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风雨中

当一纸婚约注定了如风的事实围城后，梁家奇作为男人当然清楚，先斩后奏的历史典故。于是，当如风从公交车下来和自己一起走进一家叫好运来的酒店时，他不由的笑了。这座小城正在崛起中，因为是黄海岸畔，几年前又和韩国共建了一个巨大的货物码头。小城一夜间迅速在这个省名声鹊起。梁家奇很有幸在高中毕业后，靠着自强不息的毅力，从保险公司一名最低的业务员做起，几年时间成为人寿保险公司业绩的十三强之列。工资也自开始的一千元升至现在的四万。年薪四十多万，本来想买轿车，考虑到在小城还没一间大的住宅，父母也一再坚持，要他先成家在城市有了一席之地，然后购置私家车。
　　 如风是个刚毕业的学商务的女大学生，因为分配的单位不对口，上司在办公室经常借工作之便，性骚扰。害羞腼腆的如风，在一次参加同学的生日聚会时，宴会上认识了梁家奇。风度翩翩一身灰色西服扎着红花领带，说话幽默风趣的梁家奇，那天晚上，成了几个女孩子追逐的角色。酒宴中，梁家奇过来向如风敬酒。如风婉言拒绝了，身体不舒服，又加上被老板骚扰。内心憋闷，不想和任何人交流。只是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默默的喝着红酒。
　　 生日舞会在一阵欢快的曲子下进行了，在座的人都纷纷成双成对的滑进舞池。梁家奇谢绝了几个女子的邀请，来到如风的面前，“肯赏脸陪我跳支舞吗？”梁家奇优雅的伸出右手，没等如风说不，梁家奇在很多妒忌羡慕的目光中，将如风拉起来，义无返顾的搂紧了如风的腰。那晚，如风穿的是一套白色裙子，高跟皮凉鞋。长长的秀发披肩，身材适中面带忧郁的如风，看的梁家奇隐隐心生怜惜。舞曲始终没有停歇，这中间灯熄了十分钟，如此环境，又被一个仪表堂堂的男子簇拥着。如风像是漫步在云端，当四周黑暗下来，舞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梁家奇沙哑的嗓子在如风的耳边说，“别动，你一动，我的小弟弟就生气了。”如风不解的问，“什么什么？我不懂。”这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又贴近如风最敏感的耳边说，“再说再说，他可真要有所抗议了。”舞场半明半暗的光线，最适合故事的泛滥，各种交易的诞生。没有经历过男人的如风，却隐约感到在自己小腹处，有硬硬的物体在顶着她。在大学曾谈过一个男朋友，但因被另一个有钱有势的女生插足，男朋友和她恋爱将近两年还是选择了权势，因为同时农村出来的他们，为了在城市的天空飞翔，男朋友选择了这个女生，不为别的，女生的父亲是城市的一个城建局局长，并且小道消息，马上升任那座小城的市长。那段时间，如风是和男朋友给别人做家教。男朋友做家教的对象居然就是那女生的妹妹，近水楼台，懂得唯物辩证法，深知权利打天下的男朋友，在渐行渐远。最后，如风识趣的走开了。虽然伤疼不会因岁月的流逝而埋葬。但是又能怎样？后来，如风还是理解了他。他家里很穷，母亲又常年有病，药罐子不倒。和局长女儿有了那层关系后，不久，在决定去向和分配问题时，局长动用了权利，一句话，他留在了那座城里一家编辑部做了编辑。有了车有了房子……，世事无常，很多的偶然，最后变成了必然。如果靠他自己至少还得几十年奋斗，才会有车有房。
　　 爱情是要有基础的，一旦爱情沾染了市侩，就会变质。但是，这是个以物质决定上层建筑的社会。物质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和身价。如风很实际的对待了男友的离去，彼此尽管没有肌肤之亲，曾经的承诺，如风答应他，等到花好月圆那一夜，给他。也许，这样的分手倒更彻底的遗忘和没有伤害。这一点，如风还是感激他。在一起宵夜，只是牵着手，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又有什么呢？人去茶凉。
　　 这个夜晚，面前的梁家奇，又是位事业有成的未婚男人。闻着他纯棉质地上衣，散发的阳光味道。如风有些眩晕。在想这个男人白天是行走在阳光下，再闻，还有梧桐花香。这座城市，在行人道两旁栽满了欣赏树，梧桐。又是五月，正逢花开。到处风景旖旎。
　　 梁家奇在十七岁时，就稀里糊涂的和一个女学生破了戒。那个女生胖乎乎的，身上总有一股子甜味，像女人的奶味。梁家奇不是喜欢她，因为女生家在中学附近，梁家奇在校住宿，有一天，梁家奇无聊走在大街上，准备到一家录像厅过夜。就遇上了胖女生，在她家门口倒垃圾。看见了对方，胖女生说，“梁家奇进屋坐会吧。”梁家奇说，“不进了。我要看录像。”女生说，“来吧，我家有录像，我爸妈去城里了，就我自己在家。”这无疑是一个信号。梁家奇鬼使神差的跟着进去了，胖女生拿出一本相册，梁家奇翻开，里面全是裸体模特照片，这些照片是她做美术老师的父亲，拍摄的。这些刺激的画面，对于一个青春懵懂的梁家奇来说，怎能把持得住。生理的反应就是，那物件一下子，像泡在水里的豆子，迅速膨胀。呼吸急促，偏偏胖女生这时从后面抱住了他。“这行吗？”他懵懂的问。胖女生将嘴唇递上来时，他不忘问了句。“没事的，梁家奇，我常玩，和胡同里的几个哥哥。”第一次不得要领，还是胖女生手把手教他，上路。事后，他再也没去找她。觉得吃亏了，害怕了，这种事父母知道了，会有多伤心。在这座城市混，梁家奇和好几个女人一夜情，都是有家庭的。梁家奇每次完事，都后悔自己所作所为。可是，那种销魂，就如吃了鸦片烟，上瘾了，戒不了。而且，一夜情这东西，开了房间，上了床，因为都是陌生人，不必付什么责任，也不带风险的，你情我愿，顺理成章。可是，今晚。梁家奇对如风，心里莫名的疼着，是不是真的爱上了？梁家奇喜欢小鸟依人的女子，就像怀里的如风。可他看得出来，如风不知因何将自己封闭着，不愿向人打开她的心窗。梁家奇是这么一种人，上杆子的女孩子他不拿正眼瞧，而冷傲的美人儿才吊胃口，才有挑战性。梁家奇决定，探究这个谜。梁家奇欣喜的是如风绝对是个黄花闺女。
　　 “如风，你要不要试一试我的弟弟，电力十足的。”梁家奇在重新旋起的舞曲下，又换了个姿势，让如风的身子完全靠在自己胸前，接着，大个子的梁家奇，像伶小鸡似的，抱着如风在舞池转了起来。如风只是在大学跳过几次舞，不是很娴熟。梁家奇这么一旋转，如风整个人像磁铁吸附在他怀抱。“乖乖，如风都赖你，都赖你。你看看，你看看。他发火了，我可要进攻了。”“什么什么？梁家奇，你你你……要干什么？”没等如风再说话，一张热哄哄的带着某种高级香烟的芳醇的嘴唇，吸紧了如风的嘴，如风“啊”的一声，却因身子失重，像一只吸附在海面上的水藻，竟情不自禁的迎合了梁家奇。五六对男女在舞池旋转，狂呼声音乐声很嘈杂，如风突然地就被对方的成为小弟弟的物件，直抵女人最不易碰触的禁区，生命中从未有过的感觉，此刻令如风飘了起来，这个叫梁家奇的男人，很绅士的举动，舞场上的人根本看不出，他在做什么。如风也纳闷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几圈下来，如风大汗淋漓，梁家奇没事人似的，猛地，在进进出出的运动中，因为隔着一层包装，但是，如风却被一股热热的液体弄得羞臊难当，而自己在这莫名的快感中，也不约而同的呻吟着。
　　 从同学家打车回单位个人宿舍，如风甩掉高跟鞋，将自己丢进大床上，就拍不急待的打通了梁家奇的电话。因为，当时很忙乱，梁家奇并没有主动要她的电话，这个号码还是女同学给她的。电话那端，慵懒的问道，“喂？哪位？”
　　 “是我？你这个坏蛋。”如风有些奇怪自己怎么说这话。
　　 “哦，是你啊，小妹妹。怎么样，很舒服啊？哈哈哈……。”电话里传来他无所顾忌的大笑。声音如鸭子吞了螺狮，一波一波的还打着嗝。
　　 “梁家奇，你太坏了！不理你。”
　　 “哈哈哈哈……不理我，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小妹妹，要不要来第二次？哥哥我可是认真的。哈哈哈……哈哈哈”
　　 如风“啪”的关了手机，这个臭男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拨通了过生日女同学羊羊的电话。“喂。羊羊，告诉我，那个梁家奇到底是干什么的？”
　　 “呵呵，如风啊，五经半夜的打电话就是问这个？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去去去……我只是问问嘛。”
　　 “梁家奇是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此人不是等闲之辈，不到三十岁，业绩蒸蒸日上。人又帅气，很有女人缘。报告完毕，我要睡觉了。”
　　 “别啊，再陪我说会话。”
　　 “我的老天啊，都几点了，夜猫子，睡吧，”对方哈欠连天了，如风，只好撂了电话。
　　 窗外，一碗卯月，瘦弱的挂在半空，已有些偏西了。几声鸟鸣，却不是故乡的味道。如风强迫自己不去想他，脑海却全是他的影子。
　　 梁家奇认识的第一个客户，就是羊羊。当时，已经快三个月没有拉到保单的梁家奇。马上就有砸饭碗的可能，因为早上去保险公司报道，经理吴天阳就没给他好脸色看，“梁家奇如果这个月一份保单没做到。对不起，公司就不会再留用你了。现在商场如战场，你就是兵。你打不到敌人，就会被对方置于死地。这座城新上马了好几家别的保险公司，保险业也进入了激烈的竞争。中国人寿虽然早已在国内乃至国际保险业打开了市场，站稳了脚跟。但是，同行是冤家。要想在保险业立于不败之地。除了要培养一批行业精英，更要以诚信为本。梁家奇初进保险公司，我以有言在先，前三个月是试用期，你好自为之！”看看墙上的日历，再有五天三个月期满。梁家奇颓废的走在小城繁华的街头，感到前途一片茫然，不知不觉进了一家叫做香格里拉的饭店。
　　 不算大的店面，收拾得极其干净。时值晌午，吃饭的人不是很多。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迎了上来，“你请坐，吃点什么？”
　　 梁家奇瞥了眼一块小黑板上明码标价的各色菜肴，主食。就点了一盘酸菜猪肉馅的饺子，热了一瓶雪花啤酒。因为客人少，梁家奇和这位女子有一句没一句的攀谈起来。才知道原来是老乡，都是一个县城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越谈越投机。羊羊大学毕业后，由于不喜欢那家公司的工作环境，几次跳槽，也是屡试不爽。后来在一位朋友的帮助下，开了这家中档酒店。有那位大哥级的人物照着，羊羊的生意很红火。几年时间，不但买了楼，还有了私家车。不过，羊羊隐瞒了与那个男人的故事。
　　 彼此在用家乡方言说话，不时的开心大笑，惹得吃饭的人斜着眼看他们。羊羊说：“看什么看，我也不缺鼻子不缺眼。”
　　 “别这样把客人都吓跑了，羊羊还是收敛点。”
　　 “没事，都是老主顾。走不了，梁家奇有困难吱一声。来，这杯啤酒是我敬你的，希望你早点成功。”
　　 “嗨，羊羊，不是那么简单。我一个泥腿子要想举步青云，除非有后台……这个月，如果还没拉到保单，我又要做盲流。”
　　 “梁家奇，今生有缘相见，不说丧气话，一起都在酒中！”
　　 那天，梁家奇多喝了几杯酒，是羊羊开车送他回的公司。第二天，梁家奇的办公室有人敲门，是个中年男人，主动找他投保的。而且这一张保单就是好几十万！这张保单不仅让梁家奇在人寿有了立锥之地，既那次后，在这个中年男人的介绍下，梁家奇又接了很多大保单。
　　 成功的喜悦，使梁家奇想到了香格里拉的老乡，羊羊。很多的事情是巧合，还是必然？梁家奇隐约感到，那个中年男人与羊羊有着千丝万绺的联系。给羊羊打了电话，羊羊很高兴。“梁家奇过来，到我这里，炒几个菜咱们庆贺一下。”
　　 夜色如水，小城的夜霓虹闪烁处，多了份鬼魅和凄凉。这对于一个漂泊在城市屋檐下的梁家奇来说，显得遥远而又陌生。那些停泊在大型娱乐场所，豪华酒楼的高级轿车，吞吐吸纳的是泥腿子一辈子无法靠近的冷漠。梁家奇在想是谁将人分三六九等？还不就是钱吗？幸好在这个城里，有羊羊。
　　 为了照顾生意，扩大店面。羊羊雇了几个服务员，所以，她不是很忙碌。那晚，羊羊将梁家奇领到一间优雅的包厢。两个人喝着红酒，这也是梁家奇第一次喝红酒。梁家奇追问是不是羊羊暗中帮了自己，羊羊矢口否认。但席间，酒店来了几个痞子，吵着要老板娘陪酒。羊羊安之若素，梁家奇都为她捏着一把汗，羊羊一摆手，“梁家奇你现在这呆着，慢慢喝，我去去就来。”梁家奇不放心，就相跟着在后边下了楼。那几个痞子，袒胸露背，有个三角眼的小青年，手里还拿着把砍刀，几桌客人一股脑走光了。遇到这种场面，谁还敢在这。眼见得梁家奇还看到带头的那个三角眼，胳膊上纹着一条腾飞的龙！
　　 他们是故意来找事的，羊羊不慌不忙上前，“几位，来照顾羊羊的生意，欢迎之至。小梅小红，来，上好酒好菜，老娘我今晚陪小哥几个一醉方休！”
　　 “老板娘，兄弟们不想喝酒，今儿，我们就是想，一个字，给我砸！”三角眼一声令下，几个愣头青，挥舞砍刀的，掀桌子的，一时间整个酒店玻璃碎响，杯盘狼藉，几个服务员吓得抱头窜鼠。梁家奇义愤填膺，冲上来要制止，吆喝，“哪来的乡巴佬，奶奶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好，兄弟们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五个人一起扑了上来，任凭羊羊竭斯底里的喊，“放开梁家奇，你们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放了梁家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