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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那抹美丽的红

作者: 平凡文刀 时间: 2013-10-19 阅读: 286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二十多年来,一直有一个潮州女孩美丽的身影时时浮现在我脑海。  那蒙娜丽莎式的微笑总是伴随着她脸颊两旁浅浅的笑涡出现在我的梦里。她的形象时时

二十多年来,一直有一个潮州女孩美丽的身影时时浮现在我脑海。
   那蒙娜丽莎式的微笑总是伴随着她脸颊两旁浅浅的笑涡出现在我的梦里。她的形象时时出现在我随意涂鸦的拙作中,那些令人魂牵梦萦的美好形象都是以她为原型。
   她是谁?请随着我今天的笔触解开心中的谜团。
   因为设备老化,得停窑检修,我只好破天荒的“被休假”。
   今天是休假第二日,正是三伏天。广东的天气异常炎热,为了逃避热浪的侵袭,我决定到汕头海边消消暑。
   为了不致于被“毒辣”的太阳灼伤我的皮肤,很早我就从厂里出发。途中就得路过那位时时出现在梦中女孩的小店。
   虽然二十多年过去,这里早已物是人非。当年的小姑娘或许早已长大成人,远嫁他乡。但是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对她的那份感恩之心仍在。
   当初,是她和她的妹妹(与她年龄相仿,一样漂亮的妹妹),以及她的母亲经营着这家小店。
   她经营的是学习用品、文体用具、日用百货等等。尤为显目的是她店门口挂着一个墨绿色的邮筒。当时通讯还不发达,正处于邮寄时代。她的小店正是以邮政代办点为经营主项,兼出租书籍等等,生意很是红火。每天来来往往的顾客络绎不绝,我便是其中的一个常客。
   由于我是因家庭贫困及诸多因素引起的不正常辍学。刚初中毕业就被迫外出打工,我一直还脱离不了对读书的渴求,做梦都坐回了教室。
   当时我喜欢看报纸,也经常看到有因贫困而失学的例子,也有人因自学而成才。于是自学的念头常常在我脑海中闪现。可是自学,对于当时身无分文的我是谈何容易呢?就连买一本书的钱我都没有。
   我灵机一动,想起了经常光顾的这家邮政代办点,想起了那个有着甜美笑涡的女孩。但是,租的书中是没有教材的,且按规定是租一本一天一角,不能同时租两本,多租一天就得续租加钱。这可难倒我了,毕竟我是以打工为主。我看书的时间也只能象鲁迅先生说的那样是海绵挤水,每天下工时才能忙里偷闲争分夺秒地看上一段。但是,我对于书的渴求。就如断奶的孩子对奶水的渴望。
   我开始酝酿我的读书计划,我想了很久,终于一个“厚脸皮计划”在心中形成。
   终于,在一次光顾她家小店时,等到顾客散得差不多了,我鼓起勇气,将我的辍学经历和心中的想法说给女孩听。我希望我声泪俱下的诉求能感动女孩。我要求女孩帮我找一套教材,我还希望能在她的书店同时租走好几本书,(因为有的武侠言情是全套,有时往往看完上册找不到下册,而且来往租书也浪费时间。),并且能不限时日让我看。或许是我渴望读书的恳切目光打动了她,或许是我几近哭泣的声音感染了她……她很快答应了我的一切要求,让我意料之外的是她居然同意免费让我看书。她答应晚上就帮我找教材,叫我第二天去拿,于是,第二天我便拿回了初中到高中的全部教材。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由于工厂生产环境恶劣,待遇低下。工人爆发了几次罢工,我们一群外来工终于不堪命运的重负,决定跳槽,在没有找到下家之前只好打道回府,残酷的现实一下击碎了我的自学梦。
   临走时,我将一捆书重新还给那女孩。我告诉她,过两天我就要回家了,也许还会回来,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然而,这时我才发现,在这短短的半年中,我买东西及向她借生活费已欠下了二百多元。这在当时对我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我一月工资仅一百多元,除去路费已所剩无几。
   我只好再一次厚着脸皮对她说:“你的钱恐怕要回家以后才能还给你了。”
   女孩只是讪讪一笑说:“没事,别把钱看得这么重!”
   我离开潮州的那天,来向她辞行,遗憾的是她不在。当时她母亲在,她叫她母亲转交了一本厚厚实实的日记本给我。日记本是特大号的那种,黄棕色硬皮线装,很精美,每隔一叠后又有一幅反映少数民族风情的图画。在每幅图画后面都由她依次写上鼓励我的话!
   半年的交往,她已完全了解了我的家庭状况。她的日记里有一句话对于我后来的经历有一种预言般激励:“人要勇敢地活下去,无论遇到怎样的打击!”
   令人惊奇的是女孩竟然能用各种字体写字,就像王羲之在《兰亭序》中的“之”字,每一个相同的字都有不同的笔画书写形式,让人看了啧啧称奇。她还幽默地写道:我的字有时如男人,有阳刚之气;有时像女人,有阴柔之美;有时像劲松,有挺拔之美;有时像豆芽,有秀气之美……
   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空白处,她自称是“糊涂虫”。她不无诙谐地写道:“良林朋友,我叫红。好多同学还将我名字作诗,说什么牛牛的、秀丽的、火红的…都有。良林,你虽然读书少,但是你的知识比我还要丰富的多。嘿嘿,糊涂虫得知你要走了,把一本整洁的、有条纹的、有葡萄的、有塔的、有房子的、有女人的、有风景的…哈哈,写得乱七八糟,送给你作留念。”
   捧着她送给我的日记本,想着她的好,她甜甜的笑……我不由得流下一眶热泪。我感到她是一个特别纯洁善良和风趣幽默的女孩,我非常珍惜她给我的礼品,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直到将日记本写满。
   遗憾的是,不久以后我转道去厦门。然后就发生了那场几乎毁灭性的灾难。当时我还惦记着要欠红的钱,一直追问大哥。大哥说,已经按地址还掉。
   如今大哥已作古十多年,这笔欠债一直在我心里浮吊着,让我时时不安。我始终怀疑,或许是大哥为了安定我的情绪,向我撒了个善意的谎?因为我觉得当时的情况是还不起这笔钱的,另一个可能是大哥真的帮我还清了。可一直到大哥去世,我都没有再找到答案。为此,十几年来,我一直记着这笔债,我一直想亲自问一问她本人。可我能找到答案吗?我始终没能见到她。
   这些年,我一直背负着对她的愧疚,如同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今天我想去她原来的那家小店,去看看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呢?路上我边想边走。
   大概九点钟,我终于经过了红,娘家的店门。果然物是人非,店依旧是那店,只是显得灰蒙尘掩,萧条冷落,少了往日的热闹;邮筒依旧是原来那只,但却淡褪了原有的墨绿,如一个老者披着件淡褪成灰色似的绿衣在张着饥饿的嘴巴。很显然是多日没“进食”,耸拉着低垂的脑袋。
   见店门开着,我料定有人,便折身回市场买了几斤水果。然后返回红店里,在外面叫了几声:“有人吗?”久久没有回音。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从屋里走出一个抱着大约两岁左右婴儿,身材苗条的年轻妈妈。她很奇怪地打量着我这不速之客。
   她问:“你找谁?”
   我说:“阿红”。
   她应道:“哦,阿红?二妹呀?她早嫁澄海那边去了,你是她什么人?”
   我道:“我是她从前的朋友,早年受过她一家的好处,今天路过此地看望她母亲一下。”
   她说:“哦,我婆婆不在家,你说的红是我姑子,她很少回来。你快进屋喝茶,等我婆婆回来吧!”
   我说:“不用了,我还要去海边玩呢,下次吧,有空我还会来看你婆婆,你只要告诉她有个叫良林的人来过就可以了。”
   我虽然明知她远嫁他乡,但依然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我把水果交给秀红的弟媳,说明了来意,并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百元钞给她小侄儿,就转身匆忙离去。
   她手里扬着我塞在小孩怀里的百元钞,一直追到门外,口中叫着:“水果我收下,钱你拿回去吧!”
   我回头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下午,我终于见到了大海,但是我不会写游记。只是我看到波澜壮阔的大海,怒吼着,排山倒海般“溅起千堆雪”似的浪花时,我想起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句子,想起了当年帮助过我的女孩。
   自从上次去阿红娘家,我一直对和阿红的重逢充满期待。我从她姐姐口中得知了她的电话,另外我给她一封留有QQ号码与电话号码的信。我期待着她有朝一日能加上我,重温过去的那段美好时光。
   果然不几日,加好友消息的小喇叭不断广播,我将其加为好友后列表中赫然闪动,一只围脖上系着红领巾的小企鹅跳着迈克尔.杰克逊式的八字舞步扭腰摆臀蹦哒着迎向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红领巾装扮似的一抹红色,如一束红色的闪电在我心中划过。
   “阿红吗?看到请回答!”我心中一阵激动与狂喜,与此同时,我迅速查阅了对方资料。
   果然,我猜得八九不离十,资料上显示潮州,虽然年龄曰99岁,但是我没有怀疑过她是老妖怪。从资料上看我已断定是她无疑了。因为之前我知道她家是养鱼专业户,况且当年也是琼瑶迷,那《在水一方》里“有位佳人”的意境刚好吻合她的个性。嘿嘿,虽然事过境迁如此久远,对她的“踪迹”我依然能按图索骥准确无误找出她来。
   不一会儿,她的回答肯定了我的判断。
   她俏皮地幽了我一默:“嘿嘿,你还真是火眼金睛,不以为我是老妖精吗?吓着你了吧!还以为你会被我的高寿当妖魔鬼怪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呢!”
   我也诙谐对道:“鬼也不是那鬼,怪也不是那怪,牛鬼蛇神倒比真人君子更可爱!哈哈……”
   就这样,我终于联系上了阿红,心中悬挂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只待那重逢的时刻。
   有了QQ号与电话号码,我们交流也方便多了,她会时时来我空间看我随意涂鸦的文字,这让我非常高兴。
   几天前,她偶然说她在潮州,我说潮州哪儿?她说在医院。我一听医院两字,心里“咯噔”一下,医院?怎么了?她病了吗?在我再三追问之下,她说出了实情:原来是她老公在与朋友划船打鱼时不慎把右脚尾趾弄断了,已住了几天院了。
   我急切对她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来看你们呵。”谁知听了我的话,阿红沉默了许久才说:“不用了吧!我们都快出院了,不用麻烦的。”然而固执的我不依不饶,一再要求她告诉我在哪家医院。她见我如此执拗还是守口如瓶,只字不吐在哪。她说:“早知刚刚就不该告诉你的。”
   我知道她一是怕麻烦我,二是怕我耽误工作,三是怕我破费钱财。总之,对于我去医院看他们只有三个字:“不同意”,说等他们出院后有空再去她家玩。我只好作罢。
   想到阿红,我就会想起当地的一种名花—“刺桐红”。她的名字也有个红字,更贴切的是这花的意语叫“珍惜你身边的人”。
   我来到这著名的侨乡,邻海名邦潮州多年。印象最为深刻的也是“最美不过剌桐红”,因为几乎各大小公园,小区花圃,各条街道两侧,路旁……随处可见具有耐寒抗旱且耐贫瘠土壤的剌桐。剌桐花开,艳丽夺目,光彩照人,好似一串红色月牙。我想这大概就是潮州又一雅号“桐城”的缘故吧!
   俗话说:“天下华侨潮占半!”放眼世界,潮州人的足迹遍布全球,不能不佩服其谋生能力。究其历史原因,由于潮州地势偏南,古代交通蔽塞,各种生产技术落后,人们生活普遍贫困,只好纷纷外出谋生。加之连年水患,疾疟横行,被人称为可怕的“瘴疠之地”。更促使当地人外迁外逃,由于特殊的地缘环境,于是出现“天下华侨潮占半”的历史人文奇观,也造就了一大批卓有成就的华侨李嘉诚、谢慧如、张静庵等。
   纵观历史,唐朝韩愈被贬古城,更让潮州蜚声海内外。一篇《祭鳄鱼文》光照千秋,绵泽万世。以致留有“溪石何须恶,江山喜姓韩”的千古佳话。从此恶溪改作韩江,荒山也美名为韩山以福佑当地苍生了。甚至连著名的四大古桥之一“广济桥”也带上富有传奇的神仙造桥之说,故又称“湘子桥”。
   我,作为一个来自福建偏远山区的贫穷农民工,自从九十年代初步入潮州,目睹了改革开放之后潮州翻天覆地变化,潮州有我流下的辛勤汗水;潮州有我留下的奔波脚印;潮州有我结识的知心朋友……我早已把它当作了我的第二故乡。
   廿年前的今天,初临潮州的我风华正茂,正值情窦初开时节,心中春意盎然,偶然间结识这位一生中最值得珍惜的人,一位心灵手巧美丽大方的潮州女孩,就是今天要写的阿红。
   由于志趣相投,很快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异性朋友,结下了深厚的友情。此后,虽然咫尺天涯天各一方,但依然鸿来雁往飞鸽传书,直至她出嫁我成家,彼此各有家庭安居乐业。但是双方都还在心里思念着远方的知己。
   时隔近二十年后,也就是不久前,我怀着一颗感恩之心终于鼓着勇气寻回女孩娘家,从她娘家打听到她的下落,很快我们便重新联系上了。自从上次去了阿红娘家,我给她留下一封有QQ号与电话号码的信。我想这下就不愁联系不上她了。联系上阿红后的我十分激动,对方说上网少,打字的窝牛速度让我心急如焚。于是我也顾不上斯文,显露出从前急性子与厚脸皮的本性。未经对方同意便冒冒失失的把电话打了过去。
   说真的,打电话前我也很忐忑,毕竟过去这么多年,彼此各有家庭。我多么想将自己想说的一切全告诉她啊!可是我不能,谁知道我这投石问路的“突然袭击”会不会打乱她原本平静的生活?……所有这些如千条丝万条绳缠绕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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