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游戏一场梦

摘要：她泪眼模糊，在阵阵萧瑟的寒风里，心底滋生了一种亲情的温暖。一诗人说过，爱情不是风花雪夜，爱情就是柴米油盐、烟熏火燎的日子，现在细细品悟，楚楚觉得是那么的精辟和朴实，她抑制住悸动的心，轻轻推开了家的房门…… 这一天，是楚楚四十岁的生日，本想好好庆祝一下，可是看老公又喝得醉醺醺的丑态，楚楚的好心情刹那就像刚刚冉冉升起的肥皂泡，破裂了。破裂的还有她的一颗心。
　　 四十岁了，她是无意坐在梳妆台前的，看看镜中的自，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还略施粉黛，长长的头发挽成发鬓，满脸依然是笑容。但在这些粉黛和笑容里，却有掩饰不住的寂寞。突然，她发现了耳鬓的几根白发，是那么的刺眼，再仔细看，眼角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鱼尾，苦涩和惆怅立即盈满了她的内心。时间就是一把杀猪刀，岁月就像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一点一点吞噬这她娇美的青春胴体。
　　 想当初，楚楚可是人见人爱的一道靓丽的风景。她很漂亮，象牙白的皮肤，亭亭玉立的身材，小蛮腰，性感如火的长腿，含情脉脉的双眸，看你一眼，你就不知不觉地被沦陷在柔情的目光里，走在大街上，男人的眼睛便一个个长出了钩子。
　　 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错过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也许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挑来挑去，最终在青春的尾巴那年里草草找了一个很平淡无奇的老公匆匆走进了围城。因为那个时候，即使她是倾国倾城的女子，也是没人肯娶的，因为她轻信诺言，希冀浪漫，肚子里藏着她心中王子的结晶。当时，所有的亲人都劝她，去医院打掉吧，谁让你碰上一个花花公子呢？
　　 没有爱情的滋润，她的青春，短暂得就像晨露，很快，就踏入了剩女行列。纵然年龄没有踏入，但是那暮气沉沉的容颜，却着实让身边的人着急了。可是她执着等待，等待那个给她许下的诺言。气得母亲大病，眼睁睁看着一粒种子在她的肚子里生根发芽，唯有长吁短叹，“傻孩子，把偷来的东西贴在额头，天下还有那样的男人会要你？你当是商店买东西啊，买一送一！”
　　 怀孕半年的时候，楚楚即使再放荡不羁也慢慢畏惧俗人的眼光了，未婚先孕，没走到大街上，背后长舌妇们的窃窃私语是她如坐针毡，人言可畏，唾沫星子同样也会淹死人的。那个日子，楚楚便有了一丝深深地悔意，那个承诺让她等他一年，承诺给她一辈子幸福的男人像老鼠一样不见了踪迹，面对亲人的指责闺蜜的埋怨，楚楚黯然神伤，那个时候她有了一个强烈的愿望，随便嫁出去，她那么渴望寻找属于一个自己的港湾去休憩养伤。
　　 他来了，从几千里的小城风风火火而来，专为她而来，他听说了她的故事，不顾家人的劝阻执意见到了她，他对她说：“和我结婚吧，我会好好待你，好好对待孩子的。”他眼光真诚，特别是好好对待孩子，使她冰冷的世界有第一次温暖的感觉。
　　 他很一般，矮矮的个子、黝黑的皮肤，是她小时候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却非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的时候她从没正眼瞧过他，他那个时候是小伙伴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即使玩游戏，也没有任何他玩。
　　 青春期发育过后，楚楚像一支秀竹，亭亭玉立，他呢，个头基本保持在初中的水平，是班里最矮的一个。那个时候，他就默默暗恋她，只是暗恋，面对美轮美奂的楚楚，他卑微如尘土，对于他，只有暗暗地仰视。
　　 于是，整个高中，他默默追随在她身后，看她像一朵花儿一样姹紫嫣红地怒放，看英俊的男孩给她送纸条，看潇洒的男生陪她去看电影，一直他就是她的影子，虽然她一点也意识不到他的存在。放学路上，他在后面远远跟着她，心里总是暗暗祈祷出现一个劫匪，而他那个时候就会英雄般地出现，以死相搏，可是三年，他所希望的并没有出现，到时他为了躲避她的目光，慌慌张张地把自行车撞到树上，或者摔倒沟里。
　　 在高三的那一个雨天，她摔倒了，崴了脚，他背她回家，看似镇定，实则手心里都是汗。背着她的时候心里想：原来这就是整个世界全都在自己背上的感觉。
　　 她脚伤好后回到学校，他装作偶遇走到她面前向她微笑，楚楚一样报以微笑，是礼貌的笑。他万分沮丧，他是楚楚转身既忘的路人。
　　 现在他终于有表现的机会了，婚姻其实就是一个缘分，在错误的时间里遇到了错误的人，他坚信，自己是她在错误的时间里遇到了最正确的人儿。
　　 用世俗的眼光，他们是不般配的一对，站在一起，他永远达不到她的嘴巴，而且一个美得貌如天仙，一个矮小的不引人注意。可是再美丽再高傲，因为有了瑕疵，也只得委屈自己了。
　　 他兴奋地跳起来，满世界的呼喊，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儿，可是她没有想象的激动，相反，眼里还暗暗藏着泪水。
　　 婚姻进行的很低调，他本想轰轰烈烈风火一次，可是楚楚嫌他丢人，只是请了两桌酒席，都是近亲，便匆匆结束了。
　　 婚后的日子，他像捡到了宝贝一样，对她疼爱有加，真是捧在手里怕化了，即使她想，如果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义无返顾地去给她摘取。
　　 他是个好男人，楚楚承认，为了她舍弃了远方城市最令人羡慕的工作，千里迢迢回到她这里做了一名普通的临时工。每天按时回家，回到家就扎起碎花小围裙，买了菜谱，做楚楚最喜欢的菜，给她增加营养，面对楚楚微微隆起的肚子，他孩子般兴奋，俯下身子听，喃喃说孩子踢腿了，孩子笑了，那神情就是一个调皮的孩子，让楚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久违的母爱，感动在他的真情里。
　　 孩子刚刚出生的那今年是处处最快乐的时光，面对粉嘟嘟的孩子，天生的母性是她宽容了一切，相貌一般的他在她的眼里不再那么讨厌，相反，他对孩子的关爱和呵护是她心里暖暖的，他的宽容和真诚有时也不觉打消了她小小的惆怅和遗憾，渐渐地她沉浸在了家庭的天伦之乐里，人也变得开朗活泼起来。
　　 他依旧平庸，他的同龄人升官的升官下海的下海，他依然还是一个小小的临时工，挣着不多的薪水，骑着一辆老掉牙的自行车，吱吱扭扭地上班下班，他的好友们都以车代步，出入宾馆酒楼，夜夜笙歌坐拥美女，他一点也不羡慕，整天乐呵呵的，回到家就哼着小调做家务。
　　 楚楚偶尔会在他的小调里发呆，因为她觉得，从前的美好，已是落英纷纷，残红点点，分明是物也非，人也非。无边的凄凉便袭上心头，看着眼前平淡着的男人，她有种好像落在荒田的感觉。这辈子只能这样凑活这过了，她想。
　　 其实他不是令人讨厌的男人，只是欠解风情罢了。他不仅顾家，对她也不错，是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丈夫。但对她来说，光有这些是不够的，她渴望的婚姻该是琴瑟和鸣的悦耳与和谐，该是并蒂花开的美丽与赞赏，该是比翼双飞的自由与追随，而这些，他一点也做不到。
　　 女友们聚会，都争相炫耀自己的丈夫如何如何有本事，不是有钱，就是有权，或者浪漫得像个情种。惟独她独坐一隅，静静地听，一句不吭。就有女友追问她，问些她男人的情况，她只是淡淡地笑，说，只是过日子吧。女友边拉长了音调，哦的一声。那一声哦竟硬是钢铁，直至戳进她的心里。想当年，她在她们里头，是最优秀的一个啊！如今却失去了所有光彩。
　　 就是在那个时候，也就是儿子忽然长大的那一天。
　　 儿子十八岁了，很优秀，上了南方一所著名的大学，家里突然空荡起来，没了儿子，楚楚的世界仿佛一下失去了什么，人变得惆怅起来。
　　 对丈夫，她早已没有什么感觉了。彼此懒得理睬，冷战由来已久。四十岁的女人，正是鲜花盛开最美的季节，性爱上正在最渴望最热烈的巅峰状态，只是爱情死去了。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有多好，可为什么一切都会变呢？
　　 她在阳台与客厅之间来回走动，不知不觉泪流满面。这种不见阳光地狱般的生活持续着，她凌乱破碎的欲望，荒如沙漠的情感找不到终点，找不到一条流淌的通道。肉体凄惶的可怕，说不出的疼痛总是沉沉地压在心上，死死掐住了生命的喉咙。是的，爱情也许就是传说，只能说说而已。庸常琐碎的生活足以耗尽女人全部的情感，剩下除了把日子一天天慢慢地过掉还能怎样？
　　 白天，她优雅从容地忙碌着，工作认真，也谈笑风生。然而，柴米油盐的庸常生活不能完全泯灭心灵的荒芜。每当夜晚独自躺在床上，她总会陷入莫名的郁闷中，纤细的手指不经意划过全身，会情不自禁触及私处并迷醉其中，不可抑制的肉欲要死要活地控制了整个身心，那是一处湿润膨胀香艳绝美的肉欲之地。
　　 她在渴望原始的满足与快乐。对于性爱，她不会虚伪矫情，在认识与感受上，是循序渐进不断成熟的，以前并不怎么真切，只是能够接受，并不反感，但近年来却发生了很大变化，竟然体验到从没有过的高潮，可爱情的死亡又使她陷入了无可名状的痛苦中。
　　 也就是在那个无聊的时候，楚楚迷上了上网。
　　 上大学的时候她就是文学社的活跃会员，也有精美的散文见诸报端，是有名的女才子，只是毕业后烟熏火燎的生活和疲于奔命的工作让她远离了这个爱好，心情烦闷的时候，她试着把自己的心情写出来粘贴到空间，也是一种很不错的发泄。
　　 就是在那个时候，楚楚结识了一个网友，春暖花开。
　　 这个年龄，她已经不太容易相信任何人了。网络这东西，不知到底拉近了人的距离，还是加深了彼此的隔膜？不是没有真诚，只是这世界凌乱而匆忙，使人来不及付出便戒备重重。她无数次自问，放逐心灵还原本真很难吗？灵魂与肉体似乎已被都市的车辆人流碾成碎片，人与人的关系更像快餐，这是一种洒脱还是冷漠呢？
　　 对于男人的判断，她基本准确无误。那些所谓的成熟男人，固然具有岁月沉淀的厚重之美，却大多市侩功利，心已生茧感情僵化不再可爱。而年轻男人则不会累心，单纯得容易使人心动。命运面前，她渺小如尘，有些东西似乎早已注定了。
　　 人生就是这样，幼稚时快乐却看不到陷阱，隐藏着不慎陷入的忧伤；成熟也有悲哀，隐藏着很难陷入的快乐，觉得处处陷阱。她时常为自己不再幼稚而哀伤，也为过早成熟而欣然，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楚楚的网名是寂寞的海，她发现有个春暖花开的网友每天都要去她的空间逛逛，喜欢她的文章，每次都给她做了精细的评论，文笔犀利、精致流畅，她也慢慢喜欢上了他的文笔，他是一个写小说的，被人称为“情感大师”。
　　 春暖花开，很好听的名字，楚楚喜欢他的名字。纵使今生无缘再见，但是，他就住在她心里，在那个最隐蔽最柔软的角落。
　　 或许是上帝懂得了她的相思，就在那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她上了QQ，屏幕的右下方跳动着一个验证信息，她轻轻一点，春暖花开。
　　 终于如愿以偿看到春暖花开这四个字。她只觉得心跳加速，就像当年偷偷看情书一样，她飞快的记下QQ号码，点下了同意二字。
　　 加了他为好友，从此她一发不可收拾。
　　 一眼万年相见恨晚。
　　 第一次聊天的气氛融洽且沐浴温馨。滴滴的声音出来，跳动着闪烁的消息——
　　 春暖花开：“久违了，寂寞的海！”
　　 寂寞的海：“同感，认识你很高兴！”
　　 春暖花开：“爱屋及乌，喜欢你的文章，也喜欢你的人！”
　　 寂寞的海：“是吗？喜欢我？刚认识就说喜欢，是不是口是心非啊？”
　　 楚楚发过去一个偷笑的笑脸。
　　 春暖花来：“不，我们是老朋友，我看了你三十二篇日志，发了五十次评论，进了你八十三次空间，文如其人，我自信很了解你的。”
　　 楚楚暗暗惊奇，对也春暖花开的话，她是相信的，只是不知道他竟是这么关注自己，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敬佩。
　　 寂寞的海：“是吗？那就说说我？”
　　 春暖花开：“你和你的文字一样优美，多才多艺，但是有点淡淡的伤感，你的情感世界有一种无欲言出的悲伤，你现在很失意，不是物质生活，而是精神世界。”
　　 寂寞的海：“何以见得？”
　　 春暖花开：“从你的说说就可以体悟。”
　　 第一次被人戳到伤心的软肋，楚楚竟然无语了。她的心一阵狂乱，匆匆下了线。
　　 说实在的，楚楚对春暖花开有了一种莫名的喜爱，也矛盾过踌躇过，也知道网络是虚拟的世界，可是春暖花开就像星星之火点燃了她枯萎的草原，她恍惚重新回到了久违的年轻时代，心竟有了少女的羞涩和期待。
　　 相见不如在线，每天匆匆打开电脑，只要看到他的头像是亮着的，她的心就倍觉甜蜜和充实。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年的光阴，很快从敲击键盘的指缝里漏过。彼时，他们已经像老朋友一样熟悉了。可是，却也没想要跨过网络，走到现实中来。她容许自己的心在虚拟世界里迷失，却也不愿自己的心在现实世界找不到回家的路。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青涩的女孩，为了完全没有前途的暗恋放弃一片光明的前途；她现在是成熟理智的少妇，职场稍有成就，家庭也还完整，儿子尤其可爱。虽然日子磕磕碰碰，可哪个婚姻里的女人日子不磕磕碰碰呢？
　　 渐渐的聊得深了，也会说到自己的家庭。他有一个外人眼里完美的家，可是他的妻子，却是一个河东狮，一个令他惧怕的“母老虎”。他的家境很拮据，在城市的一切，包括房子和车子，都赐于她的家庭，家境的优越是她趾高气扬，况且，她的父亲还是当地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在蜜罐子泡大的她养成了任性暴躁的性格，在她的身上，一点也体现不出一个女人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