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掩门子
作者: 千里草
时间: 2013-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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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花园和刘楼两个庄紧紧挨着。 老辈人都这样说,当年刘楼住着一家刘姓大户人家,一个庄上的人都姓刘,是一个大家族,而刘家花园里住的就是当年他们家的园丁、伙
摘要:一个漂亮女人的畸形人生,叫人唏嘘感叹。
刘家花园和刘楼两个庄紧紧挨着。
老辈人都这样说,当年刘楼住着一家刘姓大户人家,一个庄上的人都姓刘,是一个大家族,而刘家花园里住的就是当年他们家的园丁、伙夫、马夫和裁缝、郎中及一些仆人,所以当中就没有一个姓刘的,据说五百多年了,一直到现在也是这样,小小的村庄不过二百人,就有不下十个姓,什么张孙李赵韩,牛朱熊马樊,看这姓啊就是贱命的人,哪像刘姓啊,当年汉高祖是多么地威风啊,那咱们都是名门之后啊,所以他的后人也就自觉着高人一等,连说话时候都是鼻孔朝天加下眼皮肿的熊样!
可是刘楼刘家人的荣耀和骄傲最近却被刘邦的第N代孙,刘家俊给败坏了。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刘家俊上过几天小学,因为家里条件好,天天除了吃喝就是玩乐,哪天高兴了还连带着打上几架,所以上到了不到三年级,老师和受了欺负的孩子的家长就快把他家的门槛给踩破了三十个,他老子一看,赖狗托不上墙头去,他上学直接就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那个想着供他上大学好重振门风的美好愿望就此夭折,老祖宗不是早就说了嘛:“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唉,算是祖上没有积阴德,文曲星没有下凡到咱刘家,也甭指望着祖坟上冒青烟,能出个状元探花啥的啦!他老爹就把他送到了邻村刘家花园的老木匠张福来那里,求他收下这个徒弟,传他两招,好混个肚儿圆。最起码不能让老子再养着他啊,他爹做着美梦,希望着自己的独苗儿能从此洗心革面,改邪归正,立地成佛。
刚刚十一岁的刘家俊,因为整天不动脑筋,家里经济条件又好,吃得足,就像夏天的庄稼苗,遇着了风调雨顺的日子,一阵疯长,个头居然长到了老爹的鼻梁骨处,少说也得有个一米七多的了,挺像个大小伙子了,可是这一说起话来,做起事来就露了馅儿,满嘴的脏话连篇,动不动就慰问人家祖宗八辈儿,或者直接就忍不住跟人动手,有时候急了眼,还抄家伙。老张头也没有辙,当年揭不开锅的时候要不是刘世旺——刘家俊的老子接济,自己家的四个娃儿说啥也得饿死一个俩的。现在人家用得着咱了,说啥也得报当年的恩情呢。就难心可意地收下了这个徒弟。
还别说,这小子上学不长进,可是学起木匠活计来,就好像是有神助一样,一点通!老张头儿那个高兴哪,多少年了啊,都没有遇见过这么好的一块料来接自己的班儿,现在居然瞎猫碰到死老鼠,给碰巧碰上了个,他开始更加用心地教,刘家俊也很用心地学习:“老张头儿可是我刘家俊有生以来第一个夸我聪明的人哪,说啥也不能给师傅丢了脸!”刘家俊还挺讲义气,也热这门,从小就喜欢瞎捣鼓的他,如鱼得水,三年就出师了,就可以给人家上门打家具了。
刘世旺一看,老师和老子都没辙的自己的泼皮破落户儿,到了老张头的手里,倒成了璞玉一块,他稍微动了动刀子,就给刻成了一个抢手的艺术品!刘世旺那个激动和高兴啊,没法说,就三天两头地往邻庄上跑,不是送点好吃的,就是送二斤二锅头,知道老张头好这口,爱这味儿。老张头知道他是诚心诚意的,也就不跟他客气,一般都是一点不含糊地笑纳了,然后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屁股下坐着刘家俊打好的几个小板凳,叫老婆子鼓捣几个下酒的小菜,边吃边聊,心里都把那神仙瞧不起呢,他们能有咱的小日子恣么?!
当爹的就禁不住唠叨:“这小子总算是出息了,不求他大富大贵,能自个儿养活自己一家人是应该没有问题了,他那早走的娘在黄泉下看见,也能放心了。”老刘头提起老伴儿,就有些眼圈发红了。要不是她生病走的早,就咱这身子骨儿,壮的跟头牛似的,说啥也得跟老张头一样,养上一大堆的娃儿啊,到老了就不用发愁没有人嘘寒问暖,端茶送水和送终了,可喜的是,还好,自己的这个儿子在老张头的调教下,有点走正道的苗头了。
刘家俊转眼间长成了个大小伙子,农村都时兴早婚,更不用说像他们老刘家这样家底丰厚的人家了,虽说是从小没有了娘,可是爷俩也不是不长进和不讲理的人,刘家俊小时候惹的祸那都是小屁孩经常犯的糊涂。这两年,倒是老实了不少,所以,媒婆也是隔三岔五就来他们家混饭吃。北方农村的习俗,媒婆在给人说媳妇之前,都要到男方家里白吃上几顿好吃的,再拿些烟啊酒啊的,算是前期辛苦费,也有托她们给女方多说好处少说家里不好的事情的意思。媒婆一来,刘大少爷就躲。他人虽小,但是人小鬼大,心里早就相中了刘家花园的名人牛凤仙的大闺女朱玉华了,那可是方圆百里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啊,肤如凝脂指如葱,杏眼柳眉樱桃口,香肩丰乳杨柳腰,翘臀长腿三寸脚。标准的美人胚子,跟画上和电视上的大明星一样,自从去她家里打了一次家具后,刘家俊就再也抹不掉她在他心里的影子了。虽然明明知道她比自己大四岁,因为娘的名声不好,到十八了还没有媒婆登门给她找婆家。媒婆可不知道这混小子的心思,就舔着脸来蹭饭吃,刘家俊就很烦,跟爹讲:“别叫她们来了,我自己找媳妇就是了,再说我还小着呢,不着急。”
“你混小子懂个球,你娘走的早,在咱这乡下,闺女都嫌恶的。再说,得罪啥人也不能得罪媒婆,她们都是走街串巷的人,会添油加醋地败坏你的,叫你长大了也找不到媳妇儿的。”
“反正,她们找了我也不见,随你的便吧。”儿子脖子一梗,不再说话。只是闷着头喝老爹熬的难以下咽的玉米糊糊。大老爷们家的,做饭这活计,你还别说,就是没有老娘们儿拿手啊。家里好东西不缺,可就是很少做出来可口的味儿来,幸亏,刘家俊这小子皮实,胃也皮实,能将就着吃饱,那身子骨也跟加足了草木肥的小树苗一样,蹭蹭地往上窜。
刘世旺看着虎头虎脑的儿子,心里泛起一股酸酸的水水来,眼圈不觉之间就红了:“娃儿命苦啊,从小没有了娘。跟着爹还经常挨打挨骂的。这以后啊,是得找个人来管顾管顾他了……”老刘头陷入了沉思,心里描画着自己未来儿媳妇儿的模样,想一会儿,自己先笑了,又想一会儿,叹了口气,呆呆地胡思乱想了一阵子,都不知道儿子啥时候已经离开饭桌回屋睡觉了。于是,自己也去灶屋里洗了锅碗,叼了那跟随了自己几十年的烟斗,坐在院子里梧桐树下的小石凳上,听着村外青蛙们的情歌和树上的爬猴的高低起伏的叫声,在烟斗的一明一暗中想起了过往的时光……
因为祖上的阴德,刘世旺家在刘楼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娶的婆娘也是方圆百里的大美人,可惜的是红颜薄命,在儿子六七岁的时候,婆娘得了一种怪病,脖子肿得老高,找了多少的郎中,就是没有一个能手到病除的,虽然刘家不缺钱。这一拖就是好几年,要是现在,那根本就不算啥,不就是大脖子病吗,不是个治不了的症!于是,就只能挨着,从春天挨到夏天,从炎夏有挨到叶儿落,眼看着是一天不如一天,到了腊月里,刘世旺特意到庙上烧了一把高香,祈求菩萨保佑自己的婆娘能再跟自己爷儿俩一起过个年,但是“阎王让谁死,小鬼不敢留”,虽说他诚心诚意地跟菩萨嗑了那么多的头,临走的时候又放下了连住持都觉得不少的香火钱,但还是没有能让婆娘吃上最后一碗过年的饺子。一代美人就这样香消玉殒!
刘世旺那个伤心啊,就甭提了。天塌下来一样啊,一个大老爷们带着个还不懂人事的小熊孩子,日子那个凄凉啊,等老婆过了一周年的忌日,就开始有媒婆登门了,刘世旺把人赶了出去,我不续了,您就甭操这个心了。媒婆就说:“你撑得了一时,你能保证自己个儿能撑一世?男人哪能离开女人哪!更何况你家小子还这么小,你会做棉衣棉裤吗?你会给孩子纳鞋底做鞋子吗?穿买的鞋可是不养脚丫的啊!你做的饭有老娘儿们做的可口吗?这往后的日子可是长着哪,没个暖被窝儿的,怕是你冬天要冻得睡不着觉,只能夜里睁着眼,听老鼠娶媳妇儿吧!夏天,你洗一百回澡,也消不了身上的火啊!你好好掂量掂量吧,想好了就招呼我一声,我肯定还给你找个十里八乡数得着的大美女,就算你带着娃儿,就你这家境,还愁找不到好女人哪!……”任凭媒婆的血盆大嘴一张一合,白沫四溅也最终没有说动刘世旺的心,只得悻悻然地离开了。
正值壮年的刘世旺也有着男人的正常生理需要啊,等儿子一睡着了,他就只能自个儿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地,直到困极了才能迷糊一会儿。就在这个当口儿,有天他去赶场,买点菜回来,路上碰巧碰到了刘家花园的牛凤仙——这个叫男人又想又恨的女人。她长着一双丹凤眼,高高的鼻梁,配上个舒淇那样的厚厚的性感的嘴唇,让人瞧见就想啃一口。那皮肤,都四十岁的人了,还仿佛一碰就会出水一样,又白又嫩!还有那身材就更不用说,虽然是三个闺女一个儿的妈了,看背影也就是二十一二岁的美娇娘。他们的庄离得近不说,这方圆几百里不认得牛凤仙的可不多。他跟她打了个招呼就想过去,她却似笑非笑斜着眼看着他,不让路:“哟!就不想跟我啦啦呱啊,我是老虎,能吃了你啊!”
人家都说,斜眼看人的女人浪,看来还真不假,半掩门子的女人就是会勾人的魂儿!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进距离地看过她的脸,他不敢看她了,头转向一边,脸腾地就红透了,这老娘儿们的声音真好听:“不,不,不是的,俺要赶回家给孩子做饭,孩子下了学要写作业呢。”他莫名其妙地有些语无伦次。
“不用那么着急吧,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儿。”牛凤仙不依不饶。扯着他的衣袖钻到了旁边的玉米地里。刘世旺没有防备,竟然被她一下子就拉到了地里面,当然,他本心里也并不想跟这个女人发生任何瓜葛,所以也不想让赶场的人瞧见自己跟她拉呱儿,就随着她往地里面走了走,说:“你有啥事儿,在这儿说吧,这也没有人瞧见。我能帮的就帮。”都知道牛凤仙的老公是个残废,一条腿贼细贼细的,走路还一拐一拐的,就因为愿意娶怀了孕五个月的牛凤仙,才捡了个大便宜,附近庄上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一想到这,都恨得牙痒痒的: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蛋上,好白菜都被猪拱了,这真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所以,那个残废才靠着女人维持一家人的开销。大家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心知肚明,该去她家照顾生意的臭男人也一样去,反正那个残废的人也只当看不见听不见。孩子大了她才稍微收敛了些,怕给孩子们丢脸,不在家里干这营生了,在外面逮住谁就是谁了。说来也就怪了,一般老娘儿们生了娃儿,这方面的需要就不怎么迫切了,这个娘儿们跟人家不一样,兴许是自己家的残废男人满足不了她吧,虽说好歹生了四个孩子。
刘世旺被她盯上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来,他刚没有了婆娘,不碍事;二来,他家底厚,叫他拿点辛苦费,应该是出得起的。可就是没有机会下手,就像结婚的人家定婚期一样,找好日子不如碰好日子,这好日子还真就让牛凤仙给碰上了!她哪里肯再放过他!她甜腻腻地说:“我大闺女都十五了,就快找婆家了,哪天就叫你家家俊去给我们打套嫁妆,我们一定不会亏了他的,该给多少工钱,保证一分不少。”
“他才学,没有出师呢,自己干不了这活,嫁妆还是要师傅给闺女打吧。”刘世旺推辞着。
“反正闺女还没有人家儿哪,不着急。你儿子的棉衣有人给做吗,要不要我帮帮忙?”她又斜着眼说,扯着他衣袖的手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还拿另一只手把他买菜的篮子拽下来放在了地上。随即,就迅速地把刘世旺推到在地上,一个翻身骑了上去,拿自己舒淇一样的厚嘴唇盖住了他的胡子拉碴的嘴,刘世旺被这出其不意的袭击击蒙了,一年多没有碰过女人的他,被她胸前那两座高耸而又绵软的小山峰一撞,顿时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麻木,本来想推开她,让她走,可是他说不出话来。他一使劲翻身坐了起来:“你,你,你做啥呢!我不会跟你好的,你找别人去吧。”
“是吗?你确定?那我就叫人了,说是你强奸我,看别人肯定信!你老婆都走了一年多了,你就当真不想女人?!”她把自己的短袖衫的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那两座小山就争先恐后地溢出领口来,被正午的阳光一照,白光光的,晃得刘世旺睁不开眼了:“我,我,我没有,是你拉我进来说有事情的……”他觉得自己喉咙发干,话也说不流畅了。
“你觉得,人家会信你还是会信我说的话?”她的扣子又开了两个,粉红的胸罩愈加衬得羊脂玉一样地两座山峰放着温润的光,她又顺手把盘着的一头乌发放了下来,盯着他已经冒火的眼睛和吱吱冒汗的脸,只是笑。
刘世旺觉得血直冲脑门,他后来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那娘儿们给压倒在自己的身体下面的,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他的心被她撩拨地像着了火,他的久久被压抑的男人的冲动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不等她把包着菜的包袱铺好,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两个人的战斗!反正也是跳到黄河洗不清了,他心里想了想,就禁不住犯了一个男人守着美女都会犯的错。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从玉米地里那次艳遇之后,刘世旺跟着了魔似的,隔三岔五地,就自己找机会去会那个风骚勾人的娘儿们,她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刘世旺的魂儿都叫她给勾走了。反正家里也不差钱,就拿点贴补贴补她的家用,上了她的贼船还就真难下了!两个人的事儿大家伙儿都知道了,就除了瞒着刘家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