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蓝月亮

摘要：方雪嫣是一位感性的都市女子，由于与丈夫在一起不能育有子女就放弃了这段青春时期拥有的姻缘。后又在北京意外邂逅庆山，与之发生的一段美丽真挚情缘。文章掺杂了哲学的风格和对人物心理的幽微描述，如蓝月亮的清辉呈现微红的意像。“他看完邮件里的小说《大山里的男人》，心中的情丝顿时明了。他忍不住掩面，有些哽咽。他知道自己从借她手机一用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自己的一切线索，也包括与女友的真相。他也发现了她的一切青春年华中的所有线索，包括自己固执的认为她也是自己前世的爱人和今生的追寻。邮件最后一句写着：“问候007”，署名是“蓝月亮”。” 她在冷风吹拂的雪地上奔跑，星光、月夜，寒冷的气息席卷包围了整个城市。雪花倾城，红颜一笑长衣飘。弯眉秀目，谁在唱一首青春璀璨的年少？话从哪里说起？从何对君说起？兰花香草随着清风牵引梅花对残枝，吐香情绪照进迷茫飘渺之虚幻末日。美人如花，一笑梦天涯。次日晨光，一轮火红的太阳继续从东方升起，玛雅预言宣告失败。地球平安，生命犹在。
　　 ——前记
　　 一
　　 清晨的小街上，雪嫣手中拎着沉重的物品贷，里面装着刚买来的鲜嫩蔬菜和其它物品。以前她在夏日拎着一个竹篮买菜，精美的篮子里装满了各式的蔬果。有时缓慢，有时急速行走在清晨的小街，成了城市某个角落中一道美丽特别的风景。附近的人们皆已习惯一个春夏秋冬喜欢裙装组合的单身女子嫣然从路边经过，带着黄色镜片的眼镜，极是清秀的一个美丽女子。这种独特的味道和气质不经过光阴的浸泡磨练是难以生成的，仿佛是时间宠爱的滋生品。
　　 她骨子里是属于那种小资型的烟火女子，追求生活品味和个性修养。有时又保持低调内敛，让自己的生活尽量趋向自然简单又与众不同。喜欢手洗衣物，闲置洗衣机或者其他家用电器。以珍视能源，减少辐射。环保烹煮绿色健康食品，精心养植意蕴花草。不会轻易对人提及自己的职业和属性，试着去爱一个男人，希望能融进他的内心和灵魂。不指望漫长无涯的地老天荒式，但求一场轰轰烈烈的挚爱，但现实生活真是如能碰上，又可彼此白头偕老，锦上添花，也许她会欣喜若狂，忘记现实自我。
　　 二十几岁的雪嫣就时常或有这样的想法，青年时期的理想主义泛滥了好长一段时间，据说这种靠感情和精神喂养的女子，好像地球上一种稀有的野生植物，在世间正渐渐趋向灭绝态势，她并不担心自己在离世之后还会存留多少这种稀疏人类。因为她相信还有来生，无论多么离奇和坎坷，戏剧般地会在某一个时间，某一个地点，还会遇到前世的和她真心相爱过的那个人，虽然这暂时也归为对爱情痴心妄想的一种浪漫主义形式和想法，总之她相信仍有真爱尚存于现代人世。
　　 有位先生看过雪嫣的面相，对她说，你这难得的文雅温婉做妻子一定是万水千山难得的珍贵女子，但也不乏做情人的气质。性感散于无形之间，清美而不失多情因子。雪嫣红着脸，咯咯地笑了一下。花痴一样提问，究竟怎么一回事？先生对她说了一句话，那一刻她也花痴一样地相信了。先生说她的生命中一场离散一场聚，有深爱她的人，但也是不会长久。雪嫣轻轻地苦笑了一下，人要是活在当下，面对现实，有什么不好？生命与其让它枯萎混沌地度过一生，总比不过鲜花灿然一笑，瞬间倾城的情爱来的美妙。哪怕是一场定数，在规则里沉浮来去。她也要做一条充满活力的鱼，在海底游来游去，而不是躲在海底悄悄地冬眠。后来女友对她说，许多人在先生那里算命，先生的话一般都不准，和对世界末日测试预言的玛雅人一样，会给正常理念带来骚扰和不安，糟糕的迷信虚幻主义者。雪嫣自然地一笑，我认为世界上最好的爱情就是不会预测，如果有了定数更好，一切趋于自然，归于自然，自然发展。自身努力，自身缘分。归于尘土，归于花香。当爱情的灵肉真正结合在一起，可以和大地一起消亡或者新生。女友惊叹她的潜意识之深刻，呵，此女子比先生的思想还要深刻稳准得多，世间女子千千万，方雪嫣的“魔鬼”思想毕竟果然终究是带着香气和毒气的，比糖衣炮弹还要狠。
　　 雪嫣在业余补习班上自修课时，画了一幅漫画，画面上是一个男人颓废地坐在一间房子的餐厅椅子里吸烟，好像失恋抑或迷茫的神态，面前杯盘狼藉，玻璃碎片满地。题为“一怒为红颜。”每当看着这幅漫画，她就忍不住失笑，或者沉默良久。自己那时为什么要画出这样一幅漫画？这幅画又为什么一直困扰着她？而困扰她不能理解画面深刻含义的东西又是什么？
　　 人生苦短，她感觉自己有时是个早已对爱情失去知觉的人，或者真实地说很难爱上一个人，对爱心存芥蒂。人间欢爱，宛如清晨露珠转瞬即逝。那种在光阴里堆积出来的好感和喜欢在最青春年少的时候也只停留在一瞬间，不会很久，继而如云烟一般消散。那段时间，每天给报刊杂志试着写小说或者在杂志社做编辑的时候，雪嫣的爱情思维陷入这样消沉萎靡困顿状态。不相信未来，不确信感情的真实存在，不相信人类。人间哪里才能倾心遇到一个人？或者上天给她无理由无条件派来一个？站在她面前说，方雪嫣，你跟我走吧！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和生命。呵，哪有这样的美丽爱情呢？现实生活节奏急促，爱情快餐时代降临也已经不是虚构。完美只是小说或者电影中才会发生的情节，有时偶尔陷入虚幻迷离阴影之中，为情所困，无所作为，虚度年华，在雪嫣看来也是一种看似颓废快活的文艺生活。所以有人问她写字的时候，对爱情的看法可能也会影响到心情。她说不只是轻微的影响，而是很深的影响问题，女性文艺时代似乎暂且变成爱情探析时代。
　　 在电影《危险关系》中，章子怡和张东健有一段对白，章子怡说，“他是最爱我的人，也是最懂我的人。”她在对另一个男人（张东健饰）说她过世的丈夫。轻轻一句，道出了爱情的灵魂症结，人在青春年少的时候，荷尔蒙分泌过多，潮水一般无端泛滥，精力十足。许多人在爱情中前仆后继地一边工作，一边生活。对待爱情这东西，总会犯傻，单纯真挚，青涩纠缠，无法理解。雪嫣现在才明白，无论多大年龄，只要爱了，都会犯傻，都会青涩。不分男女老少，时间地域。事实上就是如此，无可置疑。呵，除非你心如止水，看破红尘，世间凡人情爱无非如此。所以，她经常沉思发呆于某个夜晚，看着身边堆积成山的书籍，杂志、漫画、小说、哲学、古诗词、古典著作、外国名著、天文、历史，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报纸。她对这些东西如多年的老情人，早已知冷知暖，始终保持亲切的情感，对一些俗世的消极和负面的物质和东西学会失忆、搁浅、消化，或者冷漠、麻木。花好月圆的结局总是让人对爱心存幻想和依恋，也让尘世男女痴缠于这种情深深雨濛濛的浪漫之中，花好月圆的美好足以打动光阴里缺陷的瑕疵或者是残缺之美。有时她在想着觉得最有趣也很神奇的一个问题？地球上的两个陌生人怎么就遇见了呢？怎么就忽然相爱了呢？怎么就那么巧？
　　 二
　　 “喂，小姐，能借我电话用一下吗？”声音很急促且带着磁性，雪嫣看了看旁边座位的这个男子，清瘦，白衬衣，是红豆的牌子，黑色的凉鞋，没穿袜子。公交车在人流如海的地段，象甲壳一样缓缓移动。这条破路，早该修修了。如何的挤，北京附近的市民早已知晓，也对这条路产生过抱怨和无奈。人满为患的空间里，怎么看都会心生恐怖和烦躁感。她又细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好像是个白领阶级，面色还是比较亲切可人的，就什么都没想就把电话借给了他。几分钟之后，电话回到了她的手中。
　　 公司里，早八晚五的格式化生活，早已机械式地每日按部就班。周末偶尔出去和好友应酬，最多的休闲时间是坐车或行走在另一个城市的边缘。千山万水白裙子，自然的气息总比人群的气息清新，她总是这样固执地认为，直到遇见了他。
　　 雪嫣第二次遇到白领男是一个月之后，过了七月流火的夏日，白裙子已经收起来了，她换上了蓝色带着碎花的长裙子，多像秋天夜晚的那枚蓝月亮，带着惆怅和固有的危险指数，清凉美好而寂寞。白领男叫庆山，是在这座北京城里工作的和善人类之一，女朋友在美国进修，自己也小有成绩。这次见面不同的是庆山加了一枚细边男士眼镜，带了几分文雅的气息。“方雪嫣，你叫方雪嫣，在某市秘书部工作，今年32岁，已婚，与丈夫已经分居五年，千山万水独爱白裙子。”庆山007一样说出了她的一切，原来自己已经不只是几个人关注那样简单了，她忽然感觉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千山万水寻了又寻找了又找的那个人，可是他刚刚说过自己有美丽的女朋友在美国进修，而自己又是有丈夫的女子。以前也曾经象养玉一样护着自己啊！可是现在他因为她没有生育，不再理她，和前妻以及两个孩子生活在一起，他们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就这样分居了几年时间。这个时代，在爱情面前，有时是无能为力还是责任和良心债太多？夜晚的那枚蓝月亮，凄婉带着忧伤。宛如她的情丝，非纯丝网线一样，脆弱、交织、缠绵、琐碎、缠绕着千山万水，勾绣着山河岁月里的一切温热潮湿的，悲喜交集的过往。
　　 夜晚的湖边，翠柳依着河岸，庭院深深处，有着彼此的细微的呼吸声，那种气息温馨浓厚却无法说出，懂得相知，不用说出，既已明了。“何时接了梁鸿案？”想到红楼梦里宝玉问黛玉的这句话，雪嫣突然心酸起来，看着月亮淡淡清幽的光辉。生命中的气息，爱情的气息，似水流年里，是多么残酷地冷梅飘香。她不会对庆山说，丈夫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影响到生育的隐疾，是自己故意冷淡他，也是自己找了那个乡下女子，有意去接近他，为的是不让他继续没有骨肉亲情血脉继承的孤单，自己的心里也会好过的多，而即将年到四十的男人却说只和前妻生活合作愉快而已，不想和雪嫣办理离婚手续。开始的时候她还同意，几年之后雪嫣觉得这样下去对谁都是不公平的，就渐渐地斩断了情丝，不给丈夫留下一丝幻想的余地，这一生她不能“害”了他。雪嫣和丈夫办完离婚手续分手的那一天，天下着暴雨，淋得她全身都湿透了，回到家里发着高烧，最后变成肺炎，差点连命都丢了。这是多危险的事情，她不会和他一样要和庆山合作愉快，她不要再沾染爱情这枚毒药，虽然这也并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鸦片香一样的邂逅情缘。庆山也不会告诉雪嫣女友嫌他没有另一个男人那样有钱有势，早已经移情别恋，另寻知音了。因为她怕雪嫣这样近乎透明的生命会耻笑他，他不能告诉她，绝对不可以。这个夜晚，除了看看月光，湖水，两个人说的话简单到只有三五句。都是心藏秘密的人，都是渴望真爱的人，何须多问？只有天上的那枚蓝月亮，在她的意向中，月亮就是蓝色的，幽深浪漫沉静，且美得惊艳，孤寒。
　　 秋天越来越远，他们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雪嫣代表市里要去美国一个先进小村学习那里的经济文化，庆山则自己开了一家新公司，准备一切，再继续打拼一次，他要用事业上的斗志和密不透风的时光克制自己不要去想雪嫣，他知道这辈子除了她再不会遇见第二个倾心的女子，如果有，也是生活合作愉快而已。他也曾错误地认为雪嫣是个纯粹的物质女子，怎么会嫁给长兄一样年龄的男人。她几次试图给她买高档服装和香水，或者在某个楼盘买个小高层，可是雪嫣每次都是拂袖而去。他知道自己真的侮辱轻看了这个女子，后来知道当年她是真的动了情，而且她的丈夫柳成枫那时已经成了孤家寡人，才会嫁过去。雪嫣对他说过，往事不堪回首啊！
　　 三
　　 小城，清风小镇。雪嫣已经长到20岁，长发披肩，眉眼褪去学生时代的涩气，青嫩成一颗即将饱满的果子。雪嫣在小镇上工作。
　　 那一年，她遇到了一个喜欢她的男人，一个年长于自己十岁的男子，她尊重他，信任他。在工作中，人多繁杂，有时她面带桃花和羞涩的粉面红霞，经常会被他无意间看见，并提出最真的问候和质疑。她说没有事，真的，这份工作很适合她。他就不再继续追问，而是面带沉默的不踏实感，稳健从雪嫣眼前慢慢走过，仿佛是一湾流动的清泉，如此的温馨、甘醇而美好。每当他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她感到了父亲或者兄长一样的温暖和依赖，还有踏实感。她经常对自己低声说，不可以去想这个人，这个人与自己的生活没有多大关系？怎么会这样去想？心理矛盾之时，她知道出自心灵的那个叫喜欢的东西也许就是最初的爱情。那时自己认为青涩也好，单纯也好，恋父心理也好，她的内心是不敢说有爱的，但内心还是在情不自禁的本真的爱着。这种矛盾单纯的爱现在暂且归为青春期的好感和喜欢吧？男人长得没有英俊男子的面容，却被人称为“俊生”。20岁的她只知道这两个字，是很英俊的男子意思。雪嫣的精神世界单纯似孩童。她确信那个时期他是着实爱过或者喜欢过自己的，从他对她说话时磁性温暖的话语里，从他不经意间美赞和眷恋的眼神里，从他多次坐在她的办公室故意多和同事阿姨的谈笑风生，迟迟不想离开的时间里。而不是后来他们之间随着光阴的流走而发生的争吵和矛盾，也许彼此之间是隔着深刻的代沟的。年岁稍长，生活琐碎，这层幽微难言的代沟就山峰一般凸显出来了。
　　 雪嫣在20岁时已经敏感地察觉到这些随着时间变化的多层情愫。至少在她心里是一道雪白的刺青，或者是他生命里一道暖暖的欢乐的记忆痕迹。一个穿着白纱衣，宽松裤脚白纱长裤的女孩子。每日欢快地在他眼前飘逸经过，如春天里一树盛开的梨花。带着季节的香气，青春的活力，还有个性年华里的热情上进。而到了后来，她突然躲着他，不愿意见到他，突然几天不接他办公室里的电话，把电话推给其他同事去接。只是因为他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是一方水土的知名人士。他知道，她可能会在某一个无形的瞬间会在他的视野内消失掉，再也没有任何一丝线索。长到一年两年，短到一天两天。他心里寂然，多么美好单纯野性的女孩子，她的微笑真像一株绿色的植物，清新而生机。她的影子，和阳光混在一起时，仿佛是从遥远的国度里走出来的异域天使，也许此生再也难寻？就这样带着彼此心灵的隐私和秘密，光阴依旧行走。她瘦了，腰身细成一把，似乎盈盈可握。脸色憔悴而苍白，眼神迷茫困顿。黑色长发潦草，工作服脏兮兮的，颓废无光。见面的时候，只是低低的声音对他说，叔叔您好。他知道，自己此生就此永远地要放弃她，要把她放在心灵的深处，不再提起。以后的岁月里，希望她有幸福快乐的生活和美好的生命，自由地寻找属于她未来的天和地。灵魂不再为自己而挣扎和痛苦，这些他都不允许继续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