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岁尾话年货
作者: 湖北武戈
时间: 2018-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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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年末岁尾,无论是农村还是城市,人们总是忙着备办年货,而且特别舍得花钱。这时候,人们似乎忘记了老人们告诫的“过年不买腊月货”的经验,拼了命地把各种各样的东
摘要:办年货,最操心的是一家之主,尤其是女人,她们凡事想得细腻,这也得办那也得买,总感觉不把心中所想都买全,这个年就过得不会舒服。
每到年末岁尾,无论是农村还是城市,人们总是忙着备办年货,而且特别舍得花钱。这时候,人们似乎忘记了老人们告诫的“过年不买腊月货”的经验,拼了命地把各种各样的东西往家里买,很多平时不舍得花钱买的东西,或者是可买可不买的东西,这会儿也都买了回来,就为的是让一家老小高兴喜乐一阵子。
办年货,最操心的是一家之主,尤其是女人,她们凡事都想得细腻,这也得办那也得买,总感觉不把心中所想都买全,这个年就过得不会舒服。
我也是奔六的人了,五岁以前的事情记不得了。从五岁以后到现在,至少也经历了五十余年办年货的喜与愁,碰上这年末岁尾的时刻,用文字记录下来,日后翻出来读一读,或许会有那么一点意思在里面。
一、小时候,鞭炮是年货的主题
大人望种田,小孩盼过年。究竟盼的是什么呢?吃好喝好自不必说,“呯叭、呯叭”的鞭炮声,那是对小孩子们最有吸引力的主题曲。农村的人家住得辽野,除了大院子,张家到李家至少有半里路程,过年的鞭炮声互相传递着一种喜气,小孩子们聚在一起,谈论的主题则是“我爷我爸我叔买了多少鞭炮和烟花”。大人们在买鞭炮的时候,除了三十晚上团年、初一早上出行和上坟、敬土地神必备的鞭炮外,总会额外地买一些小挂鞭炮,用来打发小孩子们。
我记得我小时候跟着几个哥哥在山上砍柴,回来的时候,听说我爸给我们买了几个“震天雷”,简直乐疯了。趁着大人不注意,就到年货堆里找,找到了便揣进自己的衣兜里,可是,我又经不住同院伙伴的怂恿,掏出一个来试放,结果,“嗵叭”一声响,被驮柴回来的我爸听到了,我爸不仅搜走了我衣兜里剩下的三个“震天雷”,屁股上还挨了好几巴掌,因为,那时离过年还差着好几天呢!
后来稍大一些,我们不再把过年玩鞭炮的希望寄托在大人的身上,自己想办法“闹副业”挣钱买鞭炮,那时“闹副业”的主要路数是到山上“溜桐籽”,就是捡生产队收剩落的桐籽,一升桐籽粒能买到五毛至一元钱,有一年腊月,我和四哥将溜捡的桐籽粒剥出来,背到距家十来里的北山沟油坊去卖,回来时,顺便在供销社买些鞭炮和底火炮(猎枪用的底火炮),然后从街上往回走,走着走着,天黑了,好在四周一片白雪茫茫,还能看到回家的路。我们哥俩沿着山路往回走,快要翻过梁埂到家时,看到一只老狼坐山路前方,像一只硕大的狼狗,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吼声。四哥将我护在身后,掏出他自制的火炮枪,按了一颗底火在枪里,对着前方的狼一扣扳机,“叭”的一声响,狼挪了个地方,依然蹲坐在前方路边。正在这时,大哥扛着一根抬水扛来接我们,首先看到了那只狼,他猛地一声吼,把抬水杠在地下杵得“嗵嗵”响,那狼看到我们来了帮手,便怏怏地让开路,逃到很远的地方低吼着,似乎很不服气的样子。
二、新衣新鞋,小孩心中的最爱
我们小的时候不像现在,想穿新衣,买都没得地方买,为啥呢?因为,那时候买布是要布票的,街上根本没有成衣可买,只有鞋子不用票就可以买到,但是品种有限,就只有那有限的几种,哪家孩子的父母若是给孩子买到一双底纹好看的胶鞋,那家的孩子便乐疯了,感觉到自己比别家的孩子幸福得无边无岸。
那时候每到过年便会下一场雪,孩子们便会穿着大人或自己挣钱买的新胶鞋到雪地踩脚印玩,看谁的鞋印漂亮,谁便是孩子王,便可以对其他孩子发号施令。
我们家那时穷得很,父母没钱给我们买新鞋,只能靠自己“闹副业”,主要是挖药材、卖窑柴、溜桐籽挣钱,然后请示父母,说自己想买一双底纹漂亮的新胶鞋。好在那时的胶鞋便宜,才两块多钱一双。那一年,我跟四哥卖桐籽挣了十几块钱,过年便一人买了一双胶鞋,不等过年便穿在脚上,飞快地跑到雪地里踩脚印玩,自己感觉满意了,便穿到同伴跟前炫耀,心底升腾起来的那股幸福劲儿啊,简直是无以言表。
三、走亲戚,小孩子的最大向往
我们小的时候,感觉到没有亲戚可走,除了外婆家,好像也没有可走的亲戚。
我记得小舅因为参加“铁厂暴动”被判刑劳改后,外婆便住在小姨一起。从我们家到外婆家,要翻过城门沟垴,再顺着白岩沟往外走,小姨家的那个地方叫“双庙子”。我们去看望外婆时,小姨特别看不起我们,主要是因为我们家穷得很。不过,我们小的时候,倒也没有什么自尊,无所谓看得起看不起的问题。直到有一年正月,那时我已有十岁了,我去的时候,把我娘给外婆买的糖送到外婆房中,小姨便让几个表哥带我们到地母庙去玩,说是家里那天要来客,怕我们小孩子吵闹。我们在地母庙玩到晌午过了,这才想起来该回家了,因为,从小姨家回到我们家,还有小半天的路程要走。
我们回到小姨家时,小姨家的客人已经走了,小姨把客人们吃剩的菜重新热了一遍,端出来叫我们吃。小姨用一双筷子,在一碗春芽里挑出一块肉放进我的碗里说:“我外甥家里穷,一年到头见不到一点肉星星,可怜啊。”听了小姨这话,我的自尊心受到很大伤害,便生气地搛起那块肉扔到地下,把碗一放就走了,之后,便很少去小姨家。从部队退伍回来后,我也只是去外婆的坟前给外婆烧了一陌纸,放一挂鞭炮便走了。那次,小姨追了很远,问我哪不去她家里喝口水?我冷冷地回应小姨说:“这路边沟里水常流,想喝水是很方便的。”说罢,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自从在小姨家因为“搛肉事件”伤了自尊后,我就再没有去过外婆家,时令月节就喜欢到兰河大哥的岳母家玩,我们把大哥的岳母叫“干妈”,在他们家玩,不存在自尊心受损的问题,因为我们两家都差不多的穷困,不存在谁穷谁富谁看不起谁的问题。那时我就天真的想,要是多几个干妈该多好啊!
四、光阴荏苒,轮到自己办年货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转眼之间,我们长大了,成家了,轮到我们自己办年货了。
父母和岳父岳母都在世的时候,办年货的首选物件便是给老人置买新衣新鞋,总想着要给他们从里换到外。几位老人也总是一个劲地阻止,让我们不要在他们跟前瞎花钱,并言之凿凿地说:“去年给我们买的衣服还是新的,今年就不用再买了。”而我们也多半没听他们的话,该买的还得买,过年了,要穿出一股新气象才行。再说了,老人穿得好,也是我们后生晚辈的脸面。
四位老人先后去世后,我们曾一度失去办年货的兴趣,尤其是进城后,街上店铺林立,卖的东西样样齐全,啥时候都能买到,就没有必要去凑那个热闹了。可是,今年儿子从青海大学放假回来跟我说:“爸,今年该买点烟花鞭炮吧,我们都有四年没有真正地过年了。”儿子说得没错,我这几年在防火办工作,每到过年要值班,火情火灾频繁,哪有那个心情过年啊!今年春节期间,正好轮到同事简刚值班,我是辅助性值班,不用坐在办公室守电话了,真的得考虑一下儿子的建议,过几天去办点像样的年货,吃的喝的由老婆负责,我就去买点烟花鞭炮吧,反正过年那三天是允许放鞭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