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的城市

雾很大
　　 擎着白光想挤进傍晚的城市
　　 潜伏在路边
　　 像猫头鹰在月下的树枝上
　　 闪着一对夜眼
　　
　　 道路是它伸出去的舌头
　　 车站是它张开的口
　　 它磨一磨牙，钢筋就断了
　　 它卷起舌头，一些肉体
　　 会从高空栽下
　　 包括鸟以及一些幼小
　　
　　 我们跳不开这条蜿蜒纵横的绳
　　 从一张口出来
　　 会走入另一张口
　　 它们舌头交织
　　 我们大不了会飞
　　 一群会飞的可笑的
　　 蚂蚱
　　
　　 ※骑马人
　　
　　 柔软的下午
　　 风起之前，适宜摊开秋阳
　　 看一本新书
　　 骑马的人下马
　　 拿着一片落叶
　　 他指给你每一段脉络的起伏
　　 秋天里，他说着那里牵连的一些风霜
　　 起身时，那片落叶沉重得掉落
　　 我用一首诗安葬了它
　　 诗中我引入十足的阳光
　　 化解一些秋天的因果
　　 然而，鲜衣的袖口挂满了风尘
　　 一转身书页涂满了黄
　　 哗哗地脆响
　　 骑马人，催马即失
　　 风卷落叶相随
　　
　　 ※五月向南望
　　
　　 五月
　　 油菜花又香了
　　 她就站在她油菜院里向南望
　　 一条路望成了一条河
　　 这条通天的河
　　 天地被望得无比辽阔
　　
　　 他就在那一片天空之下
　　 时常会飞出一群鸟雀
　　 升腾出几团烟云
　　 你不告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
　　 哪一只鸟是你
　　 你是哪一片云朵
　　
　　 五月
　　 油菜花开时向南望
　　 我比油菜花还要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