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

黎明时分，“嘭嘭”的急切敲门声惊醒了单身住在路边小店的梁东，猛坐起：“谁？”
　　 “你嫂子呀。”亲切而温柔的中年女音。
　　 梁东听出是邻村同学郝保昌的妻子。随即披衣开门：“早来，天快亮了，没戏演。”
　　 “陪你睡个黎明觉，想得你美吧！”
　　 天冷，梁东坐入被窝：“起这么早，急事儿？”
　　 坐在床边的嫂子笑道：“心里猫抓火燎地睡不着，思来想去还是找你老弟聊会儿。”
　　 “承蒙嫂子厚爱，到底啥心结？”
　　 “你哥嫌我人老珠黄了，村里风传他外边养了二奶。哎，你嫌嫂子吗？真想跟你过！”“哈哈，我可求之不得。不过，保昌哥可不是那样的人，何况嫂子你苗条白净又善解人意，他傻呀？“”
　　 “你们几个同学经常在一起，你说，到底他外边有没有？别骗你可怜的嫂子！”
　　 “净些捕风捉影的话，我时刻替嫂子你警戒着他呢，稍有风吹草动，我肯定会立即报告你的。他真的没有那事儿！”
　　 如此这般地围绕着有与无养二奶之事，一直纠缠到吃早饭时，嫂子才留下句：“到水落石出，发现你知情不报，嫂子我可饶不了你！”起身走人。
　　 午饭后，郝保昌打来电话：“梁东，刀我是磨好了，非杀个人不可！真他妈的狗胆包天，竟敢出卖我！”
　　 梁东一惊，杀谁？莫非嫂子回家故意借我口诈保昌养二奶？当然，心里没事不怕鬼叫门：“哪朝哪地呀劳驾你大动干戈？”
　　 “他魏全明真不是东西，告你嫂子说我养二奶！我让他活不过明天！”
　　 噢，梁东恍然大悟，原来嫂子问所未果，又去问同学魏全明了。“嫂子在身边吗？”“没有，你说吧！”
　　 “保昌呀，没有必要和他较劲儿，我回来跟嫂子解释，真是的，净找些麻烦事儿。不过，我说你多少次了，不能和她纠缠，她其实就是个小姐，孩子们都大了，你绝对应该为家庭负责，你就是鬼迷心窍不听，立即悬崖勒马吧，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
　　 “你嫂子来了，回来说。”
　　 梁东刚撂电话，魏全明就进来小店：“保昌真是不知道好歹，说要来找我麻烦。”
　　 “活该你！”
　　 梁东瞥全明一眼，“没想到嫂子又去问你个傻蛋了。背地怎么劝保昌都不为过，就是不能当嫂子的面瞎说，你倒好……”
　　 “天地良心呀，我可是为他好啊！他一次就给那小娘们三万，这是弄穷呀！”
　　 “你好汉做事好汉当吧。”
　　 “嫂子说你什么事情都说了，我才……”稍停片刻，“我去备酒菜，傍晚时你和我到保昌家作个了断吧……”
　　 “我不去！”
　　 “你不去办不成事儿，算我求你了。”
　　 “到那里你准备怎么说？”
　　 见全明发呆，“你就和嫂子说说笑话哩，怎么当真了。千万这样说，否则就没有办法补救了。”
　　 “中，我就这样说。”
　　 进了保昌家，夫妻都在，没有寒暄，特别尴尬。日光灯泛着淡蓝色的光晕，身上感觉一袭凉意。
　　 “全明带酒菜来给你们赔礼道歉了。”梁东首先破了冷场。“真是的嫂子，你怎么可以把全明的一句玩笑话当真呢！快把酒菜摆开，我们老同学喝酒！”
　　 保昌一拍桌子站起，朝全明吼：“你在何时何地见我和哪个女的好了？”全明低头不语，直到酒菜上齐，喝了一杯闷酒：“嫂子你怎么把我和你开的玩笑话放心里了，惹得保昌……”
　　 “你可把你嫂子气傻了！”保昌递着烟。
　　 嫂子说：“我以为是真的呢，街间别人说我不信，你说……”
　　 三下五除二，他们喝了两瓶酒，全明吱吱唔唔地：“我……我可是为你和嫂子好，该是迷途知返的时候了。若是别人我还不说哩……”
　　 梁东暗里打全明的背部，以唤醒他的理智，无效。
　　 保昌也有醉意了，冲进厨房掂把菜刀，打断了全明的陈述：“真想找死呀！”
　　 嫂子一反往常的温柔，陡然站起来，疯狂地摔碎了条几上的保温瓶：“没法儿过了！”“全明，你想干什么？真是见酒就醉成这样。”梁东皱着眉头急得欲走，“你自己看着办吧！”
　　 全明慌忙攥住梁东：“你说话呀。”
　　 梁东冲保昌：“保昌把刀放下！”
　　 气氛稍有缓和，梁东见理论不出来个子丑寅卯，就说：“这件事情不提了，来来喝酒！”
　　 保昌始终不坐，也不端杯，瞪着眼睛一脸的冰霜。梁东见状，啪地一声摔了酒杯：“算个多大的事情啊，全明，我们走，天能塌了不成！”
　　 保昌忽地笑了：“明明没有的事情，硬说！换谁不急。喝酒喝酒。”
　　 其实都没有兴趣喝酒了，不欢而散。
　　 回来的路上，梁东没有搭理全明……
　　 事后，嫂子见到梁东，说到这件事情：“当时保昌在外边养个娘们我知道，可就是全明证实有这件事情，我心里特别难受，就像明知道吃嘴里个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