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我的城

摘要：我的漫长的暗恋时光都在这一夜结束了。 大飞的电话来的很不是时候。
　　 他在电话那头跟我说：“小鱼，我们球队进决赛了，明天要来哦。”
　　 “恩，好的，我会来的。”我挂掉电话，然后转身对身边的陈睿说，“那么，你就是拒绝我的表白了？”陈睿点点头。
　　 陈睿是我前不久瞄上的男孩子，独来独往，不爱说话，走起路来灰色运动裤的下摆一前一后的摇摆。
　　 今晚，我向他表白，然后，被拒绝了。
　　 他说：“江小鱼，我们也许不合适。我喜欢沉稳一点的女孩。”我没再说话，就撒开大步子开始回宿舍，他在后边大声地说，“江小鱼，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对不起，江小鱼只需要男朋友。”我说完就匆匆地跑回了宿舍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就拨通了牙牙的电话，接通之后，我就迫不及待地说，“牙牙，大飞明天打球赛，他们进总决赛了呢，你来不来？我好想见你，你来吧。好不好……”
　　 “小鱼，我和大飞分手了。”牙牙打断了我的话，她的一句话就堵住了我的嘴，我站在楼梯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刚下课的同学经过楼道各自走回自己的宿舍，我觉得很吵，听不清牙牙说的话，也没办法猜测去揣摩字里行间的意思。我只好对着电话说了一声“等我一下。”然后一步三个台阶地走回三楼，回到宿舍，耳根终于清净了许多，“怎么回事？”我继续对着电话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合适，就分了。你明天去吧。我就不去了。”牙牙依旧是刚才不紧不慢的语调，让人猜不出她的心情。
　　 “哦，那好吧。”我挂掉电话。我不知道我明天应不应该去找大飞。我又发短信给大飞，“大飞，你和牙牙分手了怎么不告诉我？”没过多久他就回过来说，“是我说的，就是觉得不合适就分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关掉手机，扯过被子蒙头大睡。
　　
　　 梦里，我又回到了我的高中时代，我看见了那个青涩、单纯的自己，我一个人走在白玉栏杆围起来的香樟树下，远远地看见大飞向我招手，我慢吞吞的走过去，他跑过来，跟着我一边走，一边对我说，“江小鱼，你们班新来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就是那个眼睛大大的，瘦瘦小小的那个。”我转过头去看着他，“你说谁？”
　　 “就是新来的那个啊，你知道的。嗯哼？”他把手搭在我肩上，说，“给我介绍下呗，感觉挺对我胃口的。”
　　 “你神经病啊！”我打掉大飞放在我肩上的手，跑回了教室。
　　 我知道大飞说的是牙牙，牙牙刚刚从外地转回来，很漂亮，瘦瘦小小的样子，皮肤很白。她原来的教材跟我们不一样，有点跟不上进度，班主任就把她安排在作为学习委员的我旁边。刚刚来的时候牙牙不爱说话，课间也不出去，就坐在座位上戴着耳机听歌，或者是趴在桌子上看外边的天空。一直到快放假的时候，我们才开始慢慢的变得熟悉，牙牙也就放下了拘束，偶尔也会问我借半截直尺。我们开始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做习题，只是她的话依旧很少。
　　 但是女人的好奇心是无限的，我总想对牙牙了解得更多。于是，等到周末放假的时候，故意让牙牙走在我的前边，等她走了一段之后，我再悄悄的跟上去，她一路走，我一路就跟着，她穿过大街，走过小巷，我一直跟着她，直到她停在一家酒馆门口。那家叫做帝悦的酒馆我是知道的，表面上是一个小酒馆，但是在一栋居民楼的一楼，本地内行的都知道，去那里只要说出‘来一份炒河粉，不要蒜，不要醋，半份羊肉，不要羊杂。’的暗号，门口的服务员就会把你带到另一个房间，你走进去就会看见一个隐藏的很好的地下赌场。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她说她上次就是这样找到我那个赌鬼老爸的。
　　 牙牙走进去，我站在外边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再出来。难道牙牙也是赌鬼？我决定进去看看。我蹑手蹑脚的走进去，然后对着门口的服务员说了那个暗号，然后他就带着我到了旁边的一个侧门，我一边跟着他走，就听见他自言自语地说，“哎，现在的孩子啊，才这么小，就开始赌博了。”我朝他吐吐舌头，然后就进了那道门，里边地方挺大，整整齐齐摆放了四五张大赌桌，四面墙都挂着厚厚的黑窗帘，我四处张望着，这个时候里边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人围在一张赌桌旁边玩，其他的桌子都空着，我朝那桌看去，没看见牙牙，正在纳闷之际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后背，我转过去一看，是牙牙。
　　 她看着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对她尴尬地笑笑，倒是她先开了口，“江小鱼，你怎么在这？”
　　 “呵呵，没事啊，我随便转转，呵呵。”我依旧尴尬地笑着。
　　 “你跟踪我？”她直直地逼着我的眼睛。我只好把目光移向别处。
　　 “没有啊，我真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我只好撒谎道。
　　 “你就别装了，进来这里是要暗号的，你哪里知道的？”她顿了顿，又说“你跟踪我，到底想干什么？”
　　 被识破了，那我就只好牺牲我如花似玉的半张脸来换求一线生机。
　　 我抱着牙牙手臂，一方面是为了跟她撒娇，一方面是就算她想打我也不好发力。我对牙牙说：“哎呀，牙牙，你看，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就跟来看看咯，不要生气啦，好吗？”牙牙不说话，我又问道：“牙牙，说实话，你怎么在这里啊？”
　　 “牙牙，给这边的客人开盘。”没等牙牙回答我，那边就有人叫她，“来了，二哥。”牙牙急忙应答这走过去，走了几步又转头对我说，“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快回去！”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到另一桌客人那里开始给他们开盘，我才看清，牙牙穿着短短的黑色连衣裙，细细的高跟鞋，走起路来甚至有点不稳。
　　 原来牙牙在这里当荷官。
　　 我出了酒馆，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我要转过这个路口，在下个路口左转，就可以搭上回家的公车。我走的很慢，一边想牙牙的事，牙牙不缺钱，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兼职，牙牙刚转回来没多久，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我实在是想不通。“小鱼，小鱼！”后边有人叫我，我回身一看，是大飞，大飞也是一个人，他跑过来，问我“你在这干嘛？你回家不经过这里啊？”
　　 “我，我去找……”我看了看酒馆的方向。
　　 “找什么？”大飞问。
　　 “哎呀，没事啦，我随便转转。”我突然想起来，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就说，“我听同学说，这里新开了家糖水店，我想来看看啦。”
　　 “哪有糖水店啊？”大飞四处张望道。
　　 “哎呀，反正就是有了啦，我没找到，正打算回去呢，你怎么还没回家？”我问大飞。
　　 “哦，我同学住在这里呢，我去他家拿上回他问我借的PSP游戏机啦”大飞一边扬扬手里的游戏机，一边说，“既然你没找到糖水店，那就一起回去吧？我刚好也要回去了呢。”
　　 “那好吧。”我就和大飞一起走。
　　 大飞的家和我家住的很近，我们上小学的时就认识了，所以我们经常一回家，一起上学。上高二文理分班之后，大飞在理科班，我在文科班，彼此的交集变少了，就没怎么一起回家过。
　　 坐上公车之后，我迅速地找了个位置，大飞也跟了过来，但是后边只有一个座位，我坐着，大飞就只好站在我的旁边。我伏在前边的座位上，脑子里想的都是牙牙的事。大飞踢了踢我的鞋子，我才反应过来，他的个子很高，我坐着，他只好俯下身来对我说话，
　　 “小鱼，最近看你跟你们班新来的女孩走的挺近啊。你还说不认识？”我一惊，立马坐直了，刚好在这个时候，司机一个急刹车，大飞前后摇晃了一下，我用力抓住他的胳膊。恢复平静之后，我松开手，大飞看着被抓的地方，然后又看看我，“江小鱼，你……”
　　 “她叫许牙牙”我打断他的话“她叫许牙牙，老师说她原来的教材跟我们不一样，有点跟不上进度，就让我给她辅导一下。”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那她有男朋友吗？”大飞继续问道。
　　 “我怎么知道，她平常不爱说话，我也没多问啊。”
　　 “那好吧，没事，继续潜伏啊。好样的，江小鱼，加油，飞哥的幸福就全靠你了。”大飞拍拍我的肩膀，然后说“我快到了，你小心点，我先下了。”说完就走到门口，他看看我，笑了笑，车门开了，他就下去了，我看着他的头在人群里，慢慢的走远，汽车发动了，转过了这条街，大飞的头也消失在了我的视线。
　　 后来的我，常常想起这一幕，大飞挤在人群里，身影慢慢地消失。
　　
　　 高中生活就像一杯茶，喝的时候只是感觉苦，待到后来细细品味便又是丝丝的回甘。我们每天奔波于学校和家之间，除了累还是累。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妈妈也不让我休息，在外边报了课外辅导班，每周逼着我去上课，我倒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毕竟我是学习委员，再怎样，也要在班级里起表率作用吧。周六的时候，我起了个大早，快快地穿好衣服，吃完早餐就骑着自行车去了补习班。到班里的时候，还没什么人，我就坐在窗边开始读英语，过了一会，班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我看看表，快八点了，我取出课本，准备上课。老师走进来之后，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孩，我一看，是牙牙。
　　 “同学们，给大家介绍个新同学，许牙牙，今后她就是这个班里的一份子，大家要相互学习啊。”老师一边说，一边指着我旁边的位子，对牙牙说，“你就坐那里吧。”牙牙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一头瀑布一样的长发披散下来，难怪大飞会喜欢她，这么漂亮的女孩走到哪里都会招人喜欢的。牙牙走过来，我对她笑笑，她没回应我，也没说话，就走过来，坐下了。接下来，老师就开始讲课，牙牙听得很认真，右手飞快地记着笔记，眼睫毛忽闪忽闪的，而我却时不时看看她，走神了。
　　 下课之后，她转过来，对我说，“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哪都有我？”我点点头，她又开口了“我也在想怎么哪都有你。”我咧开嘴，笑了笑。牙牙也笑了。
　　 上完补习班，我和牙牙一起往回走，我骑着自行车，牙牙坐在后座。我们聊了很多话，但是唯独没有聊到昨天的事。我没提，牙牙也没提。
　　 走了一段之后，牙牙让我停下来，站定之后对我说，“小鱼，我到了。你回去吧。再见。”我点点头，开始往前走，走了一段之后，牙牙叫住我，说，“小鱼，谢谢你。”
　　 我笑笑，问她：“谢什么？”
　　 “没什么，就是谢谢你这么照顾我，我很感动。咱们做好朋友好吗？”牙牙依旧站着，不紧不慢地说。
　　 “好啊。”我回答道，然后冲她挥挥手，骑上车走了。
　　 牙牙真的就和我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我们就像所有高中时期的女孩子一样，分享共同的秘密，一起说着悄悄话，我们就像两块牛皮糖一样紧紧黏在一起。甚至连习惯都开始变得相像。我喜欢的东西她也喜欢，我讨厌的东西她也讨厌。比如说，牙牙也和我一样，喜欢上了阳光开朗，校篮球队的大飞。但是，我们对彼此都隐瞒了一些事，比如牙牙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下赌场，我也没有告诉牙牙我从小就喜欢大飞。
　　 那天我正在教室奋战数学题，牙牙趴在教室外边的白玉栏杆上看操场上的男生们挥汗如雨，大飞也在篮球场上，他的球技很好，是我们高中校队的主力。我听见牙牙的欢呼声，然后向外看去，大飞又进了一个三分球。没过一会，牙牙跑进教室来，坐到我的前面，看着我的眼睛说，“小鱼，你认识大飞的对吧？”我点点头。她又说：“我感觉我好像喜欢上他了，你可以帮我吗？”
　　 我一愣，“可是牙牙……”
　　 “怎么了？”牙牙看着我。
　　 “哦，没事，我会帮你的。”我说完低下头继续做题。
　　 “那就谢谢你了。就知道你最好了，小鱼。”牙牙说完之后又走出去，没多久我又听见了她的欢呼。
　　 我在周末回家的路上等大飞，我知道牙牙要去那个地下赌场兼职，所以就让她先走，我和大飞走在学校通往校门口的那一条大道，左边是古色古香的白玉栏杆，栏杆外是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每一次走过那里我都会不自觉的抬起头呼吸那种香樟树发出的独特的香气。我对大飞说：“大飞，牙牙喜欢你。”大飞惊奇地说：“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诶，你自己说，我哪有骗你过嘛。是她自己对我说的啦，不信你自己去问她好了。”我打了下大飞的肩膀，然后说，“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哦，我只能帮你的这么多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鱼，我去找牙牙，我太高兴了。”大飞说着就往外走。
　　 “哎呀，你不能去！”我突然想到牙牙要去那个赌场，不能让大飞发现。
　　 “为什么？”大飞停下来。
　　 “没事啦，只是周末的时候牙牙的爸爸要带她去她奶奶家啊，所以不在家啊。我到时候会告诉她的。”
　　 “哦，那好吧，那，我下周一来找她。恩，小鱼，我先走了。我下午和球队的兄弟约好了要去体育场打篮球的。”我才想起来，大飞每周是要参加篮球训练的。
　　 “恩，好吧，再见。”我向他挥手示意，大飞很快就跑出校门了，我一个人慢慢的走在后面，看着大飞的背影。
　　 大飞慢慢地走远，我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就像被曝晒在大太阳底下的冰激凌一样，慢慢的融化了。也许，把喜欢埋在心里也好，至少这样，我们还可以一起分享我们之间的秘密，明明知道不能拥有，那便不打扰吧。我在心里想。
　　 牙牙和大飞在一起之后，我们的亲密无间二人组变成了罗密欧与朱丽叶外加一个电灯泡的奇怪组合。我一直以为我会慢慢落单，但是牙牙对我说，“小鱼，你知道我们像什么吗？我觉得我们每个人就像一个半圆，都在找自己的另一半圆，在友谊里，我找到了你，你就是我的那一半圆。在爱情里，大飞就是我的那一半圆。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和大飞在一起之后，我们三个人是一个圆，每人占三分之一，缺谁都不行。我们三个，以后考在一个大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