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情感——男友篇
作者: 钟代林
时间: 2013-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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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甲男:年龄不详,但不是老者,也不是小屁孩。容貌比潘安差一点。个子达到美女要求。性格内敛有时偶尔也疯一把。感情专一,因娇妻离世,受朋友撺掇流向网络
摘要:甲、乙、丙三男同在一个办公室工作,他们是铁哥们。在网络时代,他们在有意或无意中融入网络的虚拟世界。他们各怀心事游离在网络与现实之间,把网络的虚拟和现实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链接,在网络里,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
人物:
甲男:年龄不详,但不是老者,也不是小屁孩。容貌比潘安差一点。个子达到美女要求。性格内敛有时偶尔也疯一把。感情专一,因娇妻离世,受朋友撺掇流向网络。
乙男:年龄和甲男差不多。容貌比美髯公差一点。女子喜欢的阳刚之美。娇妻不在身边有花心的机会,但绝不乱情。语言活跃,不计小节。网络情种。
丙男:年龄和乙男差不多。容貌比什么强一点,少语务实。其它略。
办公桌对面的乙男凝视着甲男,嘴角撇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哭。他“哦喝”一声,想引起甲男的注意。
甲男一只手托着下巴,头微斜,眼望着窗外。对乙男的干扰没有反应。
乙男干咳一下,把嗓门清理干净,带有磁性的男中音唯美而性感。说道:“哎,二潘安,魂兮梦兮,窈窕之女兮,求之得来兮,尔。”说完,乙男见甲男还像泥塑凝固在那里,便转到甲男的后面推了甲男一下。甲男失去重心,一下瘫软在办公桌上。
甲男:“吓我一跳。”他重新坐正,整理好仪容:“设计完成了?”
乙男:“效果图设计是完成了,你检查一下,看有毛病否?”
甲男叹了口气说:“你办事我放心。”
乙男:“哎,不会是遇到凤姐了吧?哎,你的嫦娥,何时下界呀?”
甲男:“我是贾琏么!嗯,几天没理我了。”
乙男:“怪不得叹气的哩。”他狡黠地问道:“是不是动真情了?”
甲男沉重而失落的样子说明了一切。
乙男笑着说道:“动情了!动情了!网上动情,非死即伤,五腑六脏,叮叮!”
甲男:“网上,就真的没有真情?”
乙男:“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自己真就好,无欲则刚。”
甲男:“我看,嫦娥对我是真的!”
乙男:“如是你说就好。你说情况,我来排雷。呵呵呵呵……”
甲男一脸无辜的样子。说:“我,如同隔壁的阿二偷了林妹妹的银子,阎王的判官罚我去向崔鸳鸳赔礼道歉,西门庆却躲在东施的帷幔里偷着乐,而且还能听见王母的骂街。什么事儿嘛!”
说完话的甲男愤恨地瞪了乙男几眼,嘴撇了几下,像哭又像是浅笑。
还莫说,甲男的眼圈有些玫瑰色了。
乙男见状说:“你能不能把表情弄准确点,这个表情,我心里没底。”他摸了摸刮得光溜的下巴,嘴角往上提了提:“网络嘛,天高云淡,风声鹤唳,湖光潋滟,走石飞沙,牛鬼蛇神,地富反坏右,仁人志士,淑女,恶鸡婆,妲己,女娲,千年狐妖,神仙姐姐……。哎,这么说吧,网络就像一锅大杂烩,虽然有碍观瞻,但的确五味杂陈,捡对味的吃就是了。至于吗?”
甲男眼里露出愤怒的青光,直逼乙男的心灵深处。
乙男把头扭向一边,强装不削一顾的样子:“哎!你不要以为你是我的上司,就用这种眼光直勾勾地看着我,偷心也不是这样的啊!如果我是美女,就冲着你这含情脉脉,我无需思索就投怀送抱,然后冰消雪融,沉鱼不再落雁,惊鸿不再一瞥,死瞪,直到焰火满天。哈哈哈……”
甲男:“你的意识流,谁能抵挡得住啊!谁家的美女又要遭祸殃了!”他终于破愁为笑:“古有唐伯虎,今有你鬼人精,世道不公啊!”
乙男:“的确不公,把你的潘安第二的花容安插在我的脸上,比卡西莫多如何?”他一本正经地又说:“爱【死】斯梅纳达啊,千万别看我一百年以后的脸,只看心,行吗?噢……”
甲男大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就这噢,与狼唱无二!呵呵呵……”
乙男:“江郎吗?我不是他,才尽也。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风流倜傥,只不过胡子旺长,美髯公不是浪得虚名的哦。要不是为了网络,我才舍不得割爱呢!”
坐在办公室一角的丙男还在网上专心致志,甲乙二男的对话他充耳不闻,脸上的表情随着飞快的键盘指法变换着。他的表情最后定格在他自己特有的笑容里。
丙男的五官的确生得有些随意,不管什么表情都难看出真实意图。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愤怒!他喜形于色的时候,脸上也总是那个怒的样子。就像面瘫的灵性揪住了报复主人的最好时机一样,面瘫大爷是高兴了,主人从此就千面一张了。好心人当媒婆,见面的姑娘,不管美丑,都被阻挡在他极富遐想的面容前。唉!也是上天不怜惜好人,给了他一个华罗庚的脑袋,却给他安装了一付哥德巴赫猜想的脸,还有比武大郎高一寸半的身高。但是,耶稣却给了他一颗善良的心。当今的善良有什么用啊?电视台极力宣传“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笑”的择偶标准,他一条都没有。因为有了那张脸,他就是把心真的掏出来,还没等交流出爱情的火花,自己就死了,连来人强挤出的一滴鳄鱼泪也享受不到,冤不冤呐!所以,他几乎拒绝出门会友,更别谈去和姑娘相亲了。他把自己的爱情和未来交给了网络,也不弄美男的头像装扮自己,保持QQ的原生态,他觉得比什么都真实。
丙男站起来抬头,踮脚远远地看着甲乙二人在那里胡侃。他张了张嘴,声音却没有力气爬出喉咙,唯一一个“哎”字也被活活地生吞回了丹田。他斜瞟了他们一眼,晃摇着他那硕大的头,低叹一声,坐回电脑椅子,嘴角慢慢地翘起来,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吟道:“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然后,闭上眼,蜷缩在宽大的电脑椅上, 沉醉在他的世界里。
甲男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他对乙男努努嘴,示意他离开。用眼神指了指电脑荧屏。原来,对话提示在闪动,因为人站着,看不出是谁在召唤。甲男点开后,一脸失落的样子。
乙男斜撑在甲男的肩上,低下头看看是哪个仙女下凡,原来是个网名叫嬷嬷的,他“扑哧”一笑,不小心把唾沫飞溅进甲男的茶杯里。甲男的注意力没在乙男的身上,更没注意茶杯里的水起了化学反应。甲男点开了消息记录。
甲男:“你看嬷嬷昨天留的诗词,说是上半阙,今天送下半阙。你点评点评。反正我是看不懂。”
乙男仔细地看,不觉抑扬顿挫起来:“风送蝶花香,尔归跳霓裳,已是黄昏托香腮,爱之邂逅殇。”乙男拍了甲男一下,说:“这不是《卜算子》吗?画面好!意境也不错啊。你怎么看不懂呢?”
甲男说:“你不觉得乱吗?哦,我忘了,你是意识流专家,我才疏学浅,的确不得要领。看看看,下半阙来了。”
乙男更加仔细地阅读起来:“千年离骚颂,婵娟与人共,执子之手唱渔晚,醉舞上九重。”乙男念罢,眉头锁了起来:“怎么连韵都变了呢?莫名其妙!好在渔字还没有错。唉!”
甲男:“婵娟与人共,怎么理解呀?”
乙男:“我想想,不然曲解了嬷嬷才女太太的意思了。”
甲男:“你还用想?你自翊是江东才俊的呀!”
乙男不紧不慢地说,又像自言自语:“怎么觉得像蒋介石辱骂共产党共产共妻呀?哎呀!哦滴狼哎!比我还有水平,人杰是也!”他停顿了一下,巴掌拍个脆响,大声说道:“最后一句,醉舞上九重,这句多有气魄呀,销魂,销魂哉!”
甲男说:“你和她对胃口,你和她聊,说不定会产生出别样火花来哩。”
乙男说:“聊就聊,我怕谁呀,反正是你的QQ,就冲她醉舞上九重这句,我不擦出一颗原子弹的火花来,我誓不罢休!”
甲男知道乙男的秉性,慌忙把QQ关了。
乙男:“我们只顾高兴去了,那个心肠忒好的小三(即丙男)怎么销声匿迹了啊?”
甲男:“我觉得他这几天怪怪的,嘴角老是往上提,其实提不提都一样,豆腐掉地上了,不提倒罢了,提不好,弄出来个外语表情,别人更看不懂了。哎,是不是还没走出被骗的漩涡呀?”
乙男有些气愤了,开场白的一个字噎了半天才理顺,他把刚才有自己唾沫的茶水抓起来就喝,喝进嘴里才想起那档子事来,嘴包的满满的,眼也鼓起来了。他不想甲知道,只好强行咽了下去。长舒一口气。
甲男见状问道:“怎么了?这可是西湖龙井哦。还挑三拣四的。”
乙男用手揉了揉脖颈说:“待会儿,你自己加水啊。别可惜了名贵。”他喘过气来,余怒未消:“世上还有这样的痴情人,别人说有困难,他就信了,还多次给那个什么网友打款!说是孤儿寡母。网上吔!他还振振有词,解释说,资料提示是同城的。”
甲男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一声:“哦。”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乙男说道:“说不定是同城的呢?”
乙男看着甲男,疑惑不解。
“嘢!猫给耗子当伴娘,奇了怪了。你也信?”说着挠挠他丝发不乱的头说:“电影唐吉诃德看了吗?我不愿意你是他,更不愿意你是后来的桑丘。大侠,神经病!”
甲男有些生气了,牙齿咬着:“你想绝交吗?!”
乙男从未看到甲男这样生气过,心里觉得自己是吕洞宾给何仙姑献花没个好报,爱情不能有,还要在一起脸挨脸探讨修炼仙道的心得,心里还不能有杂念。万一垂眼不小心看见了荷仙姑的低胸风景,是闭眼呐还是念咒语呀?不得而知。他心里不免有些懊恼。嘴里嘀咕着:“都是那个狗屁嫦娥惹的。”
甲男听到嫦娥二字,顿时蔫儿了,瘫软在椅子上,神情呆滞,木讷地看着窗外。也是,他青春正当年,且娇妻仙逝日多,鳏寡孤独,又是这样的花容月貌,多少女子好逑啊!可他一根筋,只爱网上的那个从未露过面的嫦娥。世道就是这样,冥冥中的缘份,还有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和牵挂。没见面,就王八对绿豆,虱子恋臭虫,还有海枯石烂情缘在的豪情壮志!嗨!谁能说清楚啊?
乙男听到了丙男的鼾声,对甲男扯开了话题。
乙男:“哎,听说富婆招东床的事情没有?理由是孔子的哩。”
甲男:“怎么又扯上孔老夫子了?”
乙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呀!”他怕甲男生气,忙解释说:“不能与己挂钩啊。你的情况不同,是你娇妻伴驾王母,不能有娇儿的尘缘牵挂,倘若再流传个董永故事之二,后四十回怎么续呀?不然,我又要去找典故来取悦你了。嘿嘿嘿……”
甲男一脸不屑:“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乙男;“某电视台法制节目播出,某某富婆离异无子嗣,欲觅一重感情男子为临时伴侣,生育后重谢酬金二十万元……没说明币种是日元还是韩元。如果是,路费和车钱都不够,还不提身体的亏损。”
甲男不耐烦地打断乙男的话,说:“都老掉牙了,还有人信?”
乙男手舞足蹈地说:“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哦!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哩!人上一百,种种色色呀!一个地道的农民,四十几岁,模样寒碜,偏去抢这个仙人球,结果被刺钩去了一生的积蓄。无奈之下去找警察,以赔偿精神损失费的名义要警察赔钱,理由是警察嘲笑他,可笑么?”
甲男:“你,每天五湖四海的云游,还不忘搂草打兔子,都是弟妹不在身边的缘故。要不要我也背后桶你一刀啊?!”
乙男:“别别别啊!你是色仙,我是色人,偶尔做一回色鬼,也无可厚非的嘛。我不喜欢那个什么……抢,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甜美感觉,实实在在,多好啊。”
甲男:“你务实。在官僚机关就好了。至少今年的菜价不会再长了。”
乙男说着说着思想跑了毛。他一拍脑门,说道:“你刚才说兔子了。”
甲男疑问:“兔子怎么了啊?”
乙男:“嫦娥的兔子也是害人精,为了你的人生安全,嫦娥来了归你,兔子归我,我也分担些你的痛苦。好不好?”
甲男瞟了乙男一眼,不再理会乙男。他重新打开电脑,眼镜盯着嫦娥的头像,期待颜色转亮。
乙男觉得有些无聊,自顾回到自己的电脑前。他看见电脑下的横条上五彩斑斓,对话提示红了一片。他高兴地对甲男喊道:“哥们儿,我这里飘红了哩!我忙啊!你那边嫦娥来了,给我说一声哈,我来排雷,安全系数很高的,绝对!”
甲男没理会乙男,双手托住下巴,眼里流露出相当期待的神色。看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什么是久旱盼下雨、溺水等救命的感觉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有了敲击声。像是接头暗号的那种节奏。离门近的乙男忙去开门。
乙男:“您是?”
来人是一女子,三十出头,五官得体,身材窈窕,皮肤白皙,能看出不是一般的文化层次。所以乙男不敢随便造次。
女子彬彬有礼地问道:“这里谁叫天山蟾蜍?”女子的声音极富感染力。她望了乙男一眼,说道:“你,肯定不是,他的网名说明他没有你这么帅气。”
乙男纳闷起来。心想,这女子够厉害的。也是他喜欢的类型。别人用简单的话语堵住了他的嘴,就像往他嘴里塞了个刚捞出来的佛跳墙,天堂烫出了泡,还舍不得吐出来,噎在了那里。
他转向甲男,喊道:“领导!你知道谁是天山蟾蜍吗?”
甲男抬起头,看了女子一眼,用手指指丙男,说:“是他!以前网名是天龙八部里的莽古阿乌,那个百毒叫段玉吃了,他怀旧,网名改了,现在叫天山蟾蜍。”
女子说:“就是他,没有错。”她有些激动,声音也颤抖起来:“谢谢你们,我找的就是他!”
乙男惊问道:“找他?!你们?……”
女子抽泣起来:“他,就是资助我的人,我找他找得好苦哩!”
甲男和乙男惊呆在那里,两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
女子到丙男的办公桌前,两人嘀咕着。一会儿,女子挽着丙男走到这哥俩的面前。
女子:“你们觉得我们般配吗?”
乙男没来得及思索就答道:“般配,般配。绝配都不过分。嘿嘿嘿……”
女子委婉地说道:“不要用这种口气嘛。人,外表固然重要,还有呢,内心美,的确是现在人们都不看好,恰恰才是最最要紧的。”她回头对丙男说:“谢谢你的善良。其它的,我都收下了。你千万不要有什么想法,既然爱,就是一切的爱。”
丙男只是不住的点头。那张哥德巴赫猜想的脸上的表情依然如故,看不出是喜是忧。
乙男吃惊地说:“哥德巴赫您也喜欢?”
女子不卑不亢地答道:“陈景润突破了哥德巴赫的1+2=3的世界数学难题,我们去破1+1,不行吗?”
乙男尴尬得有些无地自容了。摆好立正的姿势,向女子和丙男恭恭敬敬敬了一个西点军礼。
甲男和乙男目送他们出去的背影,心里一种莫名的情感油然而生。他们对望了一下,各自回到自己的电脑前。
乙男不服气地说:“什么嘛!整个一仙妖配!”随后,他又有些自责的说:“哎,领导,看来我们的确误解小三了。这个世道我是越来越弄不懂了啊!”
这时,甲男期待已久的嫦娥有动静了。甲男急忙点开对话框,发了个握手的图标过去。对方立马发过来一朵花的图标。甲男只觉得血往头上涌。他高兴地喊道:“我的姑奶奶吔,我终于等到你的回答了!”
乙男这时也忙着和不知那一位红颜知己聊得兴致,完全没有听到甲男的呼喊,更忘了要去帮甲男排雷的许诺。过了一会儿,乙男关掉电脑,起身对甲男说:“对不起啊,我要去和美女网友李莫愁会晤,真是同城的,激情燃烧的岁月就要开始了!你等你的嫦娥,有好消息告诉我哦!”说完,也不等甲男回话,风一样地飘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甲抬起头,看见乙男的背影,大声吼道:“李莫愁喜欢割人家脸的哦!你燃烧时,还是留点余地啊,不要鞠躬尽瘁,些许不留哦。不然就没有复原的基调了!”
门外面传来乙男那特别有磁性的声音:“同城哩!多大的缘分啊!不去赴约,今世就白活了……”
第二天,办公室三个网客谈笑风生。彼此交流着昨天网络给他们生活带来的喜怒哀乐。他们都在期待今天的荧屏后面,那个看不见的、摸不着的、神奇的、微妙的、烦人的、割舍不掉的网络又会为他们带来些什么呢?
但是,他们为自己找到的网络生活而高兴,感到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