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的栗子

摘要：栗子，用途很多，不但能吃，还可以救命。 晚上八点，12岁的毛毛手里攥着50元钱，顶着冬天的寒风在冷清的街道上飞跑，他要赶在夜市收摊前买到鞋。
　　 他早就喜欢路边摊上一双蓝白相间的棉鞋了，可要30元钱。他家是从偏僻山区搬来城里打工的，爸爸在货场为人送货，妈妈做清洁工，去掉吃饭和房租哪来的钱买鞋呢？今天晚上就不同了，妈妈在扫街道时捡到一个钱包，失主为了感谢硬塞给她50块。喜出望外的妈妈回到家，看着儿子眼巴巴的眼睛，再看看他脚上穿的还是单鞋，一狠心把钱给了毛毛，她知道儿子喜欢那双漂亮的棉鞋。
　　 毛毛怕人家收摊，拼命地跑着，快到地方时看到一个长发女人倒在十字路口，原来是车祸，肇事车逃走了。有几个过路人停下观看，一个穿羽绒服的男人说：“这么冷的天，没撞死也会被冻死的。”一个穿着裘皮的女人走过去，说：“大家伸把手，把她抬到路边吧，这样太危险了。”
　　 羽绒男连忙说：“喂，这可是现场，你给挪地方了，现场勘测就不准确了，你就不怕摊上事儿？”
　　 围观的一个老头直点头，说：“就是，我儿子去年救人，结果被那家人讹去三千块钱，还硬说他是肇事者，这年头啊……”
　　 裘皮女说：“我们替她报警吧，我、我没带手机。”
　　 另外几个人有说手机欠费的，有说手机没电的，最后，同情的叹息离开了，只剩下毛毛在一旁看着孤零零的女人。
　　 这时候，天空零星的落下雪花来，毛毛跺着脚用力地哈着手，等暖和些了他凑近躺在路上的女人，蹲下身把两只小手捂在她脸上。
　　 女人微微睁开眼睛，不一会又闭上了，她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
　　 毛毛摸着女人的手，很冰，他看见偶尔路过的人看见他们，只停留了几秒钟就匆匆地离开了。
　　 毛毛是个山里孩子，不敢和城里人说话，只是用眼神在求助每一个路过的行人。可是，没有人理会那双眼睛，都是紧紧捂住大衣擦身而过。
　　 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显得更加寒冷了，只有一个孩子在冷清的大街上守着女人。
　　 看女人的脸越来越冰，浑身不停地在发抖，毛毛看着不远处已经收工的路边摊，委屈地流下眼泪。
　　 忽然，一丝香味被毛毛在寒冷中辨别出来，是糖炒栗子！他站起来张望着，发现远处一口铁锅被翻炒几下盖上了盖子，放进了三轮车里，正要离开。
　　 毛毛看着那张50元钱，犹豫了下跑过去：“大叔，等等我，我要买栗子！”
　　 毛毛气喘吁吁的跑到汉子跟前：“大叔，栗子多少钱？”汉子上下打量着土气的小孩，当看到那双单布鞋时，抓出一把递给毛毛：“孩子，不要钱了，快回家吧，别冻坏了。”
　　 毛毛盯着那个大袋子：“谢谢大叔，我想、想多买点，50块钱能买多少啊？”
　　 汉子不相信地看着他手里的钱，看他不象是偷家里钱的孩子，就重新支起铁锅，把半袋子的栗子倒进滚烫的铁砂中翻炒着……
　　 毛毛回头看着远处的女人，身上落着一层雪花，已经不好辨认了。看汉子把栗子装入大袋里，毛毛连忙说：“大叔，能不能给我装在十个小口袋里？”
　　 汉子点点头：“行啊，你包圆了，给你算便宜点，这些栗子值60块呢。”
　　 毛毛捧着10袋滚烫的栗子回到女人身边，把两小袋塞进了女人的胸口，剩下的放在女人周围烘烤着她的身体……
　　 半个小时后，炒栗子的汉子收拾妥当，路过这里时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呆了，他连忙把三轮车停在路边跑过来：“这是你妈妈？你买栗子就是为了这个？？天呐！！”
　　 汉子掏出破旧的手机：“喂，120吗？这里发生车祸……”汉子从车上拽出露着棉花的军大衣，盖在了女人身上……
　　 等了一会不见有车来，汉子急忙从三轮车上搬下铁锅和杂物，回到女人身边刚要抱起她，救护车的鸣叫声传来……
　　 毛毛回到家告诉了娘，毛毛娘叹口气：“娘不怪娃儿，只是，要等到下月娘发工资才能给你买新棉鞋……”说完，她扭过头擦着眼睛。
　　 一个月后，毛毛拾荒回来，发现一辆红色的漂亮轿车停在出租屋门口。毛毛放下脏兮兮的塑料袋，只见屋里一个女人惊喜地看了他好一会，上前一把搂住：“孩子，谢谢你！谢谢你的栗子！”女人哭了，搂得毛毛喘不过气来。
　　 这时，炒栗子的汉子从里间出来，看到毛毛他笑了，趁他们抱在一起的时候，偷偷地把50元钱掖进毛毛的口袋里，他冲毛毛娘点点头，离开了。
　　 那女人叫钟慧，就是被撞的女人，救护车把她送进医院后，医生告诉她，如果没有那十包滚热的栗子，她将不会再醒过来。女人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三轮车夫，也找到了毛毛的家。
　　 看着孩子到现在还是穿着单鞋，再想想一个娃娃能把买鞋的钱换成栗子给她取暖，钟慧再次失声哭了……
　　 看着冰冷简易的家，看着取暖只能用捡来的碎木屑和化纤物，弄得炉子里不断地冒出黑烟，钟慧十分心酸，她打了个电话，不多时进来一伙搬家公司，三下五除二把简单的家什运到了一栋楼前——那是女人给他们租下的两室一厅。
　　 钟慧说：“如果打算以后在城里生活，这房子我会给你们买下来。”钟慧摸着毛毛的头说，“毛毛很聪明，应该让他上学的，我想把他带到我那儿去，给他联系一家私立学校。”
　　 毛毛爹哭了，脸上的褶皱被泪水冲刷着，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钟慧面前：“俺不是人啊，俺对不住您……”
　　 那天晚上，毛毛爹开着柴油三轮车给货站送货，因天冷路上车辆稀少，他又着急回家，就用力踩下油门，结果，看到前面的钟慧时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他知道这下完了，要赔钱的话这辈子也给不起啊。他看到没人注意到他，就昧着良心逃离了现场。
　　 万没想到，他撞的人，儿子却救了她！他不能再隐瞒了，看到钟慧这样在帮助他们，他不能再受煎熬了……
　　 毛毛爹拉过儿子：“给阿姨磕个头，是爹对不住人家，也害了你。”
　　 钟慧想不到竟是这样的意外，她怔怔地看着他们。
　　 毛毛爹低着头：“妹子，房子我们不住，钱我们也不要，只求您能够原谅我……我不怕进监狱，只是怕在城里他们娘俩无依靠……”
　　 钟慧扑上去，撕打着毛毛爹：“你混蛋！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沉默，所有人都静静地呆在原地。
　　 好久，钟慧抬起头看着毛毛爹的眼睛：“他们娘俩我会照顾的。”
　　 …………
　　 钟慧拉过毛毛，蹲下身，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毛毛，你想过没有，那十包栗子够你吃多久吗？”
　　 毛毛瞪大了眼睛：“栗子能吃吗？我娘说那不是吃的东西，那是城里人用来取暖的！”
　　 毛毛娘脸红了，愧疚地说：“我、我没钱给孩子买，只好那么说……”
　　 钟慧愣了一会，拉起孩子的手，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毛毛爹，我公司缺个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