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的城市生活
作者: 1121672144
时间: 2013-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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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登上顶层,一口气蹬了九层楼,已经气喘吁吁了。到了门口才猛然想起,佳兮还没下班,打开门,没有佳兮的的日子,春天也是冬天。 累,刚刚赶了一个稿子,他玛尼
摘要:一路上,大鹏的脑海里就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大男孩,咧着嘴向他笑,他买了一大堆礼品,恍惚中,那个胖男孩挥着小手向他跑来,他赶紧伸出双手去抱他,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一声巨响,有一阵风猛力地撞击过来,他想张张嘴,什么也看不到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冥冥之中,看到那个胖男孩笑着扑向了他……
大鹏登上顶层,一口气蹬了九层楼,已经气喘吁吁了。到了门口才猛然想起,佳兮还没下班,打开门,没有佳兮的的日子,春天也是冬天。
累,刚刚赶了一个稿子,他玛尼的,签约的时候谦恭温顺,差不多给自己磕头了,那个90后小妞楚楚可怜的目光真的叫大鹏不再忍心拒绝,就在合同上签了字。那个小编辑欢呼雀跃,可是大鹏知道,自己把自己卖了,一个月十万字的更新,完不成挨罚的。
大鹏颓丧坐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有什么办法呢?他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就结婚,现在这个社会,不攒点钱就结婚,结了婚一旦有了孩子,那费用可不是闹着玩的。同事大嘴的老婆怀孕了,三天两头去医院,大嘴一天悄悄咧着嘴告诉大鹏,妈呀,还没生孩子呢,一个月光给医院就送了快两千了,你说恐怖不恐怖?
可是佳兮不这么想,乡下老家的父母不这么想。大鹏后悔让佳兮前段日子回老家了。老爹老娘看到如花似玉的儿媳妇笑得合不拢嘴,很快,佳兮和老爹老娘达成统一阵线,那就是赶紧结婚,老人家还等着抱胖孙子呢。
结婚?大鹏头都大了。自己刚刚毕业分配到景宁晚报做记者还没半年呢,房子?去哪里找房子结婚呢?偌大的城市,房价就像庄稼地的玉米上了尿素一样,腾腾往上直窜,窜的人们都冒冷汗。可是佳兮天真清纯的像个小丫头,行了吧,咱们别再做寒号鸟了,有个避风的麻雀窝也行啊,实在不行,我们租房子啊。
说得轻巧,大鹏恨不捶佳兮的背,房价在小小的景宁市已经涨到六千八了,看那阵势还要上涨。首付就是六十平的得二十万,上哪了去弄二十万,大鹏想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不值二十万!倒是佳兮这个没心没肺的,自己竟然瞒着大鹏,悄悄租了这间蜗居,屋子只有四十多平,很狭窄,不知道佳兮这个小家碧玉在家里住惯了大房大屋的在这里还挺适应的——当然她瞒住了自己的父母,要是让岳父岳母知道了,大鹏还不被岳母那刀子嘴骂个狗血喷头才怪呢。
佳兮不厌其小,高高兴兴操持着这个温馨小窝。小屋不大,放个屁几天也许臭味不散,可是佳兮却把这么个小窝收拾的干干净净,窗帘换成浅红色,给人以朦胧的性感,窗台摆上了几盆花,有含羞草和茉莉,满屋子的芬香。
其实,大鹏和佳兮用不着这么辛苦在外面找房子的,佳兮是家里的一颗唯一的明珠,那可是爸爸妈妈的至爱,从小就受到了公主般的呵护,家里有200平米的大房子,婚房都给她设计好了,只要大鹏一句话,就可以风风火火搬过来。可是大鹏没有什么意见,倒是乡下的父母是一万个的不愿意。想当初这门婚事,老家的父母就不怎么同意,他们的本意养儿防老,自己的儿子大学毕业了应该回去,在家乡的小县城已经给他谋到了一个较为体面的工作,乡下的的父母也可以能借到儿子的光,怎奈佳兮死活不愿意回到小县城,两个人已经谈了四年的恋爱,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因为距离和房子而能左右的,于是各退后一步,大鹏留到了景宁这个城市,但说死了不能和佳兮的父母住在一块,在乡下那叫招女婿,大鹏的老爹在村里可是个外场人,在村里很有威望,大到婚丧嫁娶,小到小两口闹别扭,处处都离不开老爹的身影。大鹏知道老爹的秉性,所以上了班每月都要给老爹寄上一笔钱。邮局的人总是说,你给父亲办个卡,直接转账,就不必这么麻烦了。每一次,大鹏只是笑笑,他们不会明白,他是想满足老爹小小的虚荣。当载着绿色邮包的邮递员在门口高喊着老爹的名字,让他签收汇款单的时候,左邻右舍都会探出头来,一脸羡慕地看着他完成这一“庄严”的程序。每次去镇上邮局取钱的时候,他会像出席重要会议一样,穿上整洁的衣服,徒步去。一路上,遇到有人问他干什么去,他就会扬扬手里的汇款单说:“儿子寄钱来了,去邮局取钱。”对于老爹,这应当是一次幸福的旅程吧。
大鹏毕业以后顺风顺水,先是去了一家杂志社实习,后来分配到报社,再后来娶了如花似玉小巧玲珑的佳兮。佳兮父母是城里很有名望的,给佳兮介绍了很多富商海归,佳兮都没有相中,偏偏对当时一无车二无房的大鹏情有独钟,把那个娇惯她的老父亲气得够呛。好在大鹏没有辜负佳兮的殷切期望,毕业后事业做得还很顺利,渐渐步入了白领行列。
佳兮学历出挑,长相温柔可人,之前也介绍了不少所谓的官二代,有媒人在佳兮耳边吹风,说有个海归家里有三套房子,又在政府部门工作,有意留下联系方式,佳兮冷冷说:我家条件比他们更好。
佳兮没有说大话,父母都有着一种高薪清闲的工作。当初大鹏的父亲就对大鹏说门不当户不对,小心将来被人抓住把柄,主不了媳妇的事。大鹏不以为然,坚持和佳兮把婚事定了下来。不过老爷子约法三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春节必须回家过年。农村人看重的是脸面,大年三十众家族去街头请爷爷娘娘回家过年,看的就是人丁两旺,没儿子的在那天特别自卑。他和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人嚼舌头根子,春节陪着别人过年。
去年春节,两边的亲家闹了个不欢而散,直到现在,岳父岳母对大鹏还是不理不睬的。就是因为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大鹏的父母和佳兮的爸妈闹了个不可开交,合合美美的除夕之夜竟变成了对大鹏的批斗会。
本来大鹏是回家过年的,经不住佳兮杏花梨雨楚楚可怜的哀求,大鹏考虑到佳兮是独生女,老家有哥哥姐姐陪伴父母,所以就陪了远在景宁的岳父岳母过年。可做梦也没有想到,年三十晚上,父母千里迢迢坐飞机到了佳兮家大哭大闹,结果年三十成了父母的声讨会:大鹏不孝,佳兮不懂事。
除夕之夜,大鹏碎了心,内心羞愧万分。他父母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把自己供上大学,一直耳提面命地说,希望有朝一日到景宁颐养天年。
也是因为这,佳兮的父母被大鹏的父母气了个半死,乡下小农意识,封建迷信,反正岳母得理不饶人,本来喜庆团圆的除夕夜成了一场充满火药味的家庭战争。岳父岳母叫佳兮搬到家里来住,佳兮不愿意,岳父岳母狠了心,说佳兮你在外面受多大的委屈,家里也不管了,佳兮赌气离家出走,用自己的钱租了这么间小小的房子。
那天收拾好屋子,没有举行乔迁仪式,那还得请客,得花多少钱啊!晚上,佳兮歪在床上,盘着手机,兴趣盎然。大鹏从卫生间出来了,咕了一大口凉开水,说天气不算很热就用电扇吧。佳兮扯了扯腰间的浴巾,瞟一眼墙上的空调,莞尔一笑,节约用电,省钱买车买房,是不是?大鹏有些尴尬,说,叫了半年了,车子呢,轮子都没一个,房子呢,影子都没一个,惭愧。
慢慢大鹏也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这个胶囊似的出租屋,那是因为屋子里有佳兮。大鹏喜欢美目流兮柔情似水娇嗔跋扈的佳兮,大鹏心甘情愿地供这个菩萨。
大鹏上了床,倚在佳兮的肩上,说,慢慢来吧,到年底,升职的希望还是蛮大的,平时再多写点东西,钱不就多了么?佳兮无动于衷。大鹏问,有么心事?佳兮摇头。大鹏的手滑过来了。佳兮掰他的手,莫弄,没兴趣。兴趣靠培养嘛。大鹏把持不住了。佳兮顺势歪进了大鹏怀里,一边说,等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我就给你生个儿子。她又拿出皱巴巴的一张存折,取些钱,你该打通一下环节,文艺部主任的位子都空了半年了。
大鹏认真地说,送什么礼?论资历和业务没有人能和我比,现在送礼,不叫社长看不起我吗?
佳兮撅起小嘴,你敢打包票吗?嗯,告诉你,我已经有了……
什么?大鹏大吃一惊,几个月了?
三个月。佳兮抚弄着洋娃娃说。
大鹏的头一下子就大了,狗友潇潇曾神乎其神地吹嘘,一位气功大师轻拍他的肩膀,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全身痉挛。佳兮比气功师高明多了,只一句话就能产生那种效果。
大鹏五内俱焚,心里毛茸茸的,说,你真傻,房子是扳着手指头能算来的吗……
佳兮噘起嘴,我都不怕,你嘚瑟什么?反正我不管,孩子“租住期”满了就出来,那个时候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房子!
佳兮看大鹏那怂样,扑哧笑了,看你还像个男子汉吗?去,找找老社去,提了主任,就能掌握点小权,更重要的是津贴一下比你现在多二百多,一年下来就是好几平方的房子啊。
见大鹏不语,佳兮来气了,威胁道,你去不去?不去,我去!
得,只有硬着头皮去敷衍一下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下了楼,大鹏犯起了愁,给这个老古董社长送点什么呢?烟酒烟酒,恐怕领导的家已经成了烟酒的仓库了。大鹏听同事们笑谈,某局把自己的礼品全部送到了超市,结果后来又全转了回来,于是再卖,又回转……如此循环不已。可是又翻不出什么新花样,只得买了两瓶茅台两条苏烟,社长是个十足的大烟鬼,也嗜酒如命的。
胖胖的社长是个笑面虎,每次见面都是笑脸相迎,大鹏曾经问潇潇,社长是不是参禅了,潇潇没头没脑地说,满则溢。大鹏买好了东西就一直揣摩,社长是不是个好货之徒呢?如果贸然去了,办不成怎么好意思再拿回来呢?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几乎自己一个月的薪水。真是下山擒虎易,开口求人难啊!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现在是背水一战了,谁叫儿子不长眼,投胎在矮门低户呢。
社长家安装的是防盗门,大鹏想去他家的人一定很多吧,如果是个木质门,每天直接敲门板,那一年得换几扇门板啊。正想着不觉到了门前,正想着怎么敲声音最小,对面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胖嘟嘟的老太太满脸的横肉,人倒很热情,看做贼一样的大鹏,满脸的疑惑,你找谁啊?社长吧?按上面的门铃,说完“哐当”一声扣死了门,吓得大鹏一哆嗦。
大鹏攥了一把汗,心里闪过一丝退堂鼓,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脏话,穷秀才,别这么清高,为了自个儿的前途,装一会孙子又如何?
于是,使劲按响了门铃。
停了一会,里面传出了脚步声,门开了半边,一位披肩发的中年妇女探出了头,找谁?
是沈社长的家吗?大鹏挤出一丝笑容。
嗯,你是……
我是景宁报社的。
那个女人回头冲里面喊,老沈,有人找你!
沈社长笑呵呵走了过来,一点架子也没有,调动面部所有的肌肉笑着,像做了一盘色味香俱全的中国菜。
大鹏啊,稀客,呵呵呵,快进来。
客厅里的两个孩子正专心看电视,看来是社长的孙子孙女,不过看大鹏的眼神并不友好,那位夫人呢,坐在沙放上专心十字绣。
大鹏一时找不到话题,显得很窘迫,讪讪坐下,把礼品放到茶几上,那个妇人脸皮抬也没抬。
社长最近忙吗?此话一说出口,大鹏暗暗后悔,真是没话搭拉话,自己和社长在一个办公室办公,忙不忙得自己还不清楚啊!
呵呵呵,忙啊,忙着考评打分呢!社长的话一下子提醒了大鹏,他站起来,无比惶恐而且小心翼翼问社长,社长,你看我的情况如何啊?
唉,不当家不知油盐贵啊!上面的条子来了好几张了,你说我哪个敢得罪啊?你别在意那民主评比,那是个幌子,知道不知道啊?
你看看,老李快内退了,还是个科员,老徐呢,一个情况,可是人家小黄和小李别看年轻,是上面带着帽来锻炼的,就是在我们这里镀层金的,谁不知道报社级别高啊,你看看,真让我左右为难啊!
社长发泄了许多不满,容不得大鹏插嘴,只有哼啊嗯的,看来自己提干的事彻底泡汤了。你啊,快退休的人了,不要瞎操心!这个时候社长夫人摆弄着怀里的小猫,在社长不说话的时候说了一句,接着长长地打了个呵欠,大鹏知道自己不是来聊天的,便知趣地告退。社长把礼品提起来送大鹏出门,这次很严肃,没有笑容,你这是干什么?没事欢迎常来玩,不要搞这一套,年轻轻的好好干,不要学不正之风……
出了楼天色已黑,社长的楼在黑暗中就像一座碉堡,大鹏感觉自己就是举着炸药包的董存瑞,但是没有把碉堡炸掉。
回到家,佳兮正往床头上放结婚照。
佳兮,你休假吧,我送你去你妈妈那里,哪儿好照顾……
你呢?佳兮看大鹏无精打采的样子,就知道升迁的事黄了。
你知道我报社的事很多,再有我和原创小说签约了,抽不开身了。大鹏不敢看佳兮的眼睛,怕看见她失望忧郁的眼神。
我问了一个医生,他说新房子对婴儿发育不利,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在考虑房子的事吧。
我看你找老社的事没办成吧?佳兮疑惑地问。
哪里,老社说我这条件是社里最好的,让我有耐心。你什么也不要担心,安心养身体。
那边佳兮嘤嘤哭泣了,亏你想的出,我和爸妈都将军了,说永远都不会去了,你教我怎么有脸回去?
佳兮一哭,大鹏仿佛五爪挠心,赶紧去哄佳兮,宝贝,那是你妈妈说气话,你知道吗,上午你妈就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你的情况呢?谁不知道你是你妈的贴身小棉袄?你妈最牵挂你了……
我不!我不!佳兮似乎来了倔脾气,慌得大鹏就差点叫姑奶奶了。
你妈妈打电话还说不让你上班了,她说听别人说你瘦了,叫我和你回家吃饭呢!大鹏继续哄着佳兮。
好在佳兮停止了哭泣,无助的时候,她也想起了妈妈诸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