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菊花

摘要：高竹泄露一个女郎中治病的偏方子，从而导致无人找女郎中看病使女郎中的经济陷入极度困乏之中。高竹为了弥补自己过失而做出了努力的事。 九月，正是野菊花绽放的时刻。山坡上，路边到处都是黄灿灿的野菊花。
　　 六十四岁的高竹高老头平日里没有别的嗜好，就是利用闲置时间下下象棋，看看一些古今中外的书籍。按照他老伴说法他那是：鳖瞅蛋。
　　 近几年，他见到自己的年岁渐高，为了珍惜自己这段夕阳时光，延长自己的寿命，于是他又增添了一个养生爱好。他知道山径树林中的负离子旺盛，对延年益寿和身体健康极有好处，于是，他总在清晨或是傍晚挤点时间到山上逛逛，一是浏览自然风光，二是排遣自己心中的郁闷慵懒。这不，他又趁着傍晚这段时间，兜里揣着插上耳机的袖珍收音机，耳朵里填着两个精致的耳塞子来到山上。他背依着山间巨石，一边听着收音机里播送的有关延年益寿健康知识，一边漫不经心的在近观远眺。
　　 在西边，高老头看见不远处的野菊花花丛中有个人影在晃动，由于逆光他看不清，但从那模糊的人影轮廓，他判断这是一个女人在忙着什么。于是，他就靠了过去。
　　 他近前。这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正忙着捋野菊花，满篮子的野菊花在柔美夕阳光中金色灿灿，十分的悦目。
　　 “你采这菊花干什么？”他近前搭讪着。
　　 可能是这个女人太专心的原因，先是惊悸了一下，后又向他投来漠然的眼神。当她意味着面前这位小老头不会对她有什么威胁时，又慢慢地转过脸，仍俯下身子采着她的野菊花。
　　 这山上，有好多的药材，野菊花便是药材中的一种。有好多的土郎中来这里采药给人治病。在这些土郎中当中，有的是祖传秘方，经过实践能治病的。也有一些土郎中是根据道听途说就盲目采药回去给人治病的。去年，他在山上就遇到一个土郎中采了药性较毒的老鼠花去给人治胃病。这样，不但不能治病，还要害人的。眼下这位女人采了这么多的野菊花不会也是在给人治病吧。他向来就有这么个弊病，心里的疑问得不到解答，就能憋死。总想弄个明白。
　　 “你采这么多的野菊花是作什么用的？”高竹又问道。
　　 她仍在慢条斯理地在采采菊花。不予理睬。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告诉我，兴许我还能帮助你的忙呢。”
　　 “你也懂药性？”她终于与他搭腔了。
　　 “是，我对中药很有兴趣，对中药有较深的研究。”他大言不惭地说。
　　 “那你脚下的是什么药草？”她分明是在考他。
　　 高竹低着头，发现在脚下果然有一棵牛膝，就说：“这是棵对节草，学名叫牛膝，药性温微苦。功效：补阴肾。与其他的药配伍可引气血下行。对于治下肢的病极有帮助。”
　　 她停住了采菊花的动作，瞪着一对大眼睛看着高竹，说：“你真的懂药啊！”
　　 高竹向她点了点头，笑了笑。
　　 “你也是卖药的？不然的话，一般人谁去动那么多的脑子想那些草啊药的。”
　　 高竹摇了摇头，对他说：“我不是卖药的，是属于一种兴趣而已。”
　　 “你说这野菊花能治妇科病吗？”
　　 “天哪，你是采野菊花给人治妇科病啊！哈哈……”对这一位女人的回答，高竹不禁地笑出了声。
　　 “是啊，就是给人治妇科病的，经过证明，还蛮灵验的呢”她回答的是那么的自信和坦然。
　　 本草纲目上记载，野菊花的功能是平肝火，清热明目。她还另僻蹊径，来个治妇科病的创举。
　　 “笑什么，你说，野菊花能不能治妇科病？”她挺起了胸，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其样子向人示出野菊花确实能治病的神情。
　　 “野菊花是用来清热明目的，根本就不能治妇科病。”高竹十分肯定地说
　　 “我用野菊花治好了好多人的病，这是事实证明了的。你不信，反正我信，野菊花确实能治妇科病”她也十分肯定地说。
　　 “就野菊花一味药？还有别的药草没有？”高竹仍然不信野菊花能有治妇科病的功效。进一步地问道，力求有别的发现，来证明野菊花不能治妇科病。
　　 “有啊，还有红冬阔子（铁苋菜）、篦梁草。说真的，这三样药一起用还真灵着呢。你不是干这一行的，所以我跟你说真话，”她回答说。
　　 “你来，你老公咋没有来啊？”
　　 听了这一句话，她的脖颈立即软了下来，可以看出在她的脸上罩上一层愁云与无奈。
　　 俄而，她慢慢地说：“嗨！我的丈夫得了瘫痪症在家里躺着呢。家中的里里外外，都得我去操持。还有孩子上学什么的。没办法，我从一个亲戚那儿得了这个偏方子，正是这个方子，救了我家的急啊！”她显得很凄楚的样子。
　　 高竹对于这个女人如此困难倒生出了几分的同情。同时他又想到，如果在此偏方子里再加上绵萆薢、蛇床子效果会更好些。他就建议她再加上这两味草药。
　　 “谢谢你，为了以后有联系，我的电话号码是：139xxxx7782，能把你的号码给我吗？”对于高竹的建议，看得出她很满意 。
　　 几个月过去了，那野菊花的事高竹早已忘记。一天，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打开一看，是那个女人发来的短信：“谢谢你老人家，现在的药效比以前更灵验了，以前两个月能使病人痊愈，现在只要一个月，就能把病治好。我一定抽空去看看你并顺便向你意思意思。”高竹也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投足举手之劳，不必介意。祝你好运。”
　　 二
　　 半年过去。也就是来年的仲春。高竹到市里去办点事，顺便到新华书店去物色他喜欢的书。蓦然，他的后衣领被人扯了一下，猛回首，他看到同门小师弟藏在他屁股下边的地面上在笑。
　　 “你也来了，啥事？”由于他们离得较远，很少见面。见了面就少不了一些寒暄。
　　 “我是带她来看病的。”小师弟仍然咧着大嘴对他说。
　　 “啥病？”高竹语一出，便看到了他小师弟身边站了一位体态苗条，四十多岁、面目显得黄瘦的女人。只见她那黑黄的脸颊上泛出一层红晕，把脸转向一边，几分羞答答的样子。不用问那是小师弟的妻子了。
　　 高竹仍然穷追不舍的问道：“她咋的了，哪儿不舒服？”
　　 小师弟把牙咬在一起，“嘻嘻”的干笑了几声。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说：“那是女人病，不好说，你就别再挖根掘底地问了。”说着，便向那个黑瘦的女人努了努嘴。
　　 高竹也压低声音对他说：“你给我说，兴许能帮上你的忙呢！”
　　 他回身对那个黄瘦的女人说：“你在这儿稍等会儿。我到那边和师兄说几句话。”
　　 他拉着高竹的手来到一个便于说话的书架子前，说：“她没有别的病，就是白带过多，有臭味，那个事完了还有时出血。这两年我带她看了不少的医生，钱花了不少，就是没有见效。”
　　 高竹的心里立刻抖颤了一下。可别是那个病啊，他暗暗地在为小师弟祈祷着。就问：“你给她做过B超拍过片子了吗？有没有宫肌瘤什么的？”
　　 “做了，没那个病。”
　　 高竹立刻就想起了在山上邂逅相遇的那个女人和那个“灵验”的药方。就对他说：“我给你开个方子，不花你多少钱，就能治好弟妹的病。”
　　 小师弟听了以后，竟“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师兄，你不会在开玩笑吧！我只见到你抡刀舞剑，却还没有看到你干过郎中这个行当。”
　　 高竹说：“你别把我看扁了，不信？你就试试看。”
　　 那个小师弟见高竹一副认真的样子。转嘴又说：
　　 “我相信你，大师兄一向稳重从不打诳语，你说那个方子里都有哪些药，我去药店里买。”
　　 “你到我家去一趟，先拿些野菊花来。再到田里薅一把红冬阔子、篦梁草。绵萆薢、蛇床子你得到药店里去买，把药放入适量的水煎沸了，温热后服下，连服几次，保险能治好。”高竹的大话一说出就看见小师弟瞪着一对大眼睛看着他。此时，高竹也觉得心里忐忑起来，心想：世上哪有包治好病的医生。万一治不好这位弟妹的病，小师弟他们会怎样看我。他顿觉得心里有点不安了起来。为了不使他的脸上抹黑，高竹又叫他到中药店里买了杀菌止痒的药：苦参，黄柏，绵萆薢，川椒，蛇床子，地肤子回去粉碎外用。
　　 三
　　 两个月后。一天，高竹从外面回来，他看见家门前坐着一位中年妇女，虽然是徐娘半老，但面色红润风韵犹存。高竹觉得有点眼熟，他觉得似乎是在哪儿见过。
　　 那在一边向高竹哂笑着的中年妇女开口叫道：“哥，你不认识我了？我们在市新华书店见过面，我就是二厨子的老婆。”那甜甜的声音，使高竹从满天云里跌落地平面。原来这位就是他曾经见过面的那个又黄又瘦的小师弟的老婆。高竹看到她那副今非昔比的模样，心里暗暗的长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没让事实搧我的耳光。
　　 “你来了，二厨子咋没有来啊？”
　　 “来了，到外面去有点小事，马上就回来。”这个女人的话，高竹明白，小师弟一定是在外气他到外面买东西去了。高竹的心里立刻生出几分气愤，说：“我把话说在前头，你们来了，我很欢迎也非常的高兴。如果二厨子外气我去外面买东西，那么你们就立刻走人，我连一口水也不给你们喝。”
　　 二厨子的老婆听了后。脸上又泛出了一层红晕，说：“你是知道他的，他有事没事爱四处疯，他们是去外面随便走走。”说完就把脸慢慢的向胸前埋下，显出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室内一片沉寂。
　　 为了打破室内的沉寂，高竹就主动地向她询问着闲聊着，先问她的家庭情况，小师弟和她近来健康情况，以及孩子们的事。以此来打破屋内沉寂。使她走出那难堪的氛围。
　　 这时，门前传来低沉的发动机的声音。高竹把眼睛向门外瞟去，一辆黑色轿车在门前停了下来。瞬间，一股汽油的臭味弥散了过来。二厨子和一个高竹不认识的小伙子走出车门向他走来。
　　 “哥，回来了，我在你门前等了有一个时辰了，急了，耐不住了就到外面走走”二厨子边走边说。
　　 “我能不知道你的吗，屁眼里夹标枪头子，坐不下，只能跑！呵呵”高竹笑着说。
　　 二厨子和那个陌生的小伙子来到屋里。那个小伙子双手插在一起，低着头站在那里不动，显出十分拘谨的样子。
　　 “你看看，你的脸皮怎么薄，小姑娘似的，随便坐。”高竹指着凳子沙发说。
　　 高竹与他们聊了一阵子，看了一下时间，该是做饭的时候了。家里就他和孙子俩。下厨做饭炒菜的事只有他去了。高竹就对他们说：“这儿有电视、电脑、象棋，随便玩。我去厨房有点事。”高竹就扎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招待客人的东西。点燃了煤气灶准备做饭。
　　 二厨子和他的老婆走进厨房里。二厨子指着他的老婆说：“她叫岳翎就叫她小岳吧。这儿的油盐酱醋、菜和佐料我们都能看到。今天的饭菜就让你的弟妹来做吧。你就到后屋里和我们聊聊吧。”
　　 二厨子拉着高竹的胳膊，岳翎抢过高竹手里的锅铲子。高竹只得顺从他们来到了后屋。
　　 二厨子的老婆还真的麻利，锅内沸油吱吱，锅铲叮叮当当声音不时地从厨房里传来。不到一个小时。饭菜就做好了。
　　 小岳合手笼着菜盘子翩翩地走来。把菜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又转回身子盈盈而去继续搬运菜盘子。显得她很干净很飂俐。
　　 加上高竹的小孙子一共五人合围在桌子上。酒菜还没有沾嘴唇，二厨子不时地红着脸向高竹偷眄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样子。同时又显出几分诡秘。他干咳嗽几声，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师兄，你说的那药还真管用，上回在你家里拿去的没用完她的病就好了。这几年我为她看病就花去好几万，也没有把病治好，没想到她在大师兄你的手里脱了灾。我们真是打心眼里感谢你呀！”
　　 过了一会儿，他又向身边那位小伙子看了一眼继续说：“这是我的内弟，叫朱胜，他的老婆和她一样，也是那种病，我把剩下的药给她用了后疗效明显。现在野菊花还没开，我知道你常喝野菊花茶，不知你家里还有没有野菊花，你能不能再给些野菊花？”
　　 “就这事？”高竹问道。
　　 “是”……
　　
　　 四
　　 暮秋，在野菊花盛开的时候。到高竹村子后边山上采野菊花的人越来越多，每日总有一些人找上门向高竹询问野菊花功效的事，闹得他不得安宁。
　　 中午饭后，高竹躺在床上正在看电视。突然他的电话铃响了起来。他忙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他听到一个女人高声大语的声音：“你是老高吧？”
　　 “是，你是谁？”
　　 “别问我是谁！见了面你就认识。明天上午八点半，在你们山上的骆驼石前面见！”听声音，可以听出这个女人几分烦躁和愤懑。
　　 第二天，高竹按时赴约。老远，他就看到在骆驼石子前面，一个女人像一个犯了戒律的和尚面壁那样冲着骆驼石。高竹就走了过去。“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好意思或是不敢来了呢！”说话的女人仍然面向着骆驼石，语言落地就能砸出个坑。
　　 “哦”高竹听出来了。站在骆驼石子前面的就是那个采野菊花治妇科病的女人。
　　 “好久没有见面，见了面咋这么冷冰冰的样子？”
　　 “你认为我还想见到你吗！是你把我给害苦了，难道你在我的身上扎了一刀还要我冲着你去温情，去欢笑？！”
　　 女人的话，高竹觉得很严重，不能不引起他的重视。他说：“是不是我得罪你了？请你说明白一些。”
　　 “你做的事情，你要比任何人都清楚，还用着我去说吗？你别装蒜！装憨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