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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

作者: 烟雨棕情 时间: 2013-10-30 阅读: 174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驾驶室的后视镜里,它狐狸一样潜伏在她已略显岁月痕迹的额上。她微微地吃了一惊,把头轻轻靠近镜子时,她已看到它准确的位置,便用拇指和食指捻开黑发,去捏它,它短小

摘要:驾驶室的后视镜里,它狐狸一样潜伏在她已略显岁月痕迹的额上。她微微地吃了一惊,把头轻轻靠近镜子时,她已看到它准确的位置,便用拇指和食指捻开黑发,去捏它,它短小细滑,怎么捏也捏不住,仿佛身上有草蛇般的黏液。有一次,像是捏住了,一使劲,两指间多了几根依旧青春光泽的黑发,折断发后的头皮麻麻的,带着些许的微疼。再看镜子,它小小的嘴角微微上扬,正吐着俏皮的小舌头得意地笑。她很是气恼地扔掉黑发,低头坐在方向盘前生了一会儿闷气。 驾驶室的后视镜里,它狐狸一样潜伏在她已略显岁月痕迹的额上。她微微地吃了一惊,把头轻轻靠近镜子时,她已看到它准确的位置,便用拇指和食指捻开黑发,去捏它,它短小细滑,怎么捏也捏不住,仿佛身上有草蛇般的黏液。有一次,像是捏住了,一使劲,两指间多了几根依旧青春光泽的黑发,折断发后的头皮麻麻的,带着些许的微疼。再看镜子,它小小的嘴角微微上扬,正吐着俏皮的小舌头得意地笑。她很是气恼地扔掉黑发,低头坐在方向盘前生了一会儿闷气。
   “这几年,时间过得是真快,每天陀螺一样,怎么也息不下来。开始,早上早早就得起床,常常是空着肚子去赶公交车,这个城市的人太多,公交车实在是供不应求,等一辆车,花上半小时四十分钟是常有的事。上班,是从那年冬天开始的,为了搏得董事长的好印象,我一直是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常常是连挎包都来不及放下我就得赶到董事长的办公室。因为我知道,我必须在他没来之前,把一些准备工作做好。比如中央空调调至舒适的温度,名贵的桌椅抹得一尘不染,一份当天的早报,一杯热腾腾的牛奶,两片新鲜的吐司,放在他高高在上的办公桌上。全公司只有我知道,董事长有不吃早饭的习惯。董事长,这个满身铜臭,满嘴口臭的老男人,让他见鬼去吧!”想到这里,她感到胸口有点微微发堵,便皱着眉,一手捂住胸窝,一手在胸下做舒缓状地轻抹。
   “这种胸堵的感觉已经好几年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开始时,他有意无意地蹭我一下上翘的臀部,丰满的胸部,我还暗地里高兴,我知道,升职有望了,在公司里会有自己的一席之位了。果然,没出一个月,我从车间的一线调到公司办,摇身变成了董事长的秘书。从那以后,我下班后是不需要立即回去的,要陪着董事长进入各种高档酒店宾馆去应酬各式各样的客户。客户散尽后,我还得没完没了地忍受这个老男人无休止地骚扰。很多次,当我闻到自己的嘴里还残留着他的口臭味,我就关起门来拼命地刷牙,直至把牙齿刷得很疼很疼。与此同时,我感觉到自己的胃液也在翻江倒海,但表面上,我给予他的永远是一张灿烂的桃花脸。因为我知道,两个读大学的弟弟需要学费,重病的父亲需要高昂的医疗费,镇上按揭的房子需要月月付贷,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我也需要一个自己的家。如果不是为了父母兄弟,不是为了在这个城市有一幢自己的房子,而一直强加压抑自己,真不知道自己会闯出什么祸来?”
   她把目光转向车外,深秋的早晨是寒冷的。上班族们缩着脑袋一手撑控着电瓶车的把手,一手放在嘴前呵出热腾灰白的雾气。一片显然还是夏季的叶过早地凋零了,被风拖着向西跑。突然,一个旋风,这片绿的尸体回过头来,悄无声息地蜷缩在她红色的宝马车上。她禁不住缩了缩身子。一抬头,它在自己众多的黑发里又露出毛绒绒的白色小脸。她转过身子从背后的坐椅上抓过一只名牌化妆包,拿出一只精巧的眉镊,她耐住性子,用左手指拔开黑发,对准它的根部,按住镊柄狠狠一拽。“天啊,又是黑发。”此时,她感觉自己是多么心累。
   “三十岁,这个年龄如果放在明朝、清朝,人生已经过半了,这个年龄还是个孤独的单身汉,活着是真难受。偌大的公司里,除了后勤部的那个会计,一个和自己同年却长像显老且丑的老处女,全公司再找不到第三个单身汉了。昨天,愁白了发的老妈又打电话来催‘娟呀,又快过年了,今年无论如何你得给我带个人回家。’大学里,恋爱几年的男友分手了,临别时他愤愤地对我说,我鄙视你——‘海藻’。说来也怪,自从进了这公司,身边平常好事儿的三八婆们没有一个愿意给我说对象。当我有意识地接近同龄单身男时,没过几天,他们就找各种借口故意躲着我,像躲瘟神一样。半夜里,我常常无数次地惊醒,总感觉有人在敲我的别墅门。其实,我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半夜是肯定没人敲门的,但我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惊醒,睁大眼,盯着门使劲看,听着心脏乒乓球一样扑通扑通地跳。我一直搞不清这敲门声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一件更搞不清的事,我虽然三十岁了,可依旧年轻、漂亮,并在这城市里有足以令人仰慕的房、车,可在这光鲜的外表下为什么会有一颗孤独不安的灵魂?漫漫长夜,我抵不住夜的沉寂与疲乏,张着嘴,打着无声的哈欠,当我纠结得难受时,只能猛地把头钻进被窝。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她拔开黑发,满头地找:“真是活见鬼,刚才它明明在这里,难道又溜了?”突然,她的手指在鬓角处停下来了,并有了一丝不易觉察地颤抖。几道刺眼的银光从镜子上反射过来,刺痛了她的眼球,伸手在面颊上摸摸,湿漉漉的,她无力地瘫软在真皮座椅里,她在想,是否该买只小狗了。
   后面汽车喇叭响成一片,尖锐刺耳。一个操江南软语的男司机急得把头伸出窗外,叽哩咕噜地大叫起来。前面的红灯已经跳绿,正指向倒计时——“10”。后视镜里,一条焦急的长龙正憋着一肚子恼火在等待。这时,她看到戴着白手套,穿着黑皮靴的交警已经气愤地朝自己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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