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树
作者: 满山红叶
时间: 2013-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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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残酷的博弈和厮杀中,他打败了她,战胜了她,征服了她。因为她只是棋盘上的一个高手,不像他还是棋盘外的高手。真正的高手都在棋盘外,他不是沿着下棋的规律走棋,而
摘要:在残酷的博弈和厮杀中,他打败了她,战胜了她,征服了她。因为她只是棋盘上的一个高手,不像他还是棋盘外的高手。真正的高手都在棋盘外,他不是沿着下棋的规律走棋,而是设棋,是布局,是复盘。就看谁不小心,就把自己变成高手手中的一个棋子。
在残酷的博弈和厮杀中,他打败了她,战胜了她,征服了她。因为她只是棋盘上的一个高手,不像他还是棋盘外的高手。真正的高手都在棋盘外,他不是沿着下棋的规律走棋,而是设棋,是布局,是复盘。就看谁不小心,就把自己变成高手手中的一个棋子。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她提前发现了他的棋局走向。也就是说,即使简单如水的婚姻,对于双方而言,一旦设防了心理障碍,她(他)就会以棋盘以外高手自居,希望来掌舵另一方的世界。
泽亚觉得内心的负累,已经不仅仅是一座无形大山的问题。这种形而上的貌似存在的婚姻,除了生理上的没有激情的肉战,还有日子里怎么也挣扎不脱的责任。泽亚说什么也不想将这场婚姻坚持到底,如果单纯只是一厢情愿,那一纸薄如缟素的婚约,在她眼里简直是一场荒诞的闹剧!泽亚也不敢相信当初的选择,带着多少戏剧性,就仿佛不知不觉地走进了简明辉设下的棋局一样。这个男人尽管貌不惊人,却左右了泽亚一生。更令泽亚心疼的悲剧是在初夜的那晚。
在简明辉像一列呼啸的火车,从她的身体上轰隆隆碾压过去后,苍白的灯光,简直就像简明辉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简明辉想要见到的结果,令他极度失望甚至绝望,洁白的床单没有落下他想要的梅花图案!在他的潜意识里,处女情结就是女人一顶最美的皇冠,可是泽亚却没给他这个惊喜。就在一瞬间,简明辉失去了平时一个谦谦君子的风度,对,简明辉就是在那一瞬间,发出了狼一般的吼叫,说:“你的初夜给了谁?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你……泽亚你隐藏的太深了,你……知道吗?你欺骗了我的感情,也用你所谓的单纯蒙蔽了我的眼睛。泽亚,现在,一切都来得太迟了,我只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泽亚将泪水无声的咽进肚里,她无法也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唯有沉默,只能沉默,而如此换来的场面是,简明辉起身到壁橱拽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往嘴里猛灌。一股浓烈的酒味加上瓶子砸在地上破碎的咔嚓声,把这个喜庆的新婚之夜演绎成鬼魅般的可怕悬疑。
婚姻的不幸就是在那一刻埋下伏笔,已经接触了好几个女人的简明辉,做梦也不相信他苦苦追求一年,惹得乡中学的同事羡慕之极的银行出纳泽亚,居然是个二锅头!在咆哮未果后,这个男人又换了张面孔:“泽亚,告诉我,他是谁?只要你说了,我不会怪你的,我还会好好爱你,不,甚至更加爱你,因为你对我说了真话,这证明你是在乎我的!”
泽亚泪流满面,嘴唇咬出了殷殷的血丝:“简明辉我说,我没有,在你之前我没碰过任何男人!你也许不会相信,你根本不可能相信,因为,那洁白的床单,你事先摆设的道具,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简明辉,虽然我嫁给你了,但有一点,你该明确,我没有卖给你,我至少不是一头牲口,做牛做马也都得在你的鞭子下。如果你后悔了,那么只有一条路可选,请你写封休书,我们明天就去镇政府办理离婚手续。”简明辉抽出一支烟,坐在黑暗中,闷闷的吸着,好像这个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他似的:“泽亚,你说没有男人,谁信呢?这怎么解释?啊?你不要编一万个理由,说这是你不小心上树弄破了处女情节,说你和伙伴们跳绳,摔了一跤……等等,出轨了就是出轨了,不必为自己的不贞找借口,好吗?女人的那套把戏,我了解得很透彻。”简明辉指着一尘不染的床单说。
泽亚也无法解释,读完大专后,就找在乡政府做乡长的二舅,把自己安排到那家银行做了出纳,事实上在银行泽亚接触的男人,也只有行长和主任,另外几个都是女性。而且,行长和主任一天之中也见不到他们,又谈什么肌肤至亲?在简明辉闪烁着淫火与猜疑的目光中,泽亚知道就是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男人想要的是事实,洁白的床单没有给他事实。简明辉痛苦的将头缩在膝盖里:“泽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知道吗?泽亚,因为你,我拒绝了中学很多女老师的求爱,为了你,我愿放弃去城里中学教学的优越条件,但是……你早早的给我一顶绿帽子戴。”怎么说,简明辉不愿自己努力地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另一方面,就是泽亚的舅舅是乡长,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失去这门亲。简明辉深知权利对像他这样的小老百姓是何等的重要!他忘不了父亲弓着腰在地里挖掘薄如蝉翼的生存曙光,忘不了爹对他几千次说的话:“明辉啊,一定读好书,飞出穷山旮旯,就是在乡村里,也要做官啊!你没看见村长黄大年?只当了俩年村长,小楼房也起来了,不用腿走路了,改成小轿车了!哪来的钱?一句话,权利!手里有了权力,就会有大把的钞票!嘴一张,钱流水样进你的腰包!”简明辉当年就是因为父亲的话,撅着屁股发奋读书,才磕磕巴巴考上了幼儿师范学院。后来,为了进乡里那所中学教书,简明辉挖空心思,接近银行出纳泽亚。不想单纯的泽亚,以为简明辉真的是爱她。在恋爱不久,就双双夜里去了当乡长的舅舅家。事情很快搞定,教初一的一个女老师正赶上坐月子,那个班级没人带了,简明辉顺理成章成了代课老师。校长不可能不给乡长的面子,乡长的一个电话,简明辉的代课老师,就成了简明辉老师。
这不是社会问题,但在泽亚和简明辉之间,却是不伦不类的家庭闹剧。如果说简明辉大男子主义,太在乎自己心爱女人的贞洁,那么,简明辉完全可以再找几个处女,以弥补所谓的吃亏。关键是泽亚仅仅是他的一块跳板,既然婚姻已成事实,面对着那么多同事和老家的亲人们,在乡里教堂举办的婚庆。并通过牧师的嘴,互相承诺了地老天荒,不离不弃,简明辉无法出尔反尔。目前是不会撤兵的,不会撤兵就只得苟延残喘。
俩个人下班回家,谁也不主动说话。简明辉是丢手掌柜,即使是先泽亚回来,简明辉也从不粘手家务。而是坐在电脑前玩电子游戏,或者上网聊天。更多的空间是简明辉泡在乡里的一家叫绒花的酒店,再不就是和同事搓麻将。他所带的初一(二)班,因为不是向上升级班,管理起来很轻松。他是教语文的,没事的时候,偶尔涂鸦写写诗歌。他喜欢那些女生纯净的眼睛,有时候,简明辉也暗暗感谢父亲的教诲,还有泽亚。假设没有泽亚,他简明辉也许一辈子只能跟一帮尿疙瘩打交道!其实,泽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心无城府,一根肠子直到底。无论泽亚怎么解释,简明辉都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简明辉查阅了很多书籍,书上说女孩子的第一次不一定要落红,因为,有的女孩子在参加强体力运动后,处女膜会自然破裂!简明辉曾经分手的第二个女友,他至今还耿耿于怀。
那是他读大专时的同窗,名字叫刘颖楠。刘颖楠长着张印度美女的脸蛋,长长的睫毛,而且擅长歌舞,是学校的文艺骨干。简明辉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博得刘颖楠的芳心。他同桌的黑鸭子,湖南的小子,看上了刘颖楠,请简明辉替他给刘颖楠写情诗。简明辉不干,黑鸭子在学校附近的小酒店请简明辉撮了一顿。看在酒菜的份上,简明辉真的给黑鸭子写好了两首情诗,黑鸭子偷偷塞在刘颖楠的教科书里。事过不久,简明辉早就忘了此事,那天放学,简明辉和黑鸭子准备不在食堂吃,要到那家小酒店吃。刘颖楠堵在半路上,黑鸭子的大嘴巴张成水瓢大,以为刘颖楠是来找他的,没想到刘颖楠白了他一眼,小嘴一撅说:“讨厌!我是找简明辉的。”简明辉一愣怔:“找我?什么找我……找我做什么?”
“对呀,你书里那俩首情诗,可是我黑鸭子写给你的。”黑鸭子横在俩个人中间极力表白道。“行了行了,黑鸭子,你搬块豆饼照照自己,就你那熊样谁稀罕?!走开走开!”说着,挽起简明辉的胳膊就走。“哎哎哎,刘颖楠你有没有搞错啊?黑鸭子是真心喜欢你的!”简明辉挣脱开刘颖楠的手说。
“得了吧,黑鸭子,我早就知道诗是简明辉写的。简明辉,我早就读过你的作品。”“哦,是吗?在哪里?”“走,我们边走边聊。”刘颖楠不由分说拉起简明辉朝这座小城繁华的街头走去。气得黑鸭子在后面直跺脚骂娘。
简明辉与刘颖楠谈恋爱不到一个月,就在刘颖楠的租屋里,上床了。那是个夏天的晚上,刘颖楠推说租屋这几天有老鼠,她很害怕,让简明辉去做伴儿。简明辉知道学校有规定,不许学生夜里不回宿舍,只好答应刘颖楠待到八点就回来。就是在那晚,刘颖楠把自己交给了简明辉。床单上留下的梅花戏水,令简明辉感动了很久。但是,后来的一件事彻底改变了简明辉对刘颖楠的态度,并且分道扬镳了。在学校外租房的刘颖楠,和简明辉秘密同居。简明辉那天提前回到租屋,无意间在抖搂一本小说月报时,落叶飘飞般的掉下一张纸,简明辉懒散的捡起来,对着黄昏的光影一看,原来是一张某城医院处女膜修复的签章,签名的不是别人,正是刘颖楠。简明辉哭笑不得,只当是什么也没发生,悄悄将那张纸放回原处,悄悄离开了租屋。
简明辉也不清楚刘颖楠为什么要骗自己,看来时代变了,什么都可以造假啊!对于简明辉的冷漠,刘颖楠没有想到仅仅是因为那张医院签章。但是,刘颖楠不是省油的灯,很快与学校的混混打成一片,在那个快放寒假的冬天,简明辉被一帮小混混堵在学校五百米处,差点砸断了右腿,害的简明辉在家休学半年!那一年,简明辉的父亲,为给儿子治腿,上山放大茧,不小心从石砬子上摔下来,等人发现时,已经咽了气。这些阴影左右了简明辉的思想,他不相信任何女人,甚至恨女人。所以,在后来的求学生涯中,简明辉靠给城里人做家教,才勉强读完大学。心理畸形的简明辉,在新婚之夜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后,就失去了对泽亚的兴趣。他觉得是上苍作弄了自己,面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简明辉曾来到父亲的坟前,跪坐在坟前很久。对九泉之下的父亲说:“爹,孩子如今是如愿以偿了,感谢您在天之灵对我的庇佑,我成了捧铁饭碗的人了,您放心,爹,我一定会照顾好妈的!可是,我还有难以启齿的心里话啊!为什么,为什么我所遇到的女人,都给我戴一顶绿帽子!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纸钱纷飞,老辈人说过,纸钱飞起来了,就证明死去的人已收到了钱。简明辉虽然不迷信,但此刻简明辉有点相信。苍茫的山野寂静无声,深秋的萧条令简明辉分外惆怅。简明辉不想回家,可不回家又能去哪里?斜阳将最后的一抹光收走后,大地就彻底暗了下来,简明辉踉踉跄跄地下了山。
等在家里的泽亚,已做好了晚饭。温水草草洗了澡,泽亚坐在床上,望着窗外一棵银杏树发呆。这处安置房还是通过舅舅之手买下来的。未结婚前,单纯的泽亚已将房照改成简明辉的了!为这事,泽亚的父母还指责过女儿,心眼太实了,以后肯定要吃亏。泽亚说:“爸妈,我和简明辉毕竟要过一辈子的,俩口子会吃什么亏?”母亲说:“反正你要留着点心眼儿,我总觉得简明辉生着可怕的反骨。”现在,泽亚终于信服了父母的话。简明辉之所以迟迟不提离婚的话,就是碍于他的虚荣心。那棵银杏树是国内比较名贵的树种,已有十多年的树龄了,可谓怒发冲冠,枝繁叶茂。当初买下这幢房子,泽亚最开心的就是,院里这棵银杏树。没事的时候,泽亚就喜欢呆呆的盯着银杏树,最近,最近泽亚发现银杏树来了一位稀客,细看是一只很可爱的鸟儿。那天中午,泽亚在床上休息,惊喜的看见银杏树上,停着的那只鸟,羽毛是鹅黄色的,嘴是星星的红。泽亚不知道这鸟儿的名字,是鸽子?不是,从形体上怎么看也不是鸽子。是鹦鹉?更不可能,因为这个小镇,除了乡长舅舅养了一只八哥,而且是黄绿色的羽毛,黑色嘴巴,不像银杏树上的这只鸟儿。到底是什么鸟呢?泽亚想不管是什么鸟,现在,他们已成了邻居。泽亚突然想起厨房还有小青菜儿,该给这只鸟喂点食物了,否则,她就会离开的。一个人寂寞的时候,面对很空旷的时间,泽亚只有和这只鸟儿对话,所以,泽亚决定,明天下班后,到舅舅家向舅舅讨教有关鸟儿的饲养技术,对了,还得给这只鸟买一支笼子,给它在银杏树上安个家。
房民治在沙发上静静的品一杯碧螺春茶,午后的阳光调皮的抚摸着,他那张因为养尊处优保持的红灿灿的向日葵脸。在他品茶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话响了,他懒散的从茶几上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没有接。又是饭局,最近上头下来红头文件,抓什么廉政建设,说是市委的一个领导贪了大鱼,赶上气数已尽,被廉政出来了,进了局子,听说还得在监狱待十五年!房民治只好避避风头,不想当替罪羊!正闭目养神间,门铃声响了几下:“谁啊?”今天没什么会议,本打算好好休息,却又来人打扰,房民治有点烦躁,还是踏拉着拖鞋开了门,“舅舅!”“是泽亚呀,来了就来了,还带东西干啥?”房民治责怪道,其实,房民治最喜欢鲜鲤鱼了。老婆拿手的好菜就是糖醋鲤鱼!心里不禁想,这死丫头来了准没啥好事儿,用鲤鱼贿赂我。
“舅舅,舅妈呢?”泽亚将鱼放在厨房的一只盆子里,“你舅妈去菜市场了,泽亚是不是有事求舅舅啊?”“没有呢,舅舅,咦?你的鹦鹉呢?”房民治仰躺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说:“别提了,前天县长吴大志过生日,我送给他了!”“舅舅,不会吧?一个九十多万人口的县城县长过生日,您就送一只鹦鹉?”房民治说:“泽亚,你有所不知,那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鹦鹉,它不仅能听得懂人类的话语,更重要的是这只鹦鹉会揣摩你的心里,在某种时刻揭穿你!县长吴大志那次来我这儿,就相中了鹦鹉。只是舅舅当时不知道这一届的县长还是他!这不一星期前下来的选举结果。好在逢上他过生日,我就把鹦鹉忍疼割爱送给了他。”“舅舅,你一般喂鹦鹉吃什么?”房民治说,“泽亚你也想养鸟吗?”“是啊,舅舅。我家院里的银杏树上就有一只鸟儿,也不知是什么鸟,很漂亮的羽毛,叫声很清脆,像百灵,又不是百灵。那声音很好听,真的,舅舅,我们成了邻居,我每天早晨或者黄昏,都会看见它挺立在树冠上,照着我的窗口幸福的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