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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补的结婚照

作者: 赵林祥 时间: 2013-10-16 阅读: 150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看到这张结婚照,读者一定认为这是一对很般配的情侣。你瞧那男的,浓眉大眼,乌黑油亮的毛发很潇洒地倒向一边,眏出了一张北方男子特有的国字脸颊,那副近视镜的黑色粗

看到这张结婚照,读者一定认为这是一对很般配的情侣。你瞧那男的,浓眉大眼,乌黑油亮的毛发很潇洒地倒向一边,眏出了一张北方男子特有的国字脸颊,那副近视镜的黑色粗框恰到好处的掩藏了凸起的颧骨,显得庄重而沉稳,一副蛮标准的男子汉形象。再看女的,一头飘逸的短发,长长的刘海儿,柳叶眉,丹凤眼,一张小巧的嘴巴,俏丽的脸庞溢流着舒心满足的笑容……
   可是,聪明的读者朋友,你大概根本不会想到,这是一张怎样的结婚照。
   这是我和妻子王蕊琴25年前结婚时拍下的,与我现在相貌差别很大的结婚照片,至今连我一双儿女都摇头否认:照片上的人不是爸爸……
   1987年春,在一次外出采访途中,我不辛遭遇车祸,造成脸颊肌肉深度撕裂,从前额到下巴,四条伤口缝合十余针,尽管医生尽力修补,最终还是留下了难以抹去的丑陋疤痕。
   那年我27岁,在农村早过了晚婚年龄,花甲有余的母亲被我的婚事愁得满头白发。当时我在家乡一带可以说已小有名气,零星文章的不时见报和几次获奖,引来好几位姑娘的仰慕和追求。我住院后,几位有深交的姑娘仍不时来探望,当我从大夫的话语和亲人们焦虑的目光中,探测出自己必将毁容无凝时,实在不忍心让一个漂亮姑娘以后被人戏谑为“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忍受着心灵和肉体的双重痛苦,断然拒绝了与异性的来往。我的冷谈和避而不见,加上伤口愈合后容貌的惨不忍睹,热心的姑娘们最终都没了音讯。
   就在我心灰意懒,打定主意终身与书为伴时,北山脚下的农家姑娘王蕊琴来到我家。当时,她已经是国内很有名气的中外合资企业“开凯公司”的一名技工。她很大方地倾诉了对我的爱慕,说她在上学时,就从报刊上常读我的作品,并且精心剪贴保存着。我住院时,她曾偷偷趴在玻璃窗前看过我几次,见有姑娘守着我,以为是我对象怕引起误会就没进门……最后,她流着泪水说:“林祥,我知道我一个农家女比不上城里姑娘,你就收下我当你的妹妹吧,也好帮你照顾年迈的母亲。”
   面对从天而降的这份情,我激动得难以言表。可是,残酷的生活,未卜的前途在时刻提醒我:你一个农民后代,一个真正的残废人,一个十足的丑八怪,有什么资格接受一个如花似玉的健全姑娘的爱情?何况,眼前的王蕊琴是那么端庄,那么俊美,以她的天资和聪慧,肯定能找到比我强百倍的白马王子……
   我的规劝和冷落并没有动摇王蕊琴的决心,她他干脆辞了高薪工作住到我家,照顾我的生活,并偷偷带来自己多年积攒的数千元工资,为我买药治伤,补贴这个入不赘出的穷家。
   半年多的朝夕相处,瑞琴以一个未婚妻的身份挑起家庭主妇的担子,忙着三亩责任田的活路,回家了洗衣做饭,喂猪喂鸡,照顾母亲。夜晚,就着摇曳的小油灯,我们促膝长谈到深夜,文学,理想,人生无所不及……
   一颗倍受生活蹂躏,伤痕累累的心,在一个姑娘慈母般的关怀抚爱下,在女性浓浓的情愫里,在共同的理想和志趣中,获得新生的力量,觅到生命的乐趣和搏击的风帆。
   我决定和蕊琴结婚。但领结婚证得有两个人的合影照片,我这副丑八怪的摸样能坐在镜头前吗?蕊琴看出了我的顾虑,悄悄跑到县城,买来化妆品,请来一位搞摄影的同学。在摄影师的点拨指教下,蕊琴先给我染黑花白的头发,擦上发油,梳理成一边倒喷上定型剂。接着将肉色脂粉混合后填补疤痕,复平创伤面。折腾了半天,直到摄影师点头为止,蕊琴这才匆匆理了一下零乱的头发,提了条小凳子兴冲冲坐到我跟前。摄影师在我们身后挂了条黑布,按下了快门,便有了这张结婚照……
   一张小小的结婚照,一曲苦涩的爱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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