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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诵会

作者: 谢宏 时间: 2013-10-19 阅读: 275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看见郭平出现,忠信傻了似的,两秒后才回过神来,结巴着说,嘿!也不给个电话?郭平说,打手机是空号,座机没人接。忠信“哎呀”了一声,一边握手,一边说刚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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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郭平出现,忠信傻了似的,两秒后才回过神来,结巴着说,嘿!也不给个电话?郭平说,打手机是空号,座机没人接。忠信“哎呀”了一声,一边握手,一边说刚换手机,赶紧起身,拿了杯子,走到墙角的饮水机。可郭平发现他又将空杯子端了回来。忠信说,得叫人送水了。他拉了郭平,说去咖啡馆。郭平出门前,将房子环顾了一下,心里想,怎么就一个人呢?这家伙也不收拾一下。
   上了车,郭平随忠信去了咖啡馆。先上杯水。忠信一落座,就催服务员,然后说,没想到,没想到。郭平说什么没想到,你不都说日期铁定的吗?忠信一愣,说都忘记了呢。郭平也笑,贵人事多。忠信责怪说也该让他去接车啊。郭平说算了,打个车就到了。这时,服务员上了冷开水,郭平端起水一饮而尽。忠信见了,说真的有点热呢。他又招手叫服务员,指着郭平桌面上的玻璃杯子,说再添水。
   忠信拿了菜牌,问郭平想吃点什么。郭平摇头说,先不忙,聊聊吧。忠信放下手中的菜牌,掏出烟盒,朝郭平示意。郭平摆摆手。忠信想了一下,放回口袋。郭平说你抽,没关系。忠信说他戒了。郭平就笑,说带在身上,考验毅力?忠信说,给客户备的。郭平说考虑得真周到。忠信有点无奈,说他也知道抽烟不好,可是……他没说下去,嘿嘿地笑了起来。
   郭平正在兴头上,就让忠信说说情况。忠信问说什么?郭平说筹备的情况啊。忠信一怔,说,筹备?很快他恍惚想起什么,说好好。那怎么样呢?郭平的语气有点急迫。忠信端起面前的杯子,将杯子的水喝光了。他擦擦嘴角的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累死了!郭平被吓了一跳,赶紧说,忙要忙,但也要注意休息。忠信说由不得他呢。
   郭平看了他一眼,很认真的,然后说,你的脸怎么了?忠信笑了一下。郭平这才发现,他笑的模样有点古怪,就说,没事吧?忠信犹豫了一下,说,小问题,面瘫,左边,还在做理疗。郭平心想难怪呢,之前忠信说话的语气有点怪,听了这话才明白过来。两年前,忠信就得过面瘫,左边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据医生说,是劳累过度所致。忠信见郭平担忧地看着自己,就说,前段连话都说不好,现在好转了,再做做理疗,就没事了。
   郭平小心地问,最近很忙吧?忠信说近来结婚的朋友特别多,市里的,家乡的,没办法,都是好朋友,得走动走动。经常喝酒喝到凌晨,然后又驾车来回赶。医生说是由于太累了又没休息好所导致的。
   这时候,服务员将咖啡端了上来。忠信说边喝边聊。郭平看了眼咖啡杯,伸手将一包砂糖打开,小心地倒进杯子里,当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他眼睛里闪现出一种迷茫,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了。
   忠信问郭平饿不饿。郭平回过神来,说还不饿。忠信说,晚饭找个山脚下的饭店吧。郭平说好好,说到这儿,他似乎找到了话题,说经常去吧?忠信说,市里的吃烦了。郭平笑笑说,追求起情调来了。忠信嘿嘿地笑了说,就图个心静。这话让郭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习惯性地端起咖啡,一小口一小口地连着喝,大部分时间,不是看忠信的微微歪斜的嘴角,就是看窗子外面匆匆走过的行人。
   看天色将要暗下来,忠信说走吧。结账后,郭平随忠信上了车子。这时候下班的人流涌入了街道,车子和人流开始争起道路来。忠信小心翼翼地闪避着穿行的人,自行车、摩托、电动车、卡车、小车,努力往郊外挤去。
   郭平望向窗外,说比上一次来的时候,拥挤多了。忠信说好像没有人不多的地方。郭平说新西兰那人就少,全国才四百万人。忠信摇头说,现在只能想想。然后问他那边的见闻。
   前不久,郭平去新西兰待了一段时间,也写了些随笔,贴在网站上。忠信也上去看了,还在给他的邮件里,谈了自己的观感,说真的很向往。但现在还不行。郭平说,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人多有人多的好处。忠信说,也是,人气旺对生意有帮助。他边打方向盘,边用手机给老婆打电话,说晚饭他不回去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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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挤出市区,跑了一段,再在一个镇子穿行。忠信说,这个镇现在是市里的卫星镇了。猛跑了一段路,终于到了山脚下的饭店。忠信停好车子,带郭平往靠山塘而建的饭馆走去。
   忠信没往饭馆的里头走,而是跨向临水边搭建的有顶棚的露天大棚,挑靠栏杆边的位置坐了。郭平抬头一望,对面山上的树林中,掩隐着几座房子。忠信又掏出烟盒,想了想,丢在饭桌上。山腰有一家宾馆和一座庙。忠信见郭平朝那座山张望,就这么说了句,还说,饭后去转转。郭平说好啊,又问,这是山塘还是水库?忠信走到栏杆前,低头看了看发亮的水面,说大概是鱼塘吧!
   这时,只有入口处有一桌客人,正在笑闹。忠信叫了几次,也没见服务员过来。只好等着。郭平说,常来这吧?忠信说有段时间没来了。他掏出手机拨号,然后问,在哪呢?你过来吧,郭平来了,在山塘饭店。他收了线,说,林勇等会儿赶过来。郭平问了句,林勇?忠信说,上次跟你提过的。郭平想起来了,忠信说过的,朗诵会其中的一个合作者。郭平问林勇做什么的。忠信说是教师。郭平笑了,说,拯救者。忠信说难得谈得来。他朝正给入口处客人点菜的服务员喊,小妹,来一下!那边听见了,说就来就来。
   过了许久,服务员才过来,还带了一个菜牌。忠信有点不满,责问她怎么老喊不来。那小妹没接话茬儿,却拿起笔和小本子,问要点什么菜。忠信就不计较了,说,客家酿豆腐,蒸鱼丸,等等。等她走后,忠信说这便宜。郭平说还是家常好。林勇还写吗?郭平问了一句。忠信说,写点随笔。没办法,刚又结婚,媳妇刚生了个儿子,够忙的。郭平往椅背一靠,长长出一口气,说人到中年嘛。
   那小妹端了茶上来,郭平给忠信倒了水,然后用热茶水洗杯筷。这时天色暗了下来,对面的山林,原先的青绿色转为了带雾的黑绿色。那些掩隐在林子的房子也隐匿其中,模糊得近乎不见。头顶的几盏灯也啪地拉亮了,发出淡黄的光,还被山风吹得晃动起来,看起来有点怪异。
   菜端上来后,忠信举筷子,说边吃边等吧。郭平是有点饿了,就端饭吃起来。扒了几口下肚子,才有踏实的感觉。他丢开碗筷,喝了点汤,往椅子后一靠,竟觉得有点发困。
   那小妹走过来,说某某菜没了,换另一个吧。忠信点了几个,都说没有。忠信有点不满,说那就算了。郭平说也够了。忠信也就摆手,说算了。要是在市里,我可要换了。郭平笑了,说这就简单了。忠信说,也真犯贱,每隔一段时间,就想来吃吃。他说完,又掏出手机来打,一连说了几个好好好。
   忠信刚放下手机,入口处有人走过来,朝他们招手。忠信说林勇来了。林勇剃了个板寸头,肩膀挎了个包。他走过来和郭平握手。忠信给他拉了张椅子,让他坐下。车子呢?忠信问林勇。他说放饭馆门口了。林勇问郭平刚到吗?郭平看见他光亮的脸上有一丝疲惫。忠信老向我提起你呢。林勇很热情地说。郭平朝服务员喊,再来一客碗筷。
   林勇说,忠信说你会过来,一直盼望着。郭平说早想来了,但得找个理由的。林勇说这下好了。郭平说,这次多亏你和忠信了,我一点力都出不了。林勇说客气啦。忠信给他倒了茶水,让他洗了碗筷,添上茶水,才说,今天不谈文学。郭平喊了起来,说跑这么远,还不让我谈啊?忠信说,少谈几天,也不会怎么的,某大师说了,诗人比诗歌更重要。林勇说,不谈文学谈什么呢。忠信说谈风月吧。
   三人边吃边谈,谈到星星和月亮都出来了。郭平说,不错,能看见。忠信说,你那里看不见吗?郭平嘿嘿笑了,说,常有朦胧美。林勇说,太过于诗化,不利于环保呢。忠信就笑了,说好不谈,你们还谈。林勇说,这也算与风月沾边嘛。忠信问饱没饱。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就结账了,说上山走走吧。
   一起上了忠信的车子,往山腰去,然后在停车处停好,三人沿水泥台阶上去。忠信说,以前常来这玩。林勇说有“俱往矣”的感慨。郭平说他也好久没这样干了。
   爬了一段,三人在几个雕塑里坐了下来。郭平发现是牛羊和仙鹤的雕塑。他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望了天空说,这么晴朗,怎么有闪电呢?林勇和忠信朝远处的天际看了,也说,奇怪,没雷声。远处的天际,不时有闪光的银蛇在云层游走。
   林勇说,以前他骑车去新疆戈壁,也见过一些奇景,他说那沙漠深处,竟然有女子做那档子生意呢。郭平就问,那有人吗?林勇说,沙漠里有石油啊。郭平这才哦了声。林勇说,当时他的伙伴,还真的胆大。忠信笑了问,那是干好事的地方。林勇说,别说了,现在都后悔呢。忠信说后悔什么呀。林勇说,你想想,如果在沙漠里做好事,天多高,床多阔呀!郭平听到这就笑了,说后悔还来得及,再去一趟就是了。忠信说此一时,彼一时也。林勇也笑了,说心态不一样啦。郭平说够浪漫的。忠信说,当年林勇可是名躁一时,骑自行车走中国第一人呢。林勇一笑,明亮的月光下,脸上的皱纹就更密了。
   郭平感到脚上痒,就用手拍了一巴掌,一摸,大概是个蚊子什么的。忠信说起了一个朋友,早年来这山腰上的庙宇出家,后来又还俗,结婚生子,没过几年,无法适应山下的生活,只得又重新出家。忠信说,不知道现在去了哪家庙宇了。林勇说,听人说正云游四方呢。
   听到林勇也用巴掌拍蚊子,忠信看了眼手表,对郭平说,回去休息吧。于是摸黑下山,好在月光很亮。下山后,林勇说明天他没空呢。忠信说,到时电话联络。林勇取了摩托车走了。忠信带郭平去找旅馆,问了几家,找到一家,很便宜,五十元一晚。忠信陪郭平上楼察看了一回,说还算可以,好好睡一觉,明天来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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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平一晚没睡,早早醒了,刷牙后,打开电视机,赖在床上看。没过多久,他听见了敲门声。他过去开了门,是忠信。他返身赶紧将短西裤穿上。忠信问他昨晚睡得如何。郭平说他出门一般都失眠。忠信也打了个哈欠,说他自女儿出生,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两年了啊,他夸张地喊了句。郭平问为什么。忠信说一回到家里,女儿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连他去阳台抽根烟,都要跟过去。夜里二三点起来尿尿,非得要他把,万芳去把还坚决不尿,有时候真快给她气疯了。郭平就笑,说怎么样,当初就警告过你的,要想清楚。忠信无奈地说,压力大大的。又问他收拾好没有。郭平说早起来了。
   这时候敲门声又响了。郭平说,林勇又有空了?忠信说她们来了。郭平打开门,万芳就笑了,说天气真的热呢。郭平有点意外,他没想到是她们。不过来这里,郭平也没想过自己要安排节目的。忠信拉过女儿,让她叫叔叔。郭平问她叫什么,小家伙却不开口。忠信说叫美丽。郭平就笑了,说你爸爸都投诉你了,该改名叫小粘了。美丽对他的话似懂非懂,笑了一下,又严肃地撅起小嘴。
   忠信说先去吃早餐,然后去郊外公园走走。他说还叫了缨子,等会去接她。忠信将车子开一段,停在一家临街饭馆前,进去叫了稀饭、水煮鸡蛋、蟹黄包,吃了起来。美丽边吃边玩,嘴角都是东西。万芳不停地催促她快吃,说等会儿要和叔叔去玩。忠信吃掉一碗稀饭,一个鸡蛋,然后将美丽吃剩下的半个包子也放进口里。然后结账,上车过去接缨子。
   缨子是带了女儿来的,也一起挤进车子。两个小朋友在双方妈妈的教导下,互相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自顾自地玩。缨子说,忠信昨晚很晚才给我电话的。郭平说来得匆忙。忠信说,我都措手不及呢。郭平得意地说,给个惊喜嘛。缨子说,你要早几天来,忠信还真不知道如何招待你呢。忠信说,也许就是他要来,我这才好得这么快的。郭平哈哈地笑起来,说我这都快成医生了。万芳也笑,说你一来,忠信心情都好多了。
   忠信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说郭平你一来,我们可以换换心境的。他将空调关了,说吹点自然风吧。他问郭平,新西兰的空气好吧?郭平说,去了才知道什么叫好。缨子说,忠信老说羡慕你呢。万芳就说,自从看了你的文章,忠信老在我面前唠叨,说也想去,我都烦了,还想让我先去!忠信笑眯眯不说话。郭平说,忠信像我,是个懒人,都想老婆做好了去享受。不过,我见过许多人,都是老婆在那边带小孩,老公在国内做生意挣钱的。忠信说,那生活可以,做生意没优势。缨子就笑了,说看看,忠信什么好的都想占有。忠信哈哈大笑。
   忠信将车子停在郊外公园的停车场,然后一行人往半山腰走去。缨子说那有一处玩水的山溪。忠信说好像是人工的吧。万芳说做得蛮像样子的。两个小朋友,手拉手,一路走在前面。走一段就到了。万芳让美丽将凉鞋脱了。缨子也让女儿摸着石头下水。美丽开始不敢下水,要万芳抱了,才挣扎着下去,在摇晃的石头上摸索一会,才敢自己坐在大石头上,用小脚撩水玩。缨子的女儿走过去,美丽还用手撩了水泼她。为了活跃气氛,缨子鼓励女儿回击美丽。美丽受到攻击,就哭起来了。缨子只好阻止女儿。美丽在妈妈的劝慰下,停止了哭泣,又用手舀了水,将缨子女儿的裙子泼湿了。女儿刚要反击,缨子对女儿说,你是姐姐,该让让小妹妹。一场水仗就这样半途而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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