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虎离山

一个尖嘴猴腮的人从上街向下街走去，眼睛滴溜溜左右张望，有人对他看，他又适时收回目光，非常坦然，不像是打主意的人。不当下手他是决不下手的，他没有几斤力气，和人家较量的是智谋，眼明手快他最拿手。
　　 那样走来，寻找突破口。走了一会，来到雅韵美工室，灵机一动，刚才不是看见他老婆去菜场买东西吗。停了下来，望望招牌，看了看面前的柜台，柜台里有各种牌号的香烟，还有一个荷包。这时，他成了一名真心实意的顾客，向屋里喊道：“老板，买烟。”室内那人用一把竹弓钢丝锯锯有机板了，他一边操作一边说：
　　 “请等一下。”五秒钟后，锯完那个字走出来，问道：“要什么烟？”
　　 “硬白沙。“猴腮手里拿着一张红头百元。
　　 老板拉开玻璃柜门，拿出一包白沙递给他：“你拿一张小的，钱大了找不散。”
　　 ”我就是一百的，没有小的。你这么大的店，不会找不散。”
　　 老板只好翻开荷包，数出九十五元，荷包里只剩下两个五角了。老板收下一百的，递出九十五。老板穿的背心短裤，没有袋袋，只好将钱放进荷包里，将荷包放进柜台，拉上玻璃门。这小子却开玩笑说：“老板，你不怕我偷你的钱呀？”
　　 老板也开玩笑说：“你敢偷钱，我就送你进派出所。这里和派出所挨着的。”他知道，叫的猫儿不逼鼠，公开讲偷的人才不会偷呢。
　　 “来，抽烟。”这小子笑容可掬地拿出一支白沙递给老板。自己也叼上一支，打火机点燃，又给老板点上。随后说：“能参观吗？”
　　 老板不好拒绝，做生意的人，讲究和气生财，就大大咧咧道：“欢迎欢迎。”二人进店。
　　 “老板，您贵姓？”
　　 “免贵姓刘。”
　　 “您有四十几了？”
　　 “五十有二。”
　　 “真看不出，我还以为您只有四十多呢，您的身体真好。我哥哥你认不认识？”
　　 “你哥哥是谁？”
　　 “王方明。”
　　 “认识认识，他现在干什么。”
　　 “他是木材公司经理。他说周市镇有一个同学叫刘军裕，字写得很好。又向我讲了相貌，我猜就是你了。我现在需要三四张书法作品送人。要宣纸的，你有没有？”
　　 刘军裕大喜，连忙说：“有，四尺整张的，每张两百元……”
　　 “两百就两百，不和你讨价还价。”
　　 如果他有什么特长，就在这上面，从小就爱这个鸟儿叫，鬼划桃符半辈子。他一不会拉关系，二不会吹牛皮，就这一点说得起一句硬话，要比街上其他几位搞工艺制作的要强。开这个美工室，凭的是这一点。不然他就会另外找门路了。只是，优势没有显现出来，没有带来金钱回报。以为小地方的人，没有这个需求。正在遗憾之际，出现转机，不由满面笑容：“好好好，我上楼给你拿……”
　　 “刘老板，您这没有搞好，怎么不放下面呢？不方便呀。”
　　 刘老板不好说没有人买，只说怕扯坏就放到了楼上。他喊堂客看店，无人搭腔。堂客老是不声不响就走了。给他讲过多少回，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就是听不进去。这个生意我到底做不做呢……做，好不容易才……请都请不来这么一个主，还是一个买四张的大主：“您等一下，我很快就下来。”
　　 “那您快点。”
　　 刘老板慌慌张张上楼来，扭开房门，意识到什么，他会不会乘此机会下手。可能是自己多心吧，应该不会，他是同学的弟弟……他弟弟，没有看见过，两人好像不那么相像……一娘生九子，九子九个样。不相信离开一两分钟就出事，也要小心为上……心里一时转开这些念头，象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对自己说，快些快些，莫他跑了。越要快越快不起来。从书架上取下写了字的宣纸，放在楼板上，他是个认真的人，此时想的是有缺陷的不能给人家。打开八张赶快比较一下，不知不觉两分钟过去了，才拿了四张飞快下楼。嗬，刚才的人呢？门面上没有人了：“小王，小王……”没有应声。跑到屋外，亦无踪影。几个巷口，也无人看见一个尖脸猴腮的人过身。赶忙查看丢了什么，首先，看见玻璃柜台的香烟没有了；看钱包，还在，打开，哪里还有钱，连五毛的也一锅烩了。刘老板好像被人偷袭挨了一闷棍，一下蒙了。统共三百多元钱与货，一下被这个红炮子穿心的扫走了。
　　 这个损失太大了，当时一个小工是二十元，刘老板高于小工，一个月也只有七八百元，半个月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