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

摘要：凌晨三点，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串陌生的号码，嘟嘟声之后传来的是优美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她笑着摇了摇头，睡下刚准备关机，电话打来了。 她说，我有时候会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失眠了，就会给通讯录里的人打电话，接起的就聊一会，不接的彻底删除，从此不再联系。
　　 你太脆弱，脆弱的没有一点安全感。要知道你寻找安全感的方式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那你呢？你能接受么？她狡黠的笑，捋捋耳后的发丝，转过头看向远处，顽皮得像个孩子。
　　 凌晨三点，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串陌生的号码，嘟嘟声之后传来的是优美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她笑着摇了摇头，睡下刚准备关机，电话打来了。
　　 听筒里传来爽朗的笑声，在深沉的夜里显得刺耳。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会打来。
　　 我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对人对事都是如此。从来不会只是说说。
　　 好吧，现在你知道了，我不会接，但是我会给你回过去，这样我们就能多聊一会。
　　 挂断的时候，天色已经发白。她睡着了，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熟悉的山山水水，是她心中永远干净的皈依。河里的鱼虾，坡上的野草，树梢的果子，外婆煮的小米饭冒着丝丝的热气，院子里一只老母鸡带着鸡仔在四处觅食，远处的农田里传来耕牛哞哞的叫声。那时候她还只是懵懂的四岁小女孩，每年跟着父母到外婆家过暑假，外婆家的窑洞建在半山腰，上去要走很崎岖的小道，路上满是羊粪，有时候要借助锄头或镰刀挖出台阶，或者紧紧拽住一旁的野草才能避免滑下去。开始她一直趴在父亲的背上，吵着要摘路边的野花，或者青涩的红果。等到她能自己下来走路的时候，父亲已经不知所踪。代替父亲的是另外一个男人。她看到母亲的脸上有泪珠，也还是会常常去外婆家过暑假，只是与别的孩子玩耍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会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山顶上发呆，跟一只蚂蚱说话，风呼呼地吹着，蝴蝶被吹得东倒西歪，找不到一朵花可以停留。
　　 后来她长大了，离开母亲到外地求学。QQ上经常有陌生的男子发来暧昧的消息，她就一一记下他们的电话，然后拣一个失眠的夜晚，打过去，关机，关机，关机……她找不到人可以说话，渐渐地不再打了，转而坐到操场的看台上去欣赏月亮的美景。这里的夜晚很清冷，月亮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挂在天上，不如在外婆家看到的亲和。
　　 有时候也会想起父亲，一个心地善良的普通男子，十里八乡称道的老实人。父亲的慷慨，父亲的憨厚，父亲的心灵手巧，很多关于父亲的事情，她都是从母亲的口中零星得知的。那时候还小，对于很多事情压根没有印象。唯一记得的只有父亲并不宽厚的手掌和被她压弯的脊梁。母亲曾说过唯有遇到像父亲那样的男人才可以放心将她托付出去，不然的话还是将她留在身边当个大孩子，免得跟别人去颠沛，落得无枝可依。
　　 于是她不自觉的拿出父亲的照片跟他的比对，一样的额头，一样的嘴角，一样的眼睛，以及记忆中的手掌和脊背，一切外部特征他全都符合。尽管如此她还是始终无法确定，常常说不出缘由的在半夜突然清醒过来，然后莫名的哭泣，眼泪将枕布打湿。她下床，将精油滴在小夜灯的凹槽里，让挥发出来的香味充满整个屋子。她也因此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精油，薰衣草，檀香，白玉兰和茉莉花的香气交替混杂，悲伤就在这一片混合的香气中渐渐隐去，她才能安然地度过一个晚上。
　　 后来的后来，联系跟随香气一起愈变愈淡，故事就在某一个月亮隐没的晚上戛然而止。
　　 第五个夏天，她要走了，带着始终无法改变的习惯和属于这里全部的回忆。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有人提议叫他去接站。不用了，我已经把他装在这里了。她指指心口微笑，一朵莲花在夏末的傍晚悄然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