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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花”依依后传

作者: 茜茜 时间: 2013-11-12 阅读: 187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五一”放假,坐火车回老家看望生病的父母。离家千里外,异地谋生,一年半载,难得回家一趟。能安心静气陪父母唠唠嗑,话话别离,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福气。老家的草草木

摘要:弯弯的柳叶眉下双眼皮遮护着一对儿水汪汪的大眼睛,高耸挺直的鼻梁,玲珑剔透的樱桃小口,圆圆尖尖的下巴,秀柳婀娜的身段,凹凸曲折的腰身,活脱脱现代版影视明星,“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五一”放假,坐火车回老家看望生病的父母。离家千里外,异地谋生,一年半载,难得回家一趟。能安心静气陪父母唠唠嗑,话话别离,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福气。老家的草草木木,山山水水,哪怕一口老井,一只绵羊,一条小狗,都让人倍感亲切,留恋惋惜。为了生计,南来北往,东奔西波,颠沛流离,一年四季不得安闲。改变生活,改变命运,别离亲朋好友,远亲近邻,走属于自己的生命之路。
   午饭后的短暂休息片刻,家人小憩之际,偷着空儿,去自家承包地里转一圈,看看西瓜苗叶可否分叉,小毛桃挂得稠稀,土豆生芽没有。麻雀显然少了,偶尔飞落在地边,一对儿喜鹊“喳喳喳、喳喳喳”互相应答者江湖黑话。荒芜的土地连片,莎草蒿草杂乱丛生,野桃树干枯的枝条上残留着几朵粉色小花。
   偶尔一块干干净净的沙地里,似乎已经下了种的样子,却看不到庄稼人和禾苗的踪影。因为干旱缺雨,庄稼竟长得如此不景气。离省会三十里的家乡依然如千年古老,连人都喝不上一口浑浊的黄河水,奢谈牲畜、土地用水了,无怪乎老乡们年复一年烧香拜佛,杀羊祭天,企盼东海龙王光顾,带来生命之水!唉,何年何月家乡才会变得山川秀美,地肥人富呢?
   忽然,远处的地理出现一个暗黑色的身影在忙碌着?渐渐走近,原是远房大哥的婆姨依依嫂嫂,在挥锄抛开土层种花生。只见依依先用宽大抛锄弄开干涸僵硬土皮,用土铲剖开底土,然后种下一粒花生种子,再轻轻覆盖上砂土。依依说,渴盼下点儿雨,种子就会萌发生根,长出绿绿的叶片,结出一串串白白嫩嫩的花生果,驮到市场上卖点儿零花钱,贴补家用!依依说得好,是的,播下种子,总有希望!
   我对依依可熟识啦,人家当年可是村里一朵花,该是名符其实的“村花”,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甭提其美艳绝伦的相貌和聪慧了。弯弯的柳叶眉下双眼皮遮护着一对儿水汪汪的大眼睛,高耸挺直的鼻梁,玲珑剔透的樱桃小口,圆圆尖尖的下巴,秀柳婀娜的身段,凹凸曲折的腰身,活脱脱现代版影视明星,“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依依善良温顺,幽默风趣,顽皮里显出几分天真,似乎散发出淡淡的芳香。让人一见如沐春风,激情澎湃,充满活力,不知疲累。据说提亲说媒的踏破门槛,磨厚嘴皮,提馊了好几车糕点,甚至在媒人间就闹出好几起“争风吃醋”的绯闻,争抢着把她介绍给自家主儿,怨怪他人搬是弄非,胡搅蛮缠。依依的“啬皮”爹抽到几盒香烟的滋味儿,喝过了几瓶价格不菲的美酒,最终答应把人见人爱的依依许给俺村养羊大户“二杆子”的傻儿牛牛,多好的姑娘也只能嫁一个人呀!前来相亲的小伙子们只得高兴而来,败兴而归,自惭形秽,谁叫你家祖宗八辈穷得叮当响,那不糟践了人家依依的美丽青春吗?
   校长媒婆话说得天花乱坠:“自古以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人家家底殷实,养着四五十头大绵羊,每一年光羊毛就能剪好几百斤,加上卖出的十多头大羯羊,加上庄稼收入,一年最少也超过一万元,几年下来,估计存款不下这个数。”(校长媒婆伸出大巴掌,叉开五指比喻)“人家就一个独子,过门后没人分家产。两个老人年轻,能帮攒带孩子,一切不用发愁操心。多好的一户人家,没啥可挑剔的,过几天就扯衣服订婚,争取腊月里把喜事办了,一家子好好过日子!”依依心里比喝蜜还甜,羞红了脸颊,她相信校长媒婆的眼光不会错,不说假话。相亲时,校长媒婆果然领来一个大小伙子,魁伟挺拔,谈吐儒雅,阳光帅气。依依那个高兴劲儿甭提了,一百零一个中意满意乐意可意。后来便简化了地方民俗风气礼节,一次性上足干肥力,办完所有结婚程序,便浓重体面地坐着娶亲的大卡车嫁到婆家。晚上揭开盖头,才发现自己的男人,五短三粗,粗壮矮胖,活脱脱“武大郎”转世,矮小虎“王英”再生。依依明白,被人家使了“罩眼法”(农村一些地方因为男子丑陋娶不下婆姨,常在相亲时寻找他人冒充,一旦娶进门,也就说生米做成了熟饭,无可更改的一种办法)。女人嘛,大多没有主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儿子女子一生养,也就死心塌地,安安心心跟着男人过日子了。新婚之夜,依依哭红眼睛,哭哑喉咙,伤心欲碎,肝肠欲断,天亮时只得认可现实,让“武大郎”钻进大红被褥。自自然然,依依在她二十二岁的豆蔻年华,成了村里最美的新娘,插在有营养的牛粪里!小小的我竟暗暗发誓,长大后定娶一个如此模样新娘。
   从此,我出外求学谋生,即便回家也匆匆离去,再没见过人家的最美的新娘依依。斗转星移,日月如梭,三十多年过去,今天忽然看见儿时梦中情人,勾忆起这诸多往事。依依说:“自家男人没本事,谋生无能,懒得像猪一般,浑身有一股蛮力气,却懒得出力干活,连个手扶拖拉机也不敢开,庄稼地里找不着趟头子。人家走南闯北,搞生意跑运输,发家致富,好多人买了私家车,在城里盖起楼房,自家却弄得连口干净水也喝不上,三十多年没去过城里转一圈。儿女们遗传他爹基因,奸懒怂毒,口是心非,不让老娘省心。大女儿打工跟着外地人跑了,二女儿嫁给张村小六子,被人家欺侮得鼻青脸肿,小儿子去南京打工,四五年一分钱寄不来。俺们两口子守着三十年的土房子,这日子过到哪一年才算到头呢。俺这辈子算是毁了,彻底毁在这个窝囊废手里!”看着依依邋里邋遢、破破烂烂的外貌衣着,黑瘦憔悴,脏兮兮的面容,大癞蛤蟆般的肥硕身材,让人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原来人与人一块儿生活时间长了也会通化。
   告别依依,俺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农村几十年越来越破败,干旱一般一年比一年严重,土地几乎到了颗粒无收的地步,这庄稼还能种下去,这农村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吗?农村女人的命运真如农民与土地的关系一般,嫁给一个男人就得把一生依附于他,不可更改吗?现在的依依与其说是仙女,不如说更像跳大仙的“巫婆”,心底的那份怀恋从此彻底绝望,只得匆匆踏上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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