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

　　 ◎乡愁
　　
　　 你花格子的棉袄
　　 地埂上，走来走去
　　 长长的头发，缠着风
　　 ——他好久没有来信
　　 你想着。
　　 一串脚印，回到了去年
　　
　　 月季，开在夜里
　　 散发香气。
　　 你，一遍一遍读他的信
　　 脸颊红扑扑的
　　
　　 浅水里的青蛙，数星星数月亮
　　 树叶像雪花。
　　 飞着飞着，就没了
　　
　　 ◎窗户
　　
　　 透过窗户，看清的都在改变
　　 比如树叶。风声。雪花
　　 来来去去的人影
　　
　　 新生。苍老。死亡
　　 住进眼里的蝴蝶。虚伪的阳光
　　
　　 长头发的女人，窗户内走来走去
　　 她和面，切菜
　　 打开抽油烟机
　　 放一只白鸟，飞上天空
　　
　　 小孩刚刚停止了哭泣
　　 星星和月亮
　　 一半明。一半暗
　　
　　 ◎你这孩子
　　
　　 你喜欢抱着太阳，吹吹风
　　 淋淋雨。
　　 或者，瞟几眼雪花
　　 摔一跤。不喊疼
　　
　　 粘在衣裳的草
　　 总是惹星星发愁，房门叹息
　　
　　 铅笔复活的蚂蚁，没一个安分的
　　 它们飞着飞着，白纸就成了迷宫
　　
　　 鸭子。麻雀
　　 天与地，合二为一的期许
　　 不适合
　　 土墙碎瓦
　　
　　 你习惯，单脚走路
　　
　　 ◎戏子
　　
　　 上妆。卸妆
　　 登台。下台
　　 每一个环节，紧扣主题
　　 搬出几片落叶，对付石阶的
　　 孤立
　　
　　 秋风入戏。落雨主演
　　 谁还在乎完整的台词，不适合
　　 捡起树枝，抽打
　　 暮色。彷徨
　　
　　 临街的孩子，错喊一声妈妈
　　 荡开春水，淹没你
　　
　　 ◎花瓶里的向日葵
　　
　　 金黄。鹅黄。橘黄
　　 它们撑起表达，闲走几笔
　　 墨黑。浅绿。
　　 努力接近阳光
　　
　　 初生。凋谢。待熟
　　 这些隔着门扉生长的顺序
　　 以不同的姿势，呈现
　　 远离的慌乱
　　
　　 四周安静。没有一条捷径
　　 可以深入内部
　　 十四朵花盘
　　 向上。也向下
　　
　　 ◎冬天的梦
　　
　　 留一些心绪，呆在房间
　　 打理雪花的表情。
　　 每一粒尘，都要学会低头
　　
　　 太阳爬上门檐，年年相似
　　 裹着麻雀的叫声，落在窗帘上
　　 天空
　　 生长麦田。
　　 云朵，飘散咖啡的香气
　　
　　 肆意生长的头发，收留风向
　　 迈入黑夜
　　 豢养茧。
　　 火焰，这冬天的尤物
　　 适合放在唇上，讨喜欢
　　
　　 ◎哦，这鸟鸣
　　
　　 一阵急雨过后，风
　　 拐进大海
　　 鸟鸣拥挤。有序
　　
　　 它们，时而悠闲。低沉
　　 时而清脆。欢快。柔和
　　
　　 她停止了喝酒
　　 闭上眼。把一串脚印
　　 安插进去
　　
　　 森林。溪水。云朵
　　 早些年，走出身体的白兔子
　　 模仿殷勤。树叶密集
　　 阳光像镂空的轻纱
　　
　　 她开始迷恋自己
　　
　　 ◎一幅画
　　
　　 天空蓝的要泻下来。一些叫不上
　　 名字的树
　　 擎起不安分的枝桠
　　 对着远处。一抹霞光
　　 陈述空旷。寂寥
　　
　　 没有一声鸟鸣。没有一个
　　 痕迹，可以告诉我。
　　 多年前，秋风吹散的固执
　　 学一只失控的鸟
　　 闭上眼睛
　　
　　 ◎向日葵
　　
　　 要走出多少个音符，才可以面向
　　 阳光，挤出缺水的忧郁
　　 铺开金色的梦幻。乡村
　　 小路。麦田
　　
　　 目光停留的构想，与风月无关
　　 与失足无关。那些善于丢弃的
　　 青春，封闭在草丛
　　
　　 守候路过的大雁，捎来旧时的
　　 发型。称呼
　　 约会的羞涩。还有闪烁
　　 萤火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