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的幸福生活

摘要：丈母娘，八十多的农村老太太，耳聋眼花，小脑萎缩后遗症，手脚不灵便，走路左手拄拐棍，右手拄高脚板凳，精神尚好，心挺野的。 丈母娘，八十多的农村老太太，耳聋眼花，小脑萎缩后遗症，手脚不灵便，走路左手拄拐棍，右手拄高脚板凳，精神尚好，心挺野的。
　　 她在家里呆不住，天天左手拄拐棍，右手拄高脚板凳到外边看人，每逢有过路的人经过时必和过路的人搭讪：“你真好，你才有福，快歇歇吧，说说话吧！”就像鲁迅先生写的《祝福》里的祥林嫂：“我真傻，真的”，天天重复，月月重复，经常从此过路的人听了烦心，尤其是年轻上班的男男女女均不理她，没时间和她搭讪，匆匆忙忙上班下班，只有小孩和老人经过这里时偶尔和她说说话，她总是高兴而又热情地说说东，说说西，那些小孩和老人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见，答非所问，只有在语速慢，吐字清晰的时候才偶尔听清一句半句的，好可怜的丈母娘啊！
　　 丈母娘自己感觉能力挺强的，生下了有能力的儿子，老了享清福。大儿子是国家某机关工作人员，工作忙呀，不能跟前行孝，只有在工作闲暇的时候驱车回家看她，带点她需要的生活用品，丈母娘总是高兴得手舞足蹈，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好东西”给儿子吃，儿子很孝顺，总是违心地吃点妈妈的“珍品”。
　　 她总和儿子有说不尽的家常话，你多少天没回来了？大妮子多少天没来了？三儿多少天没来了？庄邻某某家发生了什么事呀？似乎听见儿子和她说话，儿子说了些什么她似乎都听清了？听完妈妈唠叨后，便下厨房做一桌饭菜，请弟弟妹妹吃饭。儿子临走时总是再问问妈妈还缺什么？缺煤给买煤，缺药给买药。儿子回家一趟便有了她在庄邻面前炫耀的资本，总是夸奖大儿子有多孝顺，给她买了什么，请大妮子和三儿吃了什么等等。丈母娘内心空虚，空巢老人内心空虚。
　　 每每大儿子回家时，这个农家院就热闹起来，人也多了起来，炊烟升了起来，当大儿子走了以后，这个农家院就寂静了，没人到这里来，也少了炊烟，丈母娘只好左手拄拐棍，右手拄高脚板凳到外边看人了，习以为常，天天到大门外看人，盼着大儿子再回家看她，盼呀盼……
　　 有一次大儿子回家时，丈母娘抓住大儿子的手说：“你多少天没回家？某某也多少天没回家？儿啊，没人管我啊，我老了自己不能做饭了，我整天吃不上喝不上呀！我整天眼泪不干啊！”怎么办呢？大哥大嫂在思考，思来思去，最后决定到小闺女家，由小闺女伺候。
　　 一年的夏天丈母娘来到我家，有闺女伺候着，还算周到。经常给她洗澡，换洗衣服，尽管是全身狐臭，气味不大，毕竟是城乡生活习惯不同，偶尔产生纠纷。丈母娘心挺野的，在家里呆不住，每天早晨吃完早点左手拄拐棍，右手拄高脚板凳到大门口坐着看人，找人说话，她耳聋眼花，答非所问，不管认识不认识的人，都要和他们搭讪，只要有人从这里过路，从不放过和每一个人搭讪：“你真好，你才有福，快歇歇吧，说说话吧！”上班族工作节奏快，没有时间和他说话，也不愿意和又聋又瞎的老太太说话。丈母娘就像鹦鹉学舌一样：“你真好，你才有福，快歇歇吧，说说话吧！”天天如此，日子久了邻里邻居的听烦了，不满意，上下班只好转路走，故意躲开她。给邻里邻居的带来不便，我很内疚，和妻子商量让她做一下工作：“你和妈说说，不要天天像个迷神胎一样坐在大门口，见人就和人家说话，她聋别人说话又听不着，上班族工作节奏快，没有时间和他说话，让她自重，不给他人添麻烦。”妻子耐心做丈母娘的工作，似乎要改善一下，缓和局面。
　　 第二天，丈母娘依然左手拄拐棍，右手拄高脚板凳到大门口看人，仍然是见人就说：“你真好，你才有福，快歇歇吧，说说话吧！”妻子有点生气了，大声和妈说，生怕妈听不见，听不清楚，又嘱咐一次，心想这次劝说很明白，妈一定会改变的。
　　 第三天丈母娘依然左手拄拐棍，右手拄高脚板凳到大门口看人，仍然是见人就说：“你真好，你才有福，快歇歇吧，说说话吧！”妻子真生气了，又和丈母娘交待一遍，第四天怎么样呢？外甥提灯笼照旧。我和妻子说：“你的话可以说破大山，说破大河，说不动妈的做法，改变不了她啊！也没有什么人能改变她啊！”日日月月依然如此，天天在大门口坐着，像个“迷神胎”一样站岗，不对是“坐岗”，见人就说：“你真好，你才有福，快歇歇吧，说说话吧！”
　　 丈母娘的饮食习惯，一天吃四次饭。早上七点吃早餐，一个鸡蛋，一包牛奶，九点吃早晨饭，十一点喝茶，喝大叶茶，茶汤通红通红的那种，下午两点吃午饭，下午四点吃晚饭，不喝暖壶里的隔夜开水，冬天晚上给她烧好开水装暖壶里，第二天早上就不能喝了，必须换新烧开的开水。我们七点上班，早晨的时间太紧，用丈母娘的话说：“这都是你嫂子安排的。”这个时间表可愁坏了我和妻子，九点吃早饭，十一点喝茶，下午两点吃午饭，下午四点吃晚饭，这些时间和我们上班时间冲突，没办法，我建议妻子和妈商量一下，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饭？一个时间吃饭？妻子做丈母娘的工作，丈母娘岂能同意？“早晨吃饭早了，我不想吃，我嘴里苦着哪！不像你们年轻的，嘴里吃饭那么甜！你们也有老的时候，我九点才想吃啊！”“要不早晨吃早点时一起把早饭吃了。”“早点是早点，早饭是早饭，这都是你嫂子安排的，不能改呀。”“中午十二点和我们起吃午饭？”“我刚刚喝完叶子茶，肚子饱饱的，吃不下去，两点吃午饭，这都是你嫂子安排的，不能改呀。”“晚饭和我们一起吃，我们下班马上做饭，五点半吃晚饭行吗？”“五点半吃晚饭耽误我睡觉。”“这都是你嫂子安排的”可成了“圣旨”，让我们怎么办呢？
　　 俗话说的好，听人劝吃饱饭，可丈母娘就是不听人劝啊！好话说了一箩筐，好话说了千句万句，可以说破大山，说破大河，说不动丈母娘的做法，改变不了她的习惯啊！丈母娘太自私了，我们受不了啦！我有时候在想：她不就是一位农村不识字的老太婆吗？在农村吃饭还讲究钟点？有这么讲究吗？她是不是太看重自己了？“都是你嫂子安排的”让你嫂子侍候就行了，来我家干什么？这不是明明讹人吗？怎么办呢？让妻子辞掉工作吧，专职伺候吧。妻子辞职后又不舍得上班挣那两毛钱，只好又找了一份一个月几百元工资不受时间限制的工作，上班工作伺候妈两不误。
　　 丈母娘爱操心，我们的吃穿住行都要过问，就连关大门的小事也得管，真是爱操心的命啊。我下班丈母娘总是嘱咐让我关好大门，为了让他放心，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关好大门，有时她很生气，“你关好大门了？”“我已经关好大门啦。”她耳聋眼花，听不见我的回答，接着又说：“你关好大门了？”用拐棍敲着地板，咬牙切齿，怒气冲冲地说：“你关好大门啊！”真是哭笑不得。冬天昼短夜长，早晨七点上班，丈母娘认为有点早：“你怎么这么忙？这么早就走不行啊！晚走会儿呀！”晚上五点下班，到家天黑了，她认为回家晚了，我一进门就听到：“你们两口子商量好的？天黑了不回家！你赶紧去找找我的闺女，她上哪了？”丈母娘务农一生，不懂得上班下班是有时间限制的，没有上班下班的概念。她天天如此，妻子受不了，和妈介绍什么是上班？什么是下班？“这哪里能行？不能听你们领导的，听我的，早晨晚走，下午早回来！”秀才遇着兵，有理讲不清。依然如此，晚上下班回家一进门就听到：“你们两口子商量好的？天黑了不回家！”丈母娘不善解人意？讹人？不可理喻？丈母娘能改变别人，别人改变不丈母娘，她感觉自己挺伟大的，她能管理别人，别人不能管她，我相信世界上也没有人能改变她！
　　 我怕妻子出发，我怕丈母娘又讹我，妻子因工作关系需要，一年需去我老家县城几趟，从我居住的城市到我老家县城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到县城需要跑几个部门，往往是中午办不完事情，等下午上班后再办，往返十个小时，早晨出发前告诉她需一天时间，晚上六点回家，不要着急，不用牵挂。她哪里听得进去呢？不操心是不行的。
　　 中午丈母娘见到我问：“闺女怎么还不回来？你打电话问问！我不放心呀！”半个小时问了五次，似乎是在关心她女儿，我理解，“儿行千里母担忧”啊。下午下班回家，丈母娘等着不耐烦了：“我闺女到底到哪里去了？你赶紧打电话问问啊！”“打电话问了，还在县城。”和她交流很难，耳聋眼花，说多少遍她也听不见，十分钟催了三四次，直接生气了：“你的电话是金子的吗？你问了吗？”用拐棍砸着地板，咔咔响，气得咬牙切齿，怒气冲冲，火冒冲天：“你赶紧去找找啊！”“你的闺女丢不了，在回来的车上呢，六点就到家，你不用替她担心，好好的呢？”丈母娘是通情达理在关心闺女？大学生学历的闺女去趟县城就丢了？她到底担心什么呢？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多少次已记不清了，我真的无语了……
　　 丈母娘是皇太后，任何事必须说一不二的。我家不缺吃，不缺穿，也不缺钱花，缺的是“皇太后”的理解，“皇太后”啊！不要再讹我们啦！也许是我心态不端正，我不孝顺？请好友们支支招吧，我一定虚心接受批评，改正缺点，搞好关系，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