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惑
作者: 满山红叶
时间: 2013-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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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江怡的爱掺杂了太多的虚伪因素,杨学臣真的该好好的反省自己。虽然深深的网络,看惯了有缘无分的擦肩,以及分分合合。但是,谁能说爱情必须在现实的沃土上生根发
如果是江怡的爱掺杂了太多的虚伪因素,杨学臣真的该好好的反省自己。虽然深深的网络,看惯了有缘无分的擦肩,以及分分合合。但是,谁能说爱情必须在现实的沃土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呢?江怡不否认彼此都有羁绊,杨学臣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在那座医院已经是名声显赫,身边不乏围着一些莺歌燕舞的年轻女孩。何以选择其貌不扬的江怡?还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杨学臣为了探究一个成功的女作者,她的内心世界和复杂的情感藤蔓,所以,才千方百计接近江怡。
当然,这只是江怡的一种猜测,无论杨学臣给自己设计了一个什么样的陷阱。玫瑰色的诱惑,就像七月满园盛放的紫丁香,散发着诱人的魅力!江怡难以自拔。而且,在登陆QQ,有了自己的空间后,杨学臣是第一个走进江怡心灵世界的男人。他谈吐幽默风趣,每次上线,江怡都会被杨学臣发来的鲜花陶醉。这一天的光阴也是愉悦的。感情细腻的杨学臣,常常会给江怡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比如,江怡的生日,在忙生意时,都忘了那一天了。而杨学臣会在头天晚上,在小窗口送来大大的生日蛋糕,还有很精致的祝福图片。尽管那些东西是只能欣赏,无法实用。对于婚姻连连受挫,失败孤独的女人,江怡而言,那是一份难能可贵的幸福,甜蜜着并感动着。至少,在这个尘世,还有这么一位优秀的男人在想着她。女人的一半是魔鬼,同样,江怡也不排除对性的渴望。
和丈夫石建离婚后,已经有三年了,江怡未曾碰触过男人。那个令她心酸,伤痕累累的石建,就在前天,七月中旬。挽着一个漂亮女子的胳膊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还故意开着轿车到江怡在小城中心地带的景雅轩茶室送请柬,当他牵着女孩的手,极其夸张的亲了女孩的脸蛋时,坐在收银台前的江怡,很鄙夷地说:“石先生,这里不是浪漫花园,也非娱乐休闲场合,想卿卿我我到墙角旮旯,蛆虫呆的地方去!我在做生意,没时间看你们演戏!”说着,把石建那张红色的请柬,轻轻地扔在地上,那张请柬仿佛一只蝴蝶,在慢慢坠地的一瞬息,江怡心脏莫名的疼。毕竟和石建一起生活了十年。十年啊!江怡把自己的青春和爱情都交付于他。从小山村共同走出来的,然后,又一块艰苦创业,在小城开了一家山野菜加工厂,对外销售,很有市场。几年后,当石建与江怡有了属于自己的豪宅,名贵小车,一切富人该有的,他们夫妻都具备。石建的那艘客船,却登陆了另一个女人。江怡不得不退出这个历史舞台。还好,他们没有孩子,没有孩子的牵扯,婚姻里仅剩下一个空壳。财产的分割,却引起了一场官司。石建说什么也不肯把厂子的股权一分为二,一半是江怡的股东权,一半是石建的股东权。他不签字,法院只能宣判休庭,接着,江怡请了省城的大律师欧阳奋天。这场官司持续了两年,最终,双方达成协议。江怡可以放弃经营山野菜厂,但是,石建必须一次付清江怡二百万股东权所持有的财产!当初,结婚时,幸亏,江怡留了个心眼,在楼房的户主名单上,签字的是江怡,因此,房子很顺利地成了江怡的,由于,离婚的过错方,是石建婚外恋,抛弃了结发妻子。法律做了江怡的公证人!这让江怡在如此陌生的城市,还有个栖息的港湾。离婚后,江怡在一位市政府办公室工作的同学,帮助她注册开起了这家中型的茶室,生意很不错!
三年里,江怡与石建渐渐地断了联系。偶尔的在繁华路段,相遇。不过是点点头,形同陌路。那次,在参加企业和私营个体产品交流会时,石建身旁多了一个年轻的女子,打招呼时,江怡的心不由的还是震颤了一下,仿佛被蜂子蛰了!尤其是女孩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那个肩膀以前是属于她的,现在,他却给了别人!婚姻已解除,留在生命天空的痕迹,也只有烙印在心底的那种殇。江怡也不清楚,为什么还要守着这座空城,不接受外面的风景。以她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心仪的一半。这几年,也有几个成功男士试图靠近自己,茶室旁边的天马酒楼,老板是个南方人,很精明,老婆去年死于一场车祸。这个叫吴洋的男人,对江怡有那层意思。江怡的茶室是一个两层小楼。下一层是茶室,江怡的卧室,书房,以及洗浴的地方都在二楼。那些搬运的活儿,吴洋大包大揽了下来。只要到了那个时间,吴洋一定会主动来茶室,帮助江怡灌煤气,扛苹果等一些重体力活儿。江怡过意不去,知道吴洋喜欢喝小酒,而且是泸州老窖,他家乡那座城市酿造的,名誉全国的好酒。江怡逢三差五就给吴洋买几瓶。吴洋推辞不要说:“邻邻居居住着,相互照应是应该的!江怡,你就别客气了!”
“那不行,吴大哥,你要是不收下,我就和你急眼,以后,我宁肯雇农民工干,也不找你!”吴洋一听,连忙摆手,“哎吗!别啊,我收下还不中吗?”吴洋的心思,江怡不是不懂。像江怡这样稳重成熟又有风度的女人,吴洋打着灯笼也难找啊,何况,江怡还未生育。男人嘛,在心理上都喜欢干净利索,不拖儿带女的女子。吴洋有时候,在生意清淡时,就来茶室,要一壶茉莉花茶,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品着茶,望着收银台上,和客人谈笑风生的江怡愣神。爱情是个难解的谜,吴洋也不明白,他到底爱江怡什。只是,吴洋梦里都是江怡的音容笑貌,想女人的时候,他会一边想着江怡,一边用手解决。几回,梦里喊着江怡的名字,醒来是一场梦。吴洋比江怡大七八岁,吴洋很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但潮水般袭来的相思,让吴洋很难把握自己不去思念江怡。只是,吴洋没有给自己机会向江怡表白,江怡也是谨小慎微地和他相处。这个距离,心灵的距离,使吴洋感到很冷,对江怡望尘莫及!所以,他只有一次次地来茶室坐坐,喝杯茶,偶尔,江怡会过来,同他扯几句不咸不淡的嗑儿。
江怡事实上,对吴洋唯有感激,不存在那种能迸溅火花的爱。江怡是个讲究一见钟情,或者眼缘的爱情概念,没有感觉,何来的爱?就像她与石建的爱,从小尿尿合泥巴,穿开裆裤就在一起,一起上学,又一起高中毕业,下学后,结伴去城里闯江湖。太熟悉的两个人,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闹到最后,在快节奏的高消费城市,竟被一夜情的闪电爱情所掩埋,这令江怡不再相信青梅竹马的爱情会地老天荒了!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石建,原先那么爱她的男人,会移情别恋!她对所有男人的设防,是可以理解的。面前的吴洋,实在提不起江怡的兴趣。夜阑人静时,江怡清楚地发现,自己依旧走不出,石建的影子!她接二连三拒绝了几个男人的求爱。内心最柔软的部位,还是珍藏着石建的点点滴滴,包括,他的背叛!直到那天,石建送来了结婚请柬,江怡清醒地意识到,她和石建已经彻底没戏了。在网上,江怡把自己的遭遇发到博客里,立即有上百个帖子发来,其中的一个帖子引起了江怡的注意。“我是小野猫,你好,雪狐。看了你的博客,了解到你的事实婚姻已经解体,我深感惋惜。但是,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相信自己,走过去,你的前方还有更美丽的风景。下一个路口,等你的那个人,也许就在你的身边!”
江怡在网上的名字叫雪狐,这个小野猫在发了那个帖子后,江怡就把他加为好友。不久,江怡和他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个人就是杨学臣,一名大城市医院的心理医生。
和杨学臣成为知心朋友后,江怡对现实越来越厌倦,杨学臣像个大哥哥,只要江怡不开心,他就会变着戏法地逗江怡开心。而且,杨学臣和她在一起时,从没有暧昧,也没承诺什么。江怡知道,她的妻子是公安局的警花,她在他的空间相册看到他们夫妻,相偎相依的照片。很漂亮的女人,是江怡无法企及的。江怡在杨学臣那里,有些自卑。自己的身份尽管是私营企业小老板,但是,根源是农民工,不定哪一天,生意做不下去,就关门大吉了!杨学臣不一样,他是金牌医生,走到哪个医院,都是一道耀眼的光环,她妻子更是光彩夺目,有名的刑警,曾在那座城市破获大案要案上百起,人美,职业也令人敬佩!杨学臣没有理由不爱她,不死死地捍卫自己的婚姻城堡。两个人独处时,杨学臣从不谈及他的妻子。
好几次,江怡把话题转移到杨学臣妻子身上,均被杨学臣引开了。江怡也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隐匿着一段怎样的故事。可,江怡看得出来,杨学臣在婚姻上有不开心的隐患。他不提,江怡也不便追问,毕竟,这是他的个人隐私。
也许,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交往着,彼此有着一定的距离,不会有故事发生。问题是人性都有它脆弱的一面,特别是当生命遭遇险滩和激流时,寂寞无助的心何尝不希望找到一处停泊的船坞?能把一颗心交给对方的人,事实上不必赘言,关系的微妙可想而知。每一回,杨学臣都是江怡忠实的倾听者,每一回,杨学臣尽心表达安慰之语。他发的最多的表情,就是那张一只手抚摸着头,内涵之意一目了然。只是,杨学臣封闭着自己,不肯把他向江怡打开。但,那一晚,当江怡因为前夫的再婚,而痛苦不堪,一个人跑到吴洋的酒店,要了几盘小菜,和吴洋两个人喝了一瓶泸州老窖后,已醉醺醺的江怡被吴洋搀扶着回到自己的住处。吴洋倒了一杯浓茶,解了酒之后,寂寞纠结的江怡,打开了电脑,QQ上跳跃闪动的全是杨学臣问候的信息。见到江怡上线,候在电脑那段很久的杨学臣立刻对江怡开了小窗,“你去哪里了?为什么和我玩失踪?!”
“杨学臣,我喝酒了,喝了很多酒,知道吗?我很疼!很疼!他又组建了新的家庭,他结婚了,杨学臣,为什么,十年的感情啊!居然抵不过他们的几个月相处!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一起长大的,我熟悉他的一切,他晚上睡觉打呼噜,磨牙,他的右脚心有一颗豆粒大的黑痣……”
“江怡,傻妹妹,你不要折磨自己,好吗?过去的都过去了,你还留恋他干什么?你们之间已经早就没有了爱。这种男人,你不值得为他买醉!你个小傻瓜,这样伤害自己,我……唉!我杨学臣心里不好受啊!”荧屏那头,沉吟了很久,可以听到,杨学臣轻声的抽咽,叹息。
江怡在一阵惶惑之后,意识到,其实,向来严肃认真,积极乐观的心理医生,杨学臣对自己是有感觉的。
那个晚上,杨学臣第一次在江怡面前袒露了自己的家庭。“江怡,你永远不会懂,一个男人的伤痕。真的,我说不出口,不是我大丈夫主义,在她魅力的光环照耀下,我只是个小男人,甚至有些唯唯诺诺。我……也许,你处在我的角度上,你才能看清我心里那层难以释放的疼。有时候,我在怀疑,爱情他究竟给围城中的人带来了什么?是快乐吗?是短暂的幸福吗?都不是,江怡,她是局长,她在夫妻的世界里,也像一个蕾蕾风行的局长,可我需要的是个温柔的女人!是和我小鸟依依的那种。你不会相信……我们很久没有在一张床上,她在客厅,我在书房……这种日子,我不清楚还要持续多长时间。”
“杨学臣,你……今晚喝酒了吗?印象中的你,是坚强的,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从没有在我这里袒露你柔弱的一面。说心里话,我江怡不敢相信,另一个你。就像我从不愿正视灵魂里的那个贪得无厌的自我。很多年了,我的生命中,只有石建,他是我的天,是我的梦。我们两个自偏远的北部山区,到这座城市闯荡。从工地的小工,伙夫做起,什么苦都受过,什么罪都遭过。没了工作的日子,我们连吃饭都成问题,我去捡菜市场那些菜贩子扔下的菜帮子,还有发了芽的土豆,拿回来洗吧干净了,炒着吃。我们租最廉价的房子住,冬天屋子里四处漏风,冻得我们两个盖着一床被子,互相用身体取暖,还瑟瑟发抖。夏天因为小屋子面朝北,空气不流通,又燥热个不行,我的身上起了一片片痱子!我们为了生存,啥样活都干,给人做保姆,在酒店端盘子,去洗头发学美发。那么苦的岁月,我们还相偎相依,一只碗里的爱情,虽然,经历很多艰辛,但是,我们却过得很开心。那时候,我想,女人最想要的,不过如此,就是有一个知寒知暖疼爱自己的男人。现在,什么都变了,包括爱情的味道。”说到伤心处,江怡无声的流泪了。杨学臣好像有心灵感应,“江怡,别哭,我不想让女人流泪,尤其是,我……喜欢的女人。”
江怡浑身一阵臊热,是激动,是惊喜,更多的是对杨学臣的依恋。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可救药的爱上了杨学臣。一开始,她没有这个感觉,只是在网络上闲聊,成为朋友,压根就没想过,要和杨学臣有什么情感纠葛。江怡不是孤芳自赏,至少她的自身条件,远没有杨学臣优秀。江怡不得不叹服酒精的作用,这个晚上,对江怡来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晚上。她听到了几年来最想听到的话,男人的表白。当男人轻轻的哭泣透过蓝色的荧屏,在江怡的耳畔缠绵时,江怡轻声的呻吟了一下,脱口而出:“杨学臣,告诉你一个埋藏在我心底很久的秘密,说了,你千万别生气,我江怡有自知之明,我不配来爱你。可今晚,感谢酒精给了我勇气,使我能够有机会向你倾诉,我……爱你。”
长长的沉默,若大海爆发前的死寂,江怡的内心在苦苦的挣扎,她害怕杨雪臣拒绝自己的声音,那一定像把利器,会刺穿江怡的胸口。因为江怡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爱过。之前,与石建的爱情,都来得太顺利,基本是石建将江怡带入了爱情婚姻的角色。正是这个肩膀,在成全自己的同时,又把她毫不吝啬的推出了围城。而和杨学臣的关系,在日复一日的交流中,密切,深沉,爱的阳光在体内久久的回荡蔓延,令江怡在最无助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就是杨学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