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你今年18

摘要：姑娘步入18岁，是生命旅程中的重要驿站，她不是逗号，更不是顿号，而是一个惊叹号。瞧，她亭亭玉立，如拔节茁壮的小树，如挟风携的杨柳。她不是蓓蕾，不是花骨朵，而是一株嫣然怒放的红玫瑰！再瞧，她鼓荡春风的胸脯，不也象紧张待发扬帆远航的船！不也象傲立城头迎风招展的旗！然而，18岁的姑娘尤需慎独，更应提防，那狂风暴雨雷鸣电闪的袭击，那黄蜂蛇蝎豺狼虎豹的吞噬……噢，18岁的姑娘不是诗，不是歌，不是韵味牵情的散文，而是黄澄澄的柿子，鲜亮亮的苹果，或者是被蜂叮鸟啄过的梨呐？你说呢，我亲爱的闺女？ 姑娘步入18岁，是生命旅程中的重要驿站，她不是逗号，更不是顿号，而是一个惊叹号。瞧，她亭亭玉立，如拔节茁壮的小树，如挟风携的杨柳。她不是蓓蕾，不是花骨朵，而是一株嫣然怒放的红玫瑰！再瞧，她鼓荡春风的胸脯，不也象紧张待发扬帆远航的船！不也象傲立城头迎风招展的旗！然而，18岁的姑娘尤需慎独，更应提防，那狂风暴雨雷鸣电闪的袭击，那黄蜂蛇蝎豺狼虎豹的吞噬……
　　 噢，18岁的姑娘不是诗，不是歌，不是韵味牵情的散文，而是黄澄澄的柿子，鲜亮亮的苹果，或者是被蜂叮鸟啄过的梨呐？你说呢，我亲爱的闺女？
　　 生命是伟大的，人生的第一声啼哭，是向世界播发的第一份震耳发聩的宣言！
　　
　　 闺女：
　　 你可晓得，我们客家人在书信中称呼儿女爱写“贤儿”，而北方人不同，他们称呼尚未出阁的女儿为“闺女”或“姑娘”。“闺女”一词亲昵、贴切、顺耳、热乎，老爸真想借用它来称呼你呢。说它“南腔北调”吗？可我们中华民族的人口源流就是由北往南迁徙的，语言早已“北调南腔”了，我们又何必偏激？
　　 闺女，你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南疆边陲供职，没能忘记自己的生日吧？记得一位名人说过，生命是伟大的，人生的万里征程是从他（她）的出生地开始起步的。
　　 18年前，你老爸被组织上安排在边远山区任食品购销站站长，成为一名年轻的基层“第一把手”。正当我十分投入地下大队、进村寨了解生猪生产发展情况，深入贫下中农访贫问苦、排忧解难的时候，你从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姗姗地朝我们走来了，小天使般飘然坠落在这贫穷而富有的江南鱼米之乡——万田公社的卫生院里。这是我人生中的“双喜临门”，又是我肩负的“双重责任”呵！
　　 那个不眠的山乡之夜。天上，星光灼灼，银辉闪闪。不远处的万田河，流水哗哗，伴着一阵阵清新凉爽的山风吹来，幽静的河谷仿佛醉心地在倾诉一串串娓娓动听的悄悄话；喧嚷闹腾了好些时辰的大小虫豸，或许都困乏了，纷纷打住长长的话题去做明天更美好的梦。山乡万田这个小小的世界，由此赢得了安祥与静谧。
　　 在众多热心人的护持下，你妈踏进了接纳呻吟、痛苦、渴念与祈盼的公社卫生院产房。分娩前的剧烈疼痛，自然只有做妈的才能体验得到，而我只亲眼目睹过小鸡破壳时在温热的盆水中团团旋转并“叽叽”叫唤的情景。哈，怪不得胚儿在母体内会拳打脚踢！眼下“小东西”就要出生了，一直折腾得做妈的人咬牙切齿、死去活来。
　　 山区小水电微弱的电灯光，一缕缕地洒照出窗外，撒向息声敛气的田野，撒向稀疏安宁的村落。终于，闺女你----一个四公斤多重的不算“小不点”的新生命，跨越宇宙经纬，拥抱日月星辰，来到了世界上。你“哇”一声哭了，声音震天动地，四野回荡。在那星稀露湿的更深夜半，在那山风轻抚的穷乡僻壤，你的哭声多么宏亮而庄重！难道这是你冲出桎梏、摆脱压抑的激动、冲动和感动么？噢，这是你向世界发出的高亢嘹亮呐喊，是人之本能的第一个创举，多么令人欢欣鼓舞，振奋与祝福！
　　 然而，闺女，你是否想过呢，你的第一声哭喊来之多么不易呵！从少男少女犹如蜂蝶似的在人海茫茫中痴痴寻觅，到春心荡漾地蜂尾交戏；从胚儿悠然蠕动在温暖舒适的母腹，到280多天的负荷“怀宝”，再到呱呱坠落于宽广博大的天地之间，她囊括了多少风啊雨啊雷啊电啊，包容了多少山水之青绿、情义之笃信。天地玄黄，阴晴圆缺，人的第一声呼喊揭示了世界和人类多少奥秘？她是抗争，是奋起，是向人生的艰难困苦，挫折与失败，播发的第一份震耳发聩的宣言！人类为之注册，世人为之动容，她是多么坦然豪放的祝报啊！人生是宝贵的，又是短暂而漫长的。艰难困苦的出生与成长，能不经过曲折坎坷而迎来成功与辉煌？你说呢，是不是这个理？
　　 你是父母心头的“掌上明珠”，我给你起了一个雅俗兼有的叠名：万万。我想，你出生在万田，“民以食为天”，食以田为本，既有良田万顷，何愁没有金银万两？你觉得，这个乳名可好？
　　 闺女，尽管中国已步入信息高速公路，但父女之间的牵情眷恋，岂能是电话所能替代的！为迈向人生共知的世界，我还想跟你说更多的话呢！
　　 壬午年五月初二 （父字于长沙西湘阁）
　　
　　 18岁姑娘，是“妙龄少女”，是“仙女下凡”，自古人间谱写下多少动听的18岁之歌。然而，我忘不了我的18岁……
　　 闺女：
　　 近些日子，老天总是下雨，时不时中阵雨或雷阵雨，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梅雨季节”。每年这个时候，不知老天爷是否有意识地竭尽全力赐给人间万物以足够的甘霖雨露？只见她酷似一位年迈体弱的老妈妈阴云满面，垂首凝思，时不时从昏花的泪眼里洒下一挂挂雨帘，在渴盼久日沉迷南海“拨浪弄潮”的儿女，忽然神气冲冲地出现在归家的路上——噢，临近端午节了，老天在为江河湖海蓄水，以便人们举行“龙舟竞渡”，隆重纪念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屈原呢！
　　 闺女，你抵达人生的第一个重要驿站，走向社会，投入知识经济时代的汪洋大海，值得大喜大贺！姑娘18，是“妙龄少女”是“仙女下凡”，自古以来曾经涌现出多少出类拔萃的巾帼女子，演绎了许许多多动人心魄的故事，谱写下一曲曲飒爽英姿的“18岁之歌”。如：秋瑾、向警予、刘胡兰、邓颖超、宋庆龄、贺子珍、康克清、冰心、雷洁琼等，她们风华正茂，壮怀激烈，“大江东去浪滔尽，数千古风流人物”！是啊，18岁是女同胞们多么富丽光华的年代！
　　 闺女，在18年光阴的足迹中，你能否历数可供人生珍藏的彩贝、珍珠和玛瑙？你可记得你四岁时在广州街头差点走失的那一回？时光老人的每一回流转，每一张笑脸，每一声欢呼，每一次皱眉，你是否将它深深地印记在世路风尘备忘录里了？“时势造英雄”，世事磨难人，你是时代的幸运儿，天之大势是朝着你们这代人奔涌而来的，时代偏爱你们呐！你们毅然扑向大改革大开放大振兴大发展的惊涛骇浪，搏击起生命的翅膀，翱翔于人生的长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你们是自豪的一辈！骄傲的一辈！你们行至18岁，成为浓妆艳抹的插页，步入韶光永驻的驿站！我为你们欣慰，而又感到眼馋，我们的命运与机遇哪能和你们这代人相比啊！
　　 我18岁时，不幸遇到社会的特定时期，艰辛、困苦、孤寂、虚幻遍布整个天下，前途莫测，灯塔暗淡，“中国向何处去”？人生的航向朝哪？那一年那一天，一场百年未遇的大冰雹从天而降。我和同学们各自挑着简易的读书担子，一头是破旧的杉木箱，一头是棉絮绽开的铺盖，像个小醉鬼似的蹒跚走在回村的路上。冰雹劈头盖脸地打来，砸得书箱子噼噼啪啪地响，仿佛天神们甩过来一块块坚硬的石头，又好象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刺进了我的心窝子。“面向农村，面向工矿，面向基层，面向边疆”，“从那里来到那里去”。于此我失去了人生的选择，而社会却把我甩回乡下务农。哦，农村，农村是什么？到农村去意味着什么？农村在流汗，在滴血，在饥饿，在挣扎，在死亡，在漫卷着浑浊的泥浆！农村的天，尤其酷热；农村的地，尤其寒凉！我们这一代知识青年的出路在哪？究竟在哪啊？
　　 面对穷山恶水，面对贫困死亡，面对一时无法开垦和复苏的土地，我该咋办？为了改变她，振兴她，装扮她，打造她，我为何不暂时离开她、告别她呢？于是，我痛定思痛，投身于军营，投身于工矿，投身于机关，投身于“大海”，我和时代的脉搏一起跳动，与社会的脚步同行。然而，我尽管如何拼搏，如何致诚，我都无法赶上你们，这与你爷爷奶奶无法和我这代人相比一样。你爷爷14岁开始挑“夫担子”，过长汀，下会昌，转吉安，18岁就毅然当红军去打土豪，闹革命，他们那代人的人生运程是多么的艰难啊！
　　 说来真令人不解，你我和爷爷同样是生活在这片蓝天下，喝的同样是门前青龙河里的水，吃的同样是一口铁锅里的饭，但为何各人的18岁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差别？难道真的象算命先生说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吗？你的爷爷那代人是不是非得历经战争、侵略的践踏与吞噬？而你老爸我的这代人是不是非得历经那场狂风暴雨席卷与洗涤？虽然，我们同辈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因时代的向背而沉沦、颓废、丧志和夭折。但是，我们却无论如何也难以幸免地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被“猛兽”嘶咬得血肉模糊、遍体鳞伤，被洪水冲刷得死去活来、浪迹天涯。难道这是命运注定的么？假如真要说是命运的话，又何须算命先生按各人的“生庚八字”而掐指推论？依我说吧，我们各自的18岁，其所逢的运势之不同，全在于时代之所向啊！这也就是说，时代则是天时，人类是顺应天时地利人和而兴旺发达的，人才也只有这样才能造就出来。你说呢，闺女？
　　 壬午年五月初三 （父字于长沙西湘阁）
　　
　　 休闲式的种瓜，我不仅仅看重它的果实和收获，而更在乎它的生长气势，它的蓬蓬勃勃，它的生机与希望！
　　 闺女：
　　 你晓得，顺着我们家的院墙，由北往南生长着一溜齐五棵参天耸立的桉树。春节期间，你回来看到的景象是，它们裸露着身躯，历经风吹雨打的树枝树杆，悄然挺立，气宇轩昂。它们虽然正处于休闲歇息状态，可却仍然那般潇洒。眼下来到仲夏，那一根根倔强的枝条上，缀展着层层叠叠硕大厚实的叶片，好象它们穿上雍容华贵的服饰一样，在庆祝自己旺盛的生机。仰望它们遮天蔽地的形态，令人油然感到心的清淡与质朴，思想的松弛与凝重，情感的纯笃与广博。东坡居士“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意境，立时漫溢在我的胸间，跳荡在诗兴勃发的河流里。
　　 我从小酷爱大自然，尤其仰慕世间万事万物的生机与灵动。每逢过年写春联，我总爱写上“万象更新”、“欣欣向荣”之类的“门神纸”，以表示对新一年的祈盼与祝愿。翻开记忆的卷首，我很喜欢家乡屋背的古樟树。它高大挺拔，枝干粗壮，绿叶婆娑，清香飘逸。走近树下，只见那水桶般大的树根匍匐地下，伸展的根须深深地扎进泥土中。老人说，樟树的寿命长，百年树木，千年古樟。每逢金秋时节，我和小伙伴常常到树下去检樟树籽，并把树籽送到供销社收购，换得几个钱买铅笔、本子、颜料。回望这些，我的心中不仅充满着幼时的意趣，更是对未来充满了希冀与渴念。古樟树呵，你根深叶茂，蓬勃向上，你是自然界的“伟丈夫”，你是人类生命的象征！孰不知，人类是靠生生不息、蓬蓬勃勃而前进而发展的。如果说，世界没有生命的延伸续接，没有万事万物的生机灵动，那么，地球还能运转不？纵使宇宙仍然存在又有何意义？它没有红花绿叶，没有飞鸟虫鸣，没有惊雷闪电，没有风雨霜雪，没有欢歌笑语，没有人间的温馨情爱。
　　 我之所以每天倍感精神振奋、情绪饱满，我的思维、灵感和创作欲无比活跃，不就是因为我置身于自然界中，亲眼目睹莺飞草长、蝶舞花红的缘故？是的，正如居里夫人说的：“大自然向我们展示着奇迹”！
　　 今年一开春，我就积极地投入美化环境、粉饰生活的行列中。我不仅在北小屋的窗外栽了几十株脐橙和五蔸乒乓球葡萄，还在桉树树下的空隙处种了十来窝丝瓜、苦瓜和冬瓜。尽管泥土生涩，播种稍晚，可我总巴不得它们早日地长出气势来。每天，我都忙里偷闲地到瓜果园里转来转去，不停地浇灌、侍弄它们。风吹猛了，雨下大了，我总是及时地为它们培蔸扶苗；太阳晒了，泥土干了，我就热心地为它们除草松土，浇水施肥。偏巧，我无意中栽的菜蔬都是爬藤类，尤其是丝瓜，它既是“爬藤能手”又是“登高巨人”。瞧，南北边的丝瓜都爬上屋顶去了！看到它们伸出纤细的“手指脚趾”，借着一根根银白色的丝线“爪子”，一昼夜一昼夜地拔节上升时，我欣喜的心情简直难以用言辞来表述，怪不得人们把长得快的婴幼儿比喻成菜秧、瓜秧，一天一个样呢。你妈也喜欢这幅田园画，她时常走到地里去看看，并笑吟吟地对我说：“万万小的时候，看得见她长，白白胖胖的，蛮可爱。每次抱着她上街，竟连不相识的婶子姑嫂，也老是追上来看她。”嗨，这不就是新生命的诱惑力，那犹如花儿般娇艳的人类苗苗的诱惑力么！
　　 天放亮了，灿烂且醉人的日程开始了。我信步走出院外，又来到了勃发出无限生机的这方绿地。嗬，又多有几根瓜藤上开了花，那小小的瓜蕾也多出了许多。那棵爬在水泥桩上的丝瓜尤其惹人注目，昨天看它的瓜蕾才手指头大小，今天却有脚拇指般大了。瓜冠上绽放的花已经谢了，它正在集中养分供应长瓜呢。此时，我的心里比吃瓜还香甜。
　　 闺女，对于你老爸这般休闲式的种瓜，自然不仅仅是看中它的果实与收获，而更在乎它的是生长气势，它的蓬蓬勃勃，它的生机与希望。我想，人都应该是这样，东方人、西方人、古代人、现代人，都应具有蓬蓬勃勃的生长气势，都应胸怀远大的理想与抱负。18岁是迈向青年的界碑，无论是下海经商，无论是戌边哨卡，无论是操持高科技的键盘，无论是绘制时代发展的蓝图，人就是大自然的宠儿和骄子。日月星辰，宇宙乾坤，给予人类无穷无尽的启迪与财富。倘若，每一个人都把自己融入大自然中，那么，我们不就把人生写进了绚丽、辉煌的篇章么？
　　 闺女，爸妈养育儿女比起侍弄瓜果树木，自然要更加精心细致。你今年18岁了，你可晓得在这6570个日日夜夜中，爸妈因为你而增添了多少？同时又付出了多少呢？你是否想到，正是因为爸妈的拓荒栽种、辛勤浇灌，你才为社会为世界，多挺起了人类的一棵树，多升上了一株藤呢！
　　 壬午年五月初十 （父字于长沙西湘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