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三梦
作者: 山鬼
时间: 2013-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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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梦、这样就好 夜晚,一袭洁净的寂寞盘旋而至。秋深叶落,点一根烟,望茫茫人世。几分激艳,几分楚凉。烟雾弥漫,朦胧了婆娑的人间。有云遮住了皓白清绝的月光
第一梦、这样就好
夜晚,一袭洁净的寂寞盘旋而至。秋深叶落,点一根烟,望茫茫人世。几分激艳,几分楚凉。烟雾弥漫,朦胧了婆娑的人间。有云遮住了皓白清绝的月光。煮几浅温热的薄茶,历史悠悠的长河,此刻,与我潺潺蟋蟀的流动。温柔得醉人心扉。那一刻,见你,冷峻的笑。万里河山都萧瑟。似乎你是我前生所欠过的债。我来了,只是为了和你相遇。用尽我千般万重的好,与你言欢。可是偏偏越过奈河桥的约定,让你流沙一样在别人的怀里,几度翻云,几度覆雨。我只能在微凉的手心里,写上你的名字,与你日月共欢,水长天远。
年少做过家家时,你是我气稚未减的新郎,我是你天真无邪的新娘。说得那么好,做得那么诚。只是时光迁途,云水有变。你在来的路上成了别人的夫,我在去的道上当了别人的娘。也许是光华可怜了我们。让我们在柔韵的年光里,四目相遇,触手可及。却又遥遥相望,万里千程。
十五年,眨眼就过了。还记得你踩着老旧的单车带我去偷莲荷。我坐在后面,你白衣飘诀一路奔驰。我们唱着热血沸腾的国歌,咯咯的笑。在翠绿的荷塘里,你摘一朵粉嫩的朱颜给我。你说,桃子,你就像这朵亭亭玉立的荷,芳香四溺。你把清脆润甜的莲子剥给我吃。我说,楚长。你是最好的传说。然后在翠荷生香的莲池,你洒我一掬水,我泼你一手泥。却笑眼如花,青涩黛画。
那时我们是过分看不起流水时光在我们的指发间飞逝。因我们有大把的青春可以过度挥擂,锦绣添花,歌舞齐笙。谁不知,是我们付不起稍瞬即逝的光阴。须臾间,谁主了谁的沉浮。
云水一梦,假如美好,谁愿意半途被惊醒。美美的在自己的世界里做一场旷世的春秋大梦。所有的一切都好得醉人心扉,铭心刻骨。只是人间这场浩荡的风花情事,不管你愿不愿意,总是残缺不全。尽不能如意。或多或少的留下深浅轻重的遗憾。
那日一别,十五年不曾相见。最初白纸黑字书信相往。约定等你锦衣归来,娶我作妻,与我相濡以沫,恩爱万千。只是时光在某个环节里出了差错。不经意间,你不管不顾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任我淘尽所有关系,得不到你的任何消息。心里明了,与你此生有缘无份。你对我说过,桃子,假如你找不着我,请用你的微笑挂念我,相思我。那日起,我情而易举的学会了无论对谁无论多苦多疼都能面带微笑。一笑千里,魂动山青。
梦想过无数个场面与你在次相遇。温暖的,惊奇的,平淡的,激扬的,偶然的,意外的……可是没有想过会以这种天水连接的场景上场。在电梯口,你手牵一名面容似你的小女孩。sping,感觉好吗?你温和地说。小女孩洁白一笑,爸爸,很好。我看着你,你抬头,与我四目相对。这一刻,岁月静美,世事安稳。天地间只有我为你黛眼如画。
十五年后在重逢,此刻我们三十二岁。我们的青春捉襟见肘,再也挥擂不起。一分为三用。你说你与妻子离婚,带着女儿回国,匆忙间住在我的楼上,是朋友的房子。你说,桃子,能在见到你,真好。我心想,真好,好得玩弄万物。我面对你微笑。我说,楚长,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好。你拥抱我,又新添的轻愁。
我看着你,你抬头。与我四目相对,然后对我冷峻地笑。我笑容如斯,只是很想对你拳打脚踢。
经久的往事,它趟漾在我的心底里。永久的与我作伴。如此便可了。如今你活生生的出现,让我不知所措,神魂不清。
过往的残缺也许只是为了今日能有足够的借口来弥补。只是往事多年,也许弥补只能改写为一场云淡风清的交往。在没有过多的力气,重朔未来。就这样挺好。
就这样挺好。
第二梦、阳光的味道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像个仙女从天而降,扬扬洒洒,无处不在。时而激烈,时而阴柔。有时也会粗鲁的强暴我们娇滑的心,甘甜醺酌。我丛身一跳,跳进它天地皆宽的怀抱。闭上眼睛,慢慢的感受阳光里妩媚生花的温润。在它的怀抱里,我撒娇发泼。品尝它别具一格的滋味。火热,清甜,辛辣,甘醇,酸苦。你轻轻地舔一口,欲罢不能。你大口大口地喝着,便会被阳光里五味俱全的香辣呛得魂魄起舞。我深情的爱上,这样动人心菲的阳光。会让你欲语还休,闻歌飞舞。
裸露,晒一场阳光,与它无限调情,无限携戏。如此,想念那个阳光刚气的男子。他说,玉生,你会需要我的,我看得见你血肉里的孤寂。它耀武扬威地让你阴冷,黑暗。玉生,我会给你光明,让你烨烨生辉。他的牙齿,像一株素雅的桃花。适合长久不接吻的女子。
阳光与情,勾肩搭背的双双堕入爱的长河。我在其中,冷冷的,不动声色。
他告诉我,他叫飞扬,有黑色的瞳仁。看人的时候,有一种锐利的真诚,让人不管不顾的深信不疑。那日,在城市的木棉花树下,他尽力的拥抱我。他轻轻说,玉生,来我的心里吧。让我驱逐你的冰冷。
头上的木棉花开得正艳。阳光,灼热得四处奔走。美得如同西施卖豆腐。
长久不接吻,长久不爱。内心会生出一种悲艳的黑色的毒。想让世间温钰的男子,轻轻品尝,便会毒发身亡。爱,要把世间的男女玩弄得晕头转向,血肉模糊,方可罢休。
玉生,你一值都不相信爱吗?
是的,我一直都不相信爱。
那,让我爱你吧。
随便,那只是你的事情。
阳光一入既往的激烈。引着向日葵旋转。跳跃在大地万物的身上,亡命地发情。发出五花八门娇弱的呻吟声。动听得如同一曲天籁之音。坐在二十四楼阳台的竹藤椅上,读几页书,抽一根微凉的香烟。冷淡地俯视芸芸众生。玉生,我看得见你血肉里傲然的孤寂。想起飞扬说的话。那个用尽力气拥抱我的男子。
总是会一个人,在公园偌大的草坪里。铺一张凉的竹席。在阳光泼辣的正午,躺在上面,闭上眼睛,听世界堕落的声音。阳光像一团火一样扑来,扑得我阴一陈阳一陈地花开万里。空气里镶嵌着青草的味道,以及泥土的芬芳。适合做一场无边的春秋大梦。梦里会有温润阳刚的男子,在阳光万里的草地上,俯下身来,轻轻地吻躺在草地上沉沉睡着的女子。或者,拿一瓶美酒,坐在她的身旁,等她醒来,与她共饮。这样的男子,是好的。
那日,阳光一波一波地扑来。香艳辛辣。玉生,就那样随意地躺在草地上,享受阳光的味道。恰到好处地,他从那经过。本来是赶赴另一场约会,被那样的玉生留下了脚步。他就那样站在过分灼热的阳光下,静静地看着她。他说,那一刻的她,像一朵苍翠的向日葵。看似晴空万里,可是,他硬是看见了玉生隐藏起来的、傲然的孤寂与沧桑。突然,大片的乌云压了过来,天边响起了雷声。玉生惊恐地爬了起来,卷起竹席就跑。却撞进了他的怀抱。她说,对不起。想撒腿就跑。他抓住她的手。手心接触,从他的手心传过来一种温度,恰到好处地刚刚好温暖她手心的冰凉。她回头看着他,看到他黑色的瞳仁,也像一团火一样向她扑来,扑得她不知所措,六神无主。他拉着她的手,他的手宽厚坚硬。就这样站在那里。雨下了起来,他拉着她跑,在公园的凉亭里。他说,他叫飞扬,他要再见到她。
相见恨晚,一见倾心。往往就是发生在一瞬间。他说,那一天,所有的时光都是美好的,无限美好的,玉生。
假如要爱,就爱吧,毕竟我们都留不住光阴匆匆的脚步。那么,在繁荣翠绿的青春里,留那么一两件香销的情事。到白发苍老时,拿出来对酒当歌,细细回味,不负来过人间短短一百几十年。
玉生,来我的怀抱。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好吗?
嗯,飞扬。
玉生,你这样好,玉生。
我并不好,飞扬。好的是你。
在阳台上,他拥抱她。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度上了一道光芒。楼下的木棉花开得那么粉身碎骨。
第三梦、我的飞鹅扑火
那个女子,白衣飘诀,黑发及腰。娇羞婉然,冰雪轻盈。她坐在黑夜的木桥上,把脚伸到水里,有意无意地踢着水花。她仰起头,有风吹过,她的头发在风里飞扬。星空万里,明灭闪烁。圆月高挂,光华洒落。甚是销魂。
美得词穷诗灭。只是,美,有时会辜负你的用心良苦。
白天的一场雨,把空气清洗得清澈凉爽。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和她坐在这座桥上唱五星红旗迎风飘荡,唱黑猫警长,唱茉莉花,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唱童年以及同桌的你。直唱到声音破裂,用尽力气。踢一个水花,哈哈大笑。他跳到溪流里,水只及到膝盖。他仰着头,看着黑夜的蓝天和漫天影星。突然说,倦倦,你说,苍蓝的蓝天背后到底是什么呢?我跳下去,踹你一脚。我说,你丫,傻了,天堂呗。然后我看到你放大的脸向我袭来,你轻轻地吻上了我的唇。我的脑瞬间缺氧短路三分钟。然后推开你撒腿就跑。内心欢喜良久。
这是我青涩甘甜的初吻,美得漫天飞舞。在豆蔻葱郁的韶华里,来得恰到好处,不早也不晚。那一年,我十六,你十七。
夜晚你在我的窗口,吹一个口哨。我打开窗户,向你招手,用绳子吊下一个篮子,里面有我娟秀的文字与我情窦初开柔软三万的情。你也会还我笔锋泼利豪情万丈的水誓山盟。那一年,不管风雨,你如期而至,从不缺席。
金童玉女,屏蒂齐开。似乎完美无缺,天设地造。只是,一个转角,便你天涯,我依旧海角。
你是楚安,留海凌乱无章。五官凸现有致,有锋利的眉。一笑,乱了弱水三千。
那日,春光乍泄,春睡浓浓。你来,对我说,倦倦,我要到父母身边去读书了。待我锦衣归来,取你做妻。你留给我一块碧绿的玉。你说,倦倦,此玉,此生,与你血肉相连。说得天感地动。可是,如今,你下落未卜,我等待无知。
等待,是一件需要耐力的事。我自问,十五年,五千多个日夜。交付的已够沉重。枝荣叶茂的青春,逼厌而逝。
终于听到你的归期,回来祭拜你逝去的外祖母。我妆容黛画,等你找我。内心激扬狂乱。你来了,带着你的妻,一个高贵玉美的女子。我只看一眼,便以内心明了。一种疼痛尖利的划过我的全身,日夜失色,光明尽暗。我无处安放我苦苦失去的青春。
来到十六岁的桥上,夜还是那样的夜,溪流还是那样的溪流。我等你,如若你来便来,如若你不来,我便离去。
你还是来了,少了少年的稚气天真,多了一个浮海俊颜。你轻轻地喊,倦倦。我回头看你,泪落无声。你来拥抱我,柔情万千。我说,楚安,你好吗?我不问你为什么。不问你为什么。
倦倦,对不起。
楚安,没事。我懂你。
倦倦,对不起。
楚安,没事。给我一个孩子。我一生等你,不管你会不会回来。
倦倦,会的。倦倦,会的。
那夜,在我的床里,我第一次做爱,第二次,第三次,都是和你。你送回你的妻,还来找我。做很多的爱。缠绵索绕。把十五年的欠缺都补了回来。我怀孕时,我说,楚安,你回去吧,有妻在等你。我等待十五年,早已习惯了。你的妻却不会习惯。我看见她,便知她在爱你。你以负了我,就不要再多负一个她。楚安。我甘愿让你负。
倦倦,我想留下。
楚安,回去吧,有你的事业和妻,父母与孩子。
可是,倦倦,这里有你,和我们即将到来的孩子。
楚安,你随时可以回来,我等你。
那天,你走。乌云密布,狂风暴雨。九个月后,我在我的城,生下我与你的孩子。一个女孩,取名倦安。
倦安,我要用你,代替你父亲的位置。用尽一生,守住年少时候的那个约定。即使,一生都等不到,但内心明了,楚安便是我来人间要用一生甘愿守侯的人。
我的楚安,我的飞鹅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