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日记

◎蒙面歌者
　　
　　 做个蒙面歌者
　　 不去救赎锁在镜中的你
　　
　　 闭着眼睛触摸
　　 细腻，光滑
　　 触摸你截取的灯光，返还与我
　　 一节深秋，一节情诗
　　
　　 拿出美酒，鲜红和瑟瑟交融
　　 看着他们我忘记勾勒
　　 忘记注释，忘记秋后的深远
　　
　　 这巨大的隐喻，这瓷制的穹顶
　　 以巨大的影投向吉他
　　
　　 仿佛只有它能让浪漫踱出碎步
　　 让爱情和苦闷繁衍
　　 掌声，繁衍唏嘘
　　
　　 ◎海上钢琴师
　　
　　 落座与空白，他弹流水
　　 咏落花
　　 借浪里白头弹白驹过隙
　　 他送我驽马
　　
　　 他的手指
　　 松开深陷的健格
　　 烛火被逐一安置
　　
　　 我抚摸高贵血种
　　 顺势攫住它的响鼻
　　 自他起身鞠躬时，才发觉空无一人
　　 自他重新挂起曲谱，我
　　 扔到缰绳和鞭子
　　 迎接
　　
　　 草长鹰飞，大风过境
　　
　　 ◎秋雨夜
　　
　　 被风被雨更是被关紧的门窗包裹
　　 我冥思，苦想怎样配合
　　 戏文最后一场
　　
　　 舞台在屋内观众在外
　　 他们合声起鼓瑟
　　 我唱凤求凰唱将进酒
　　
　　 我参照他们举手投足
　　 抽刀拔剑或摇扇苦吟
　　
　　 末的音哨太长，开锁敞门
　　 抽罢烟，喝过酒
　　 脑袋昏昏应此景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天黑了
　　
　　 布袋和尚丢下的无非就是
　　 酒和肉
　　
　　 我们坐在钟表轴线上打嗝
　　 他站在月亮身下比划
　　 加持每条弧线
　　 法事消耗的供养跟香火一样
　　 动荡
　　
　　 这场轰轰烈烈的大革命
　　 庄稼丢了性命，畜牲也趴了窝
　　 我们被草叶、铁器拉伤
　　
　　 举着火把围猎那些瘸腿的羊
　　
　　 晚上很明亮，那些寒腿
　　 湖面扎堆
　　 并且踢踢踏踏看着我们
　　
　　 无功而返
　　
　　 ◎萧音
　　
　　 离港
　　 揽机，绳子都在回转
　　 但他没能从抽离中入水
　　 像吊机一样收拢自己
　　
　　 码头工人变成黑点
　　 他喉咙动了动，手机揣进兜
　　 羡慕这类句子也就摆上砧板
　　 捶成细长
　　
　　 好多人说不爱喝酒，但爱
　　 烂醉如泥
　　
　　 我反锁房门
　　 抱着枕头，撅着屁股
　　 挤进墙
　　
　　 那是另一具肉身
　　 她让我肆无忌惮，更是
　　 应允我把烂醉如泥
　　 植被成林
　　
　　 ◎生日的赞歌
　　 ——日落大道
　　
　　 次次练习画圆
　　 停顿时我就在子午线
　　 收笔，幼雀梧桐树下收拢翅膀
　　
　　 我无法把目光照顾得完美
　　 只收取两端
　　 ——金黄和暗哑
　　
　　 亲爱，帮我点烛
　　 帮我吹灭蜡炬成灰
　　
　　 送我一点游离一簇皓白
　　 学光影跳舞，学光影涉水
　　 学辘轳和井
　　
　　 端得静默，入了山林
　　 最是入了垂怜
　　 ――爱
　　
　　 ◎群山回唱
　　
　　 自淫靡取段雨声
　　 嘀嗒嘀嗒是群山给予
　　 我的回应接近月弯
　　
　　 如热爱似跳脱山口，雾霾
　　 带着湿露露滑入骨髓
　　
　　 恰到好处的相逢让我想起冷茶
　　 想起烫着手指的烟头
　　
　　 “泯一口，千万别醉”
　　
　　 暮色降临，就回头以配合
　　 归去的渔船拖着网而逐流
　　
　　 我也关好门窗
　　 拾起针线，刺着分离，刺着交欢――
　　
　　 回应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