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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碟

作者: 谢宏 时间: 2013-11-08 阅读: 176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我买了一张碟。黎小康是这样在电话里说的。朱漆在那端哦了一声。他说我在看碟呢。他见那边没有声响,就又说了一句。你在听吗?他有点怀疑地在追问她。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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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买了一张碟。黎小康是这样在电话里说的。朱漆在那端哦了一声。他说我在看碟呢。他见那边没有声响,就又说了一句。你在听吗?他有点怀疑地在追问她。什么啊?他听到她这么问。你在听我说话吗?黎小康提高一点声音。你说你说。朱漆是这样哼哼的。
   黎小康说他今天下午出去逛街,在商场门口的摊位上买的。什么片子呢?朱漆的嘴巴好像凑近了话筒。他说片名叫什么《大开色戒》吧。朱漆愣了一下,问他刚才说叫什么名字。黎小康就将片名重复说了一次后,朱漆还是没有听懂。黎小康就逐字解释,一说完,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朱漆一听,哼了一声,就叫喊起来,她说你啊你啊,但后面的话没接着说下去。
   黎小康争辩说很干净的。朱漆竟然笑了,说就你说是干净的。黎小康听她这么一说,就急了,说要不一起看吧?我先暂停。朱漆可能看一下手表,说都几点了。黎小康说也不晚嘛。朱漆呀呀几声,说都11点了还不晚吗。黎小康说,你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朱漆没吭声。黎小康也没吭声。大家沉默起来。他和她都听到话筒里电流的嘶嘶声。
   你在干吗?过了一会,黎小康问她。朱漆说在看书。他感到奇怪,就问她看什么书。她说看复习资料,说要准备下个月的考试。你怎么老是在考试啊?黎小康嘟囔了一声。唉,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朱漆回了他一句。其实,要不是当初黎小康考上了大学,而朱漆只上了大专,他们两个可能就成了。现在朱漆刚离婚,他就有点想法了。你总被这些事务性的东西缠住。黎小康是这样解释他的意思的。是吗?也许吧。朱漆这样说。他嘿嘿地笑了声,说这只是他的看法。
   你今天干吗了?朱漆反问他。我?6点起来上网,下午睡到4点,就出去瞎逛。也没意思,去商场也没买东西,出来就挑影碟。然后就去小店吃饭回家。黎小康是这样描述他的这个周末生活的。那你们聊了什么?朱漆打断他的话。黎小康想了想,问她和谁聊啊。朱漆说,我问你们聊了多久。和谁?你说和谁呢?黎小康给她的话搞糊涂了。怎么装糊涂呀?你和她呀。朱漆笑了起来。和谁?老婆吗?黎小康说我没和她遇上啊。她可能有别的事情吧,隔太远了就这么麻烦。他是这样解释的。那你蛮充实的嘛。朱漆夹住话筒说。他听到她的声音就在耳朵边,他还听到她的喘气声。
   无聊啊。黎小康是这样回应她的评价的。
   哈,无聊才给我打电话啊。朱漆有点不满。哪的话,我是觉得这碟好看,才告诉你的嘛。黎小康努力化解她的不满。有什么好看的?朱漆嘟囔了一声。要不,我边看边给你说说剧情。黎小康侧了下头,夹住电话,伸手将遥控器拿过来,按了一下,声音就大了起来。你听见了吗?他问她。我听不懂鬼话啊。朱漆的声音远了一点。那好,我调小音量,给你说吧。黎小康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屋子里的声音就一下子缩了回去。然后他对着电话说起了影碟的剧情。他还对她说,为了增加娱乐性,让她也猜测一下故事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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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的铁门喀啦地响了一声。他马上将收住就要说出口的话。他支起耳朵,门又砰地响了一声。他知道是门又关上了。他不知道这人是出去还是进来。喂喂,你在听我说话吗?他听见电话那端的她在问。他急忙将嘴巴凑近话筒,说在听呢,说吧。他支起耳朵,和她调笑起来。
   这时门外的楼梯间响起了脚步声。他将手上的话筒从耳朵移开一点,认真地听了一下。是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他是这样判断的。脚步声显得很笃定,不急不慢的,是从一楼往上走的。他知道是有人往楼上走了。他的心也被一下一下地敲打起来。他变得有点心不在焉,说话也哼哼哈哈起来。
   她在电话那端问他,如果遇见像现在这样的情形,比如人家都敲门了,他会如何处理。他很严肃地想了一下,说还能怎么样,不开门就是了,谁知道外面是谁呢。她笑了笑,说你这话谁相信呢。他干笑了一下,说那就开门看看外面是谁来的,或许是邻居也不定呢。她哼了一声,说露陷了吧,我都看见尾巴了。他解释说,不就看一下吗。她又哼了声,说你们男人啊,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吗。他顿了顿,将话筒换到了左边的耳朵,说其实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门外的脚步声在他的门口停住了。他的呼吸也停住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打鼓。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咽口水。他好像在等待什么。门外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后来又响了一下,又没有了。他有点紧张起来。过了一会,他听见鞋跟和地面摩擦的细微的响声。好像犹豫了片刻,脚步声又开始往上去了。他听见脚步声一响,他全身的神经也跟着一松,他感到有种失落感。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对着话筒说话。
   你在干吗?他听见她这样问他。哦,没什么呀。在听你说话啊。他是这样回答她的问话的。骗人吧?她撒娇说。骗你是小狗。他也发誓说。其实,人家可能是在找门牌号码。你知道,楼道的灯光是很暗的。他这样解释。谁知道呢,总之我不信。她说你肯定在找借口。他还想解释一下。她就说,她房间的另一台电话响了,等会再给他打过来。他只好说,那好吧。然后将话筒搁在沙发上。他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屋子里的声音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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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小康看了一会,感到有点内急。但他又不愿意起身,因为此时剧情正到一处小高潮。他正忍着,他又听见门外楼梯间响起了脚步声。他赶紧将声音调小。他听见高跟鞋的脚步声由上而下。他屏住呼吸听了一下,脚步声马上就快要落到了他的门口了。他马上站起来,胡乱地抓了一件长睡袍穿上,然后急匆匆地走到门口。他隔了门听,也从猫眼往外看。一个女人正冲他走来。一转身,就下楼了,在黄色的灯光下,他看见她的后背,正袅袅地从楼梯间沉下去。
   黎小康折回去,拿了钥匙,然后小心地拉开房门,也静悄悄地跟了下去。他看见那个女人的后背,她穿了一件短大衣,黑色的。头发挺长的,都到肩膀以下部位了。她不急不慢地笃笃地往下走。黎小康呢,就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他感到有点冷,因为冬天时节嘛。他身体在发抖,一下一下的,他心想可能自己有点紧张了。
   他一直跟到二楼的楼梯停住了。他听见她一拉门,喀嚓一声开了。又砰地一声关上了。黎小康赶紧也跟了下去,拉开门,小心地将门掩好,然后站在出口处张望。
   那个女人走了十米就站住了。她转头张望着,好像对自己的处境有点迷惑。黎小康站在出口处看着,他不知道她想干吗。那个女人朝东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然后一转身看见了黎小康。她朝他走过来。他有点紧张起来,将双手插进睡袍的口袋,他只好等待。那个女人走前几步就停住了。
   出口在哪里?她问他。
   他感到十分奇怪。愣了一下,才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那是住宅区的出口。哦,那个女人哼了一声,然后往他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黎小康还站在那里张望。夜风将那个女人的头发撩了起来。她拐到出口的路上后,转身朝这边望了一眼。看他还在,就朝他笑了一下。黎小康也呆呆地看着她,他的眼神是默默的。奇怪,那个女人突然又停住了脚步,好像犹豫了一下,想了一两秒钟,折身走了回来。黎小康不知道她想干吗,还是那样看着她朝他走过来。
   先生,一个人吧?她是这样站在他面前问他的。黎小康点点头,说是啊。那,她说出这个字就停住了。缓了一下,她说,想聊天吗?黎小康呆了一下,说,那,那好,吧。他说话有点结巴,身体也在发抖,他不知道是冷的缘故,还是紧张的缘故。他心想也许两个原因都有吧。然后他就转身往回走。那个女人就尾随他。
   他和她刚开始没说话,上到三楼的楼梯,她说话了。我来找一个朋友。他说是吗,那你刚才-------黎小康也接了她的话说。哦,是有点迷路了。他听见她笑了一下。尽管楼道有灯光,楼道装的灯是自动感应的,但他有点慌乱,所以也没敢去看她的脸。常来他(她)这玩吗?黎小康这样一问过,心里也有点奇怪了,常来还会迷路吗?最近少了。忙啊。他听见她这样说,还用手拨了一下长发。有点像邻家的小妹妹。黎小康是这样想的。她有点害羞呢。
   黎小康掏出钥匙,将门打开。说进来吧。她站在客厅环顾四周,呀,你家里真大啊。她讨好地说了句。啊,是这样的,我,这不是我的,是租来的。他急忙解释这是他租来的房子。
   在看电视啊?她看见电视里暂停的画面,就这样说了句。没事就看着玩,解闷的。他笑了一下,走过去将客厅本来就暗的灯关了。客厅里就剩下电视机里微弱的光线了。有点暗啊。那个女人说。黎小康就说等等,他走过去,将角落里放的电热炉拉了过来,插上电源。他看见电热炉的电阻丝慢慢地发红。他感到身体哆嗦了一下。他说真是有点冷。她说是啊。她将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了下来,转头看了几个地方,然后将它放在沙发上。
   在哪里呢?他听见她这样问。他想了一下,将电热炉拉过来,放在躺椅侧面。他然后躺了下去。他听见自己的心在咚咚地打鼓。他还感到身子在发抖。他躺在那里,像等待宰割的羔羊一样无助。
   到床上去吧。她这样提议说。那,不好吧。他这样回答她。那会比较舒服的。她解释。那是朋友的房子,我帮他看的,弄糟了他的床不好。他撒了一个谎。那,随你吧。她叹息了一声。
   她走过来,俯下身子,将他的睡袍解开,然后她的舌头就开始在他的身上游走。他感到舌头走过的地方,热了一下,然后就更冷了,有种凉飕飕的感觉。他感到电热炉的热力总也无法到达他的身上。他有点失望,但假如拉近了,又会防碍他和她的行动。在女人舌头走过的地方,黎小康感到一阵热一阵冷。他的身体还是发抖。她的舌头后来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他感到不可思议。他从来没有试过这样的感觉,这是一种新奇的感觉,他在影碟里看过。但现在他感觉不是很好。他有点难受地扭动身体,想要摆脱,但又有点好奇让她继续。
   后来她的舌头移到他的下面去了,在下面折腾起来。他的身体开始发冷,他将睡袍拉了拉。他突然嗅到有一股酸酸的味道,在她的舌头游走过的路线。他知道是她口水的味道。有点难闻。但忍受住了。没试过嘛。
   过了一会,他感到自己快要不行了。他说我不行了。那个女人听了,赶紧松口。他松了一口气。那个女人的舌头在他下面的周围游走了一会,就松开了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安全套,然后给它戴上,又动作起来。他感到一点也不强烈了。他这时倒真是想快点结束了。他也晃动起身体来。但还是不行。他用手压住了那个女人的头。那个女人也加了力,两个人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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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一响,他就抓起来。你在干吗?她这样问他。他说暂停了。暂停什么?她问他。影碟啊,等你啊。他抓住电话笑了,说看你魂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那,你接着说吧。她好像有点累了。刚才我讲到哪里了呢?他回忆着说。你不是还在暂停吗。她提醒他。我的机子不行,暂停超过一定时间就自动关机的。他说你这个电话打了好久嘛。他的语气有点吃醋。啊,一个同事,在谈一桩案子。她解释说。你接下去说吧。
   你刚才还真猜对了。他是开门了,她也的确进来了。他这么说。是吗,还真猜对了,看来还是有点功底嘛。她有点得意起来,似乎精神也好了起来,她问,进来干吗?他嘿嘿地笑了几声,说你再猜猜啊。她好像对他的笑有点不满,说我猜不出。他狡猾地说,你冰雪聪明啊。我不猜,也不想猜!她叫了起来。哎呀,不猜就不猜嘛,发什么火呀。他安慰她说,那他接着说就是了。
   他们是做了该做的事。他很含糊地总结了一下剧情,他有点内疚和不好意思。
   你说他们做什么?她好像也含糊地问了一句。
   这个嘛,也就是,男女之间的事。他说得明白了一些。
   还卖什么关子啊。她哼了一声。然后问他,那,现在呢。
   他说她已经离开了。但他还在想刚才的事。他走到窗口前张望。外面的路灯很亮呢。但他没看见她,他以为他可以在窗口看见他经过窗口下的马路的。但他没有看见她。可能她已经走远了,就在他们刚才说电话的时候。
   她笑了一下,说你胡说吧。他赶紧声明,骗她的是小狗。她说,你说他不是在打电话吗。他说是啊。那他怎么能走到窗口看呢。她说出自己的怀疑。他叹息了一声,说刚买的。她上次来过,也用过他的电话,那时他的电话是放在墙边的一个木架上的。电话线很短,根本就不可能拉到窗口的。那次他还差点与她发生了点什么。他当时是抚摩了她的长发,她也已经有点意识含糊了。但他没敢进一步行动,错过了一次机会。
   他说他现在用的是无线电话。他可以随处走动。她有一阵子没说话。他听见话筒里传来她的呼气声。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等着,他眼睛看着电视机的荧幕发呆。过了一会,传来什么打碎的声音。哐当、哐当。响了几声。
   她似乎吓了一跳,赶紧问出了什么事。他也惊了一下,说好像是盘子打碎了。他看了眼电视机,里面并没有出现厨房的镜头,也没有与厨房有关的内容。他正拿了电话,一边说话,一边看电视。他仔细分辨了一下,说好像是厨房发出是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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