柔滑的脖子，柔顺的黑发随意地盘起，一身得体的黑色套裙，她还是那么偏爱着黑色，还是那么的楚楚动人，还是那么的娇小，那么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他可以闻到她那熟悉的发香，可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高翔的心又开始疼了，五年了每次想到她，心里就觉得堵，连呼吸都不能通畅。他没日没夜地拼命工作，他的事业步步青云，可他还是忘不了她——安晴。今早他过来检查工作，得知安晴一直没有调离这个乡镇。
　　 “晴……安晴，是我翔……”高翔涨红了脸，就像五年前一样，在她面前他就会莫名地紧张，声音微微颤抖。
　　 “啊！”安晴猛地抬头，不是在做梦吧！怎么可能是他，可那分明就是她魂牵梦萦的男人一一高翔，他离得那么近，近得可以听见他急促的心跳，那俊朗的脸，那浓浓的剑眉，高挺的鼻梁，就连下巴的胡渣，都是她熟悉不过的。安晴眼睛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就被冷漠代替了。
　　 “我并不认识什么翔的！”安晴不冷不热地，她想起了那个雨夜，她不能原谅他，不能！
　　 高翔突然出现，让安晴本已平静的心，荡起了涟漪，心乱如麻，会上讲的内容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她的湿润双眸穿过窗外那棵青竺桂，满脑子全是五年前和高翔在一起的情景。
　　 【二】
　　 那是五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吹着凉爽的风，安晴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飘进A乡镇的大院。今天是她到A乡镇政府第一天上班。她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乌黑柔顺的披肩长发，因为走得急，纤巧的鼻梁冒出细细的汗珠。
　　 在三楼梯里，高翔身穿一件白如雪的衬衣，一条深墨色的裤子，手里拿着一大堆文件，正走下楼，安晴直顾往楼上梯跑，正好实实地撞在高翔的怀里。
　　 “哇!”安晴惊叫一声，脸“刷”的一下红了，她猛地推开他，“啪”的一声给了那个人一巴掌。把高翔怀里的文件散落了一地，柔软的身体就这样紧贴在他的胸部，他本能地抱着她，怕她跌倒，还没等他反回过神过来，脸就被挨了一下。
　　 “你……”高翔举起了手，怒火中烧，他狠狠地盯了那个冒失鬼一眼，这个眉清目秀的女孩，怎会这样的不知好歹。而他触及的这双丹凤眼却让他莫名的心动，他锐利的目光掠过一丝温柔，气也消了一半，算了吧，高翔蹲下身来检地上文件，安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他，可他……他不应该抱她的，自从妈妈去世后，还没有人这样近距离地接触过她。高翔拍了拍文件站了来，他仔细打量这个女孩，柔顺的披肩黑发，直翘的鼻子，红润丰满的嘴唇，闭月羞花的脸，安晴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心跳得好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飞快地跑上楼。
　　 “今天真倒霉！”安晴松了一口气，但愿以后不要再看见那个倒霉蛋了！安晴的嘴角微微上扬着，轻盈地走进政府办公室，除了她还有三个同事。
　　 “嗨！早！我是安晴，第一天上班，请大家多多帮助！”她很快就忘了刚才楼梯上的事，愉快地向同事打招乎。
　　 “哦，你来了！我叫方洁，你以后叫我方姐好了！”那个身材丰腴的女子眉开眼笑地递给安晴一杯开水：“这是你的办公桌。”她轻轻拍了拍靠窗的桌子，细细的眉毛一动一动的。
　　 “谢谢！”安晴双手接过茶杯，冲着其他同事笑了笑，安晴刚坐下，桌面上的电话就响了。
　　 “你好！这里是镇政府办公室，请问您找哪位？”安晴清脆的。
　　 “我是高镇，让新来的安晴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电话那头是个浑厚的声音，是找自己的，不知是有什么事？
　　 “方姐，镇长办公室在几楼？他让我去一下。”她回过头来问方洁。
　　 “四楼的第一间”方洁漫不经心地。
　　 安晴忐忑不安地上了四楼，对着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从里面传出充满磁性的声音，安晴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见一个男人正背向着她坐着，一头浓密的微卷头发，白色的衬衣，直挺的背脊，正当安晴看得入神的时候，那个男人的椅子慢慢转过来，面对着她，在四目对视的一瞬。
　　 “啊！怎么会是你？”安晴顿时目瞪口呆，完全愣住了，居然是他，楼梯上的男人！
　　 “怎么？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安晴？”高翔挑了挑浓眉，露出少有的笑意。
　　 “是的，刚才在楼梯对不……”他会不会报楼梯一掌之仇的，怎么办？
　　 “以后工作上你多向同事请教……你可以回去了！”高翔，用笔敲了敲桌子，他居然没有为难她，安晴再次匆匆逃离。
　　 【三】
　　 A乡镇离县城并不远，高翔习惯早去晚归，不喜欢在外面过夜。妻子在医院上班，女儿在念初中，这个表面看似完美的家庭，却在四年前妻子出轨而终结了幸福。妻子的犯错，让高翔变得冷漠。只是出于对女儿的爱，对家庭的责任在维系着。
　　 安晴的家也在县城，但她喜欢在单位住，和她同一年分配到这个乡镇其他镇直单位的还有几个人。她们经常在一起聚餐，一起去江边烧烤，一起唱歌，一起跳舞，一般只有周末时才回县城哥嫂家。
　　 安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因为高翔对楼梯的事一笑而过吧，她对高翔有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转眼已是深秋，大院里的两棵树叶开始慢慢变黄，顶端的叶子变得红彤彤的，如火如霞，每天清晨都落满一地的红色，踩在上面松松软软的。国庆节那晚，政府组织了一次联欢晚会。安晴在学校是出了名的“舞后”，听着一曲曲抒情的音乐声早已经蠢蠢欲动，她和一个名叫秋的女孩子尽情地舞动起来……安晴的舞姿是独特而优美的，纤细的腰如水柔动着，身上是玫瑰色的连衣裙，在音乐中飘起，露出白皙的小腿，高翔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听身上移开。“小安，过去请镇长跳一曲吧！”方洁在安晴的耳边悄悄地说，方洁是镇里的妇联主席。安晴往高翔坐的地方偷偷地瞄了一眼，婉然一笑，就算是对他不计楼梯的一掌之过吧：“镇长，可以请您跳支舞吗？”安晴落落大方，轻盈地走到高翔的面前，高翔有点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觉得心跳莫名地加快，在和安晴的小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手心冒着汗，另一只手轻轻地落在安晴柔软的腰间，不敢看安晴剪水双眸。安晴闭月羞花般地低着头，芳心如潮水涌动……居然踩了好几次高翔的皮鞋。在这首曲子戛然而止一瞬“现在我想和你谈谈……”高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出这几个字。
　　 安晴像着了魔似的上了高翔的小车，那晚的夜色真的很美，远处隐隐约约飘来桂花的香味。车在离县城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晴儿，我喜欢你！”高翔眼里闪着光，轻轻地拉着安晴的手走下车，夜很静很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安晴把头轻轻地靠着高翔的肩，席地坐在草地上，秋风习习，凉意渐浓。高翔拥紧了安晴，嘴唇在安晴耳垂摩擦，吹着热气，暖暖的，痒痒的。安晴闭上眼睛，像一只小花猫感受着来自高翔怀里的温度，迎合上高翔下巴的胡子“嗯……”安晴娇语绵绵，裙子的拉链慢慢地下滑，感觉发烫的嘴唇经过白皙的香颈……她浑身发热，发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将高翔推开：“不，不……我们不能这样的。”高翔却一把将她抱起来放进车里“晴儿，我爱你！”喘息着，“不行！除非你离婚！”安晴猛地坐起来，慌乱整理衣服，她看不清楚高翔的表情，只见他嘴角的香烟已经点亮。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下起雨，带来了冷意。安晴下了车，哭着向着县城跑去，雨就这样肆意打在她身上，裙子红色也变得很暗很暗，头发湿了，乱了，她是多么希望高翔会不顾一切追她，挽留她……但他没有，真的没有。
　　 第二章
　　 【一】
　　 手机熟悉的铃声把安晴从那个雨夜里拉了回来，
　　 “妈妈，是安安了，在哪里？”传来女儿娇嫩的声音，安晴望了望窗外，天色已晚，一抹余晖悄悄地落在青竺桂绿油油的叶子上，估计已经错过最后一班公交车了。
　　 “宝贝，妈妈要加班哦，你乖乖听爸爸的话哈……”
　　 “嗯，那你明天早点来幼儿园接安安，”
　　 “好，”安晴挂了电话，女儿很少让她操心，虽然丈夫沈钧工作很忙，但对她百般呵护，也会抢着帮干些家务活，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夜渐渐深了，安晴习惯在这样寂静的时候写一些文字，记录自己的心情。在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她再也无法平静。因为高翔的再次出现，足以让她心烦意乱，那久未触及的心间又开始隐隐地痛。就连躺在手术台上生孩子的一刻，她还会想他。这种爱是入骨髓，侵血液的，是随呼吸心跳并存的。一直在QQ在几乎自闭的安晴，在这一刻却渴望找个人聊天，她点击一个名叫“雨后斜阳”的网友的头像，
　　 “你好！”安晴发了两个字过去，
　　 “你好！那么晚了，还没休息？”高翔在已经沾满烟头的烟灰缸熄灭了第十只烟头，他看了看刚得知的安晴的手机号码，犹豫着，始终没有按拨出键。他上网极少聊天的，可现在却找个人来说说话，看着“黑色诱惑”的头像在闪动，对她并不陌生，他看过她写的很多文章，只是很少聊天，高翔回复着，并发了个微笑过去。
　　 “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好！”
　　 “今天见了一个老朋友……”安晴敲击键盘，把今天见到高翔的事情说了出来。
　　 “哦，那你还爱他？”
　　 “一直爱着，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居然哭出声来，对着一个陌生的网友，对着冰冷的显示器。
　　 “怎么了，凡事看开点吧！”高翔内心居然被牵动起来，他想起了安晴，她此刻又在做什么呢？会不会也想起他？她过得幸福吗？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在安晴哭着跑开的一刻，心痛得扭成了一团。
　　 “可以听听你的声音吗？189……”安晴敲出自己的号码过去，也许她真的需要一种声音来安慰。
　　 啊！这不是安晴的手机号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高翔的手指在颤抖，把号码又对了一遍，没错是她，她就是安晴，他居然像一个孩子在书房里手舞足蹈起来，飞快地敲击出几个字：“你是安晴？”
　　 “你怎么知道？你是？”安晴停止了哭泣，盯着“雨后斜阳”的头像，他是同事？是同学？
　　 “我是高翔，听电话……晴儿！”高翔语无伦次地拨通了不知道默念了几十遍的数字。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雨后斜阳”是高翔，自己一直爱着的那个男人？难道爱是一个圆，转了五个圈，又回到原点？还是冥冥之中早已经注定？安晴按下接听键：“高翔，真的是你吗？”
　　 “是我，真的真的是我，你的翔子！”
　　 这分明就是高翔的声音，今天早上才听过，又怎么会忘记得了？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天崩地裂，久筑的长城轰然倒地，泪水像决堤的海在疯狂地涌出，她瞬间打开视频，她看见了噙着泪的高翔和流着泪的她自己。
　　 【二】
　　 第二天，安晴睁开腥腥松松的眼，笑了笑，脸庞上荡漾着羞涩的红晕！她一笑，所有花儿都开了，昨晚是在高翔温柔声中睡着的，仿佛就躺在他的怀里一样。
　　 在期待着彼此相拥……
　　 初夏夜，微风轻拂西窗。高翔和安晴在茶庄见了面，他们都已醉意朦胧的去，不知不觉到酒店的楼上开了房。高翔颤抖着紧紧地抱着她，久久不肯松开。安晴等着，等着为高翔绽放，却没有回应。
　　 “为什么？”她问。
　　 “不知道，好长时间我和老婆没有那个了！”
　　 “多久？”
　　 “差不多半年……”高翔涨红了脸，怎么会不争气呢？高翔向怀里的安晴细细说来：“她在九年前就有过外遇，当时我说要离婚，她就割脉自尽，原因是等女儿高中毕业，于是就这样分居暂时没离……后来又遇见了你，其实五年前我……我真的是想离婚和你……”
　　 “翔子，算了吧！别离婚，她这样你自己也有责任”安晴用手指轻点一下高翔的嘴唇。
　　 “可是她和那个男人竟然九年了，如果男人还有尊严的话就无法接受自己的女人这样背叛。”
　　 “别说了，我们都一样，以后有我”。她用嘴吻住高翔的嘴。
　　 “晴儿，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对我很好，但我对他只有感激，我一直忘不了你，就连在医院生女儿的时候都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