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祭

摘要：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请多给我一点爱！ “菲菲离家出走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在状元集村不胫而走，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她不是医专毕业该实习了吗？咋就跑了呢？”
　　 “谁知道呢，听说家里人不同意她谈的个男朋友，赌气吧？”
　　 “是出去打工了吧？”
　　 “那也说不准，她前两年就不想上学了，想出去打工，家里人觉得小，没有让她去，这会儿也不定是找到啥挣钱的门路了。”还有长舌妇神神秘秘地说，“我家孩子见她了，前两天，好像有喜了呢！”
　　 “嘘，这话可不能乱讲啊，人家才十七岁啊！”
　　 ……
　　 菲菲家里早就炸开了锅，爸爸妈妈连班也不上了，叫上了叔叔伯伯爷爷奶奶，到七大姑八大姨家，同学老师家和她实习的医院里，凡是跟她认识的人，到处打听她的下落，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和她一起实习的邻村的女孩子，被逼问不过，透露了她的行踪，她跟男朋友到三百多里外的省城去了。菲菲的手机早就停机了，她出去实习三个多月了，过中秋节的时候，她没有回家，家里才想起给她打个电话，却是关机状态。这才着了急。
　　 借了辆车，菲菲爸爸和伯伯一起到了邻村女孩儿告诉他们的地址，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别说省城了，一个连城郊也算不上的小山村里，几乎是最破败的一家人的院子里，他们看到了快四个月没有回家的菲菲，正抓了把苞米粒儿在仅仅有个篱笆门的小院子里喂几只小鸡，一脸的幸福和开心，腰身明显地看出来，是有了喜了，至少也有四个多月了。见到他们，稍稍有些吃惊，随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们来干什么？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暴怒的爸爸像一头发狂了的狮子，抬起脚就是一顿踹，抓住她的胳膊还要打她的时候，破旧的堂屋里出来了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浓妆艳抹，鲜红的毛衣，黑短皮裙刚刚包住屁股，黑丝袜，长筒靴，胸前的金项链闪闪发光，手上的钻戒也好像示威似地有些刺眼。
　　 “哟，这是谁啊，到我家来找茬来了啊，打坏了我儿媳妇和孙子，小心我跟你们没完！”听到这婆娘趾高气扬的话，菲菲的父亲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要冲上去扇她几个耳光，被哥哥拉住了。菲菲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是我爸和我伯伯。”
　　 “哟，是亲家来了啊，快请屋里坐坐！你看看，我眼拙，没有认出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娘儿们家一般见识啊！”说着，就要来拉菲菲爸爸的手，他厌恶地躲开了，也不答话，拉了闺女就走，那个女人在后面喊：“小心点啊，小心点，别伤着身子！”这更加激怒了他，他把菲菲像塞行李一样塞进车里，开起车就走了。车屁股后扬起的尘土中站着他衣着光鲜、脸都气变形了的准亲家母，“啥人呢，这是，是你闺女自己要跟我儿子的啊！”
　　 被抢回家的菲菲，非常地生气，妈妈不上班了，天天看着她，不许出门半步，一家人轮流上岗，游说她把孩子流了，她说，除非我死，我是不会流产的。所有的长辈都气得完全没有了主意，她的犟劲牛劲又上来了，就像她小时候，两岁半的时候被爸爸妈妈从外婆家扔到奶奶家一样，有一次，冰天雪地的，她没有相中自己的衣服，奶奶和大娘给她找了一床衣服，都没有她想穿的，就光着身子，一屁股坐在门外面，撒泼，谁也劝不起来，不回屋也不穿衣服，还一边嚎啕大哭，要找妈妈，那时候爸爸妈妈远在深圳打工。最终，还是奶奶屈服了，拿个被子把她抱回屋，她自己也冻得感冒了。菲菲躲进自己的房间------那其实是弟弟的，爸爸盖了新房子，就根本没有给她留个自己的房间，虽然她就快是成年人了，上学的时候放学回来就只能住弟弟的房间，弟弟跟爸爸妈妈挤到一起。
　　 爸爸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打电话叫在省城上班的叔叔回来了，看看能不能劝动她去流产，即便结婚也不能大着肚子举行婚礼啊，父母已经让步了。可是，菲菲对来劝他的叔叔历数着父母的累累罪行：刚刚满月，就把我扔给外婆，有时候他们做的饭我不想吃，也没有人管我，就让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土，所以都两岁多了还跟人家一岁的小孩差不多高，又黑又瘦。好容易回到老家来了，你们又把我丢给奶奶，奶奶忙的时候也顾不上我，就留点剩饭剩菜或者是两个过期了的月饼或者是一包干方便面，让我对付着饿不着就行了。我就天天想你们，爸爸妈妈要是回来就好了，确实，十年前你们回来了，是回来生弟弟的，就再也没有外出，我盼望的日子没有来到，反而比以前更加难过，你们无论啥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弟弟，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是紧着他，他用不完的才会有我的份儿。不过，我还有个重要的作用，就是做饭洗衣服，无论多热或是多冷，你们都是扔下一大堆的脏衣服，就转身走了。我平时在初中的学校里学习怎么样，是不是适应人际关系，吃饭习惯不，总之，你们什么都不过问。我的成绩就由入校的全镇第三名慢慢地成了倒数，我越来越听不懂老师讲的东西，考不上高中也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我想去学点技术，你们不让，非让我去学什么护理，我喜欢自由，我喜欢运动，可是，你们做什么决定，从来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我一个人外出上医专的两年间，你们就给我打过两个点话，一个是问我洗的床单放哪里了，一个是打过来嫌我洗的衣服不干净。除此之外，就再没有问过我的事，除了回家给我点生活费，有时候还嫌我要得多，你们都不知道，我已经很节省了，现在物价很贵，我基本上没有乱花过钱，有几次不敢跟你们要，是奶奶偷偷给我的，你们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是家庭的一员，只当我是个保姆一样！我就是不想跟你们一起过了，郭亮和他家人都喜欢我，都很疼我，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就是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听着侄女嘶哑着嗓子的血泪控诉，叔叔也恼了，对着哥嫂大声地吼：“早就跟你们说了，别光想着挣钱，管管孩子，你们早不管，现在想管不晚了吗！拍拍良心，想想你们咋对自己的亲生闺女的，为啥十七年的养育都抵不过人家一年多的关心？！不过，反过来说，你这个样子，又这么小，还不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孩子还是别着急要，以后结了婚再说，等上两年，你们也都有工作了，孩子也可以自己养着了，你都没有跟父母一起生活，难道你还要你的孩子像你一样的过着没有父爱和母爱的童年吗？”倔强的菲菲看了看叔叔，也不再说话。叔叔也骤然间陷入无边无际的无助和绝望之中，帮过了多少别人家的孩子，轮到自己家的孩子出了事，却只能束手无策！
　　 回到省城的第二天，叔叔接到哥哥的电话，菲菲又离家出走了！手机关机，人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咋办？
　　 还能咋办？天要下雨，女要嫁人，随她去吧，她现在跟别人一条心，对你们像外人，你把她的人关家里，你也关不住她的心，还是随她去吧。她很快就会后悔的。电话那头的哥哥顿时没有了声音，放下电话，叔叔心像刀割一样痛！如果，家里人能多点关心，问问她的学习，问问她的交友，问问她自己的真实想法，平时不那么粗暴地对她，不让她觉出家长重男轻女来，提前教给她保护自己的方法，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
　　 可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可以让人重新来做选择？当孩子还在你身边的时候，好好用心爱他们吧，这是上帝赐给你的无价的礼物啊，你不珍惜，他们就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