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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月正圆

作者: 满山红叶 时间: 2013-10-11 阅读: 170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浓重的月色再一次覆盖村庄时,吴老六才从大田里回来。肩上扛了捆青豆角,老婆二枚说:“中秋节那晚要拜月。煮些青豆角,祭奠一下嫦娥,吴刚。再整点稻子青苞米。”吴老

浓重的月色再一次覆盖村庄时,吴老六才从大田里回来。肩上扛了捆青豆角,老婆二枚说:“中秋节那晚要拜月。煮些青豆角,祭奠一下嫦娥,吴刚。再整点稻子青苞米。”吴老六不想糟蹋青豆角,再有半个月就该收割了。今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啊。可吴老六不喜欢零打零敲农作物,二枚就和他唱反调,偏去大田整块地掰青苞米,煳着吃,就着院坝的芸角炖土豆,也不就饭,狼吞虎咽的。吃饱了仰炕上一躺,吴老六骂她是头猪。没心没肺的,吃了就睡。家里大事小情,全由吴老六自己担着。问二枚针线,二枚头摇得像波浪鼓,不知道。三娃的衣裳裤子破了,吴老六顶大个老爷们。窝在板凳上,细细的缝补。也不敢叫邻居们看见,怕人家笑话。吴老六不能惹二枚生气,她有羊角风病。一生气上火就犯了。吴老六想想就觉得亏,不算一表人才,也不差哪去。又是大瓦匠,在基建队一天挣三百元呢。当初媒婆三嫂夸口说:“二枚啊,可是他们村最心灵手巧的闺女,打着灯笼也难找。要不是我和你爷爷辈上摊着亲戚,你三碗酒席请我,我也不会给你们做媒啊!”
   结婚后,撕开了那层窗户纸。狐狸的尾巴翘起来了,二枚又懒又馋。庄子里露天小集市不远。二枚隔三差五去赶集,尽买好吃的。血肠,凉拌小菜,猪头肉。什么贵买什么,回家再上锅炒炒。吴老六唯一欣赏二枚的,就是她的厨艺。一样的菜料,经二枚手加工,别有滋味在心头。一些平常的水萝卜,在二枚那里。不会儿就端出一盘细细的如头发丝的凉菜。上面撒点白糖,吃的吴老六直打嗝。喝杯老酒,望着窗外的月色,再抽一袋烟,那就是一个天堂日子。可二枚在男女的事儿上,很排斥。一碰她就叽叽叫,如马蜂蛰了似的。这让吴老六憋得难受。瞅见家里的公鸡扎母鸡,吴老六的心不免就跳个厉害,脸红得像绸布。回家伸手摸摸二枚的一对大奶子,二枚一使劲把他掀一旁了:“去,死一边去,老没正行的。三娃都读高中了,你还得瑟啥劲?”吴老六气呼呼的咽了下唾沫“操,你不给我动?那你就别管我哈,赶明个我上乡里那家酒店,找小姐爽一爽!”“你敢,你去试一试?看我不剪掉你裤裆那玩意!”二枚已经将剪子沉到了吴老六的裆部:“哎我的妈呀,你来真的啊!剪掉了,你用啥?”“哼哼,吴老六,你轻溜溜的给我张罗,小心我告诉我弟弟去!”“好吧好吧,我的姑奶奶我不去还不成吗?真实的!我过把嘴瘾罢了,谁舍得花那份冤枉钱?”其实,吴老六不过是说说而已。这辈子连酒店门朝那方开也没留心过,何况玩小姐。庄户人家哪有那钱玩刺激,就是有那心,也没那个胆儿,又怕沾染上脏病,回来怎么交代?
   三娃过节也回庄子,拔了这捆青豆角。吴老六心疼了很久,坐在地埂上抽了几支纸喇叭烟。生理上那种欲望支篷着,他的浅灰裤子老高。吴老六真想去会会庄里的小寡妇,田丽。想起那小娘们白皙的脖子,胸前一对小鸽子,一走路花枝乱串。勾走了庄里多少男人的魂?吴老六是其中一个。但吴老六连田丽的味儿也没捞着闻,这小娘们心高气傲,一般人她是看不上的。还好,她家的地块紧挨着吴老六家。这么着,吴老六只要一下地,基本上都会碰着田丽。穿着件粉色短袖衬衫,在田里忙活。吴老六就有了接触她的机会,可田丽从不正眼看他。这让吴老六很恼火,田丽虽是寡妇,却不是轻薄桃花。所以,庄里的男人都是望梅止渴,这个林妹妹他吴老六连梦里也不敢指望啊。一直押到日落西山,也不见田丽来地里。吴老六就泄气了,随手抹了把裆部,那家伙还硬挺挺的,示威呢。还得找二枚解决,不然非把我憋疯了不可。吴老六撒开丫子朝家里走,裤裆那玩意还在挑衅。吴老六只好扯一下衣襟盖一盖。
   一轮斜阳偎在山巅,吴老六深深呼吸了一下,乡村的新鲜空气,快步朝家走去。刚走至街角,迎面碰上穿着偏襟鲜花蓝褂,翠绿色裤子的田丽。纤柳细腰,一头青丝高高挽在头顶。吴老六嗓子眼发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死死地盯着田丽的胸脯看:“看什么看,吴老六,小心眼睛掉到臭水坑里了,哈哈哈哈……田丽开怀大笑,与吴老六擦肩而过。吴老六只觉得被一股杜鹃花的气浪,掀的打了好几个喷嚏。这小蹄子,浪骚!吴老六骂了句,掂了掂肩上的青豆捆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秋天了,夜露已经下来了。吴老六的身上有了些许凉意,空气里飘着各种饭菜的香气。吴老六甩了甩头,毫不犹豫踏进院子。
   “哎哎,死鬼玩意,一下午啊,就割这一小捆豆角?钻哪个野泅里撒野了说?”“二枚,你给我闭嘴!三娃,马上就回来了。你听听你都说些啥?别说我不找,即便找了,也不稀奇。你干嘛来了?占着窝儿不拉屎!”
   “哎嘿,你还硬气了,看我不收拾你!”二枚抡起扫帚,冲着吴老六就是一顿乱捆。三娃推着自行车刚回院里,见到这场面,喊道,“妈……爹,你们干什么吗?!”
   “哦哦,没事,没事。三娃,你爹身上生虱子了。你爹叫我给挠一挠。”“是吗?爹,有这么抓虱子的吗?”“三娃,回来了。”嗯嗯嗯,是的。“吴老六怕三娃担心这俩老不着调的。就急忙应声道。
   豆角很快煮好,溢出满屋香气。壁橱里摆着一只小猪肘子,一只烧鸡,一钵子河里小,。一盘红辣椒。堂屋里柜上放着几串葡萄,香脆梨,豇豆,月饼。这是明天晚上拜月用的祭品。三娃扫了一眼,就下厨陪二枚烧火。好歹放俩天假,明年就高考了。三娃,箭在弦上不的不发。庄里的生活,三娃实在不敢恭维。头拱地也要考上大学,走出这沉寂的乡村,到城市的天空飞翔一把。一回到家,厩里的牛粪味,直钻鼻孔。一些苍蝇蚊子乱舞,三娃就想起城里的二姨家,这个季节楼房里,开着空调,一只苍蝇也没有。躺在那宽敞舒适的席梦思床上,好惬意。看着有线电视,玩一会电脑。哪像乡村,交通落后,文明闭塞。穿个露膝盖的牛仔裤,上大街一走,准招来一群骂声。三娃一回来就后悔了:“妈,我明晚就回学校吧!”
   “干嘛那么急?兔崽子,这还没硬翅膀,就不想在老窝里呆了?”吴老六骂了句。“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在家。再说我的抓紧复习功课……”吴老六清楚,三娃是一分钟也不愿在家呆着。也难怪,乡村有什么可留恋的。那山那水那人还是那土地?好男儿志在四方,“三娃,记住。不管你将来做什么,还是大富大贵。最难以忘掉的就是,乡村是你的根。”“爹,我当然知道啊!我是真的要抓紧复习啊!”
   吴老六说:“二枚快拾掇饭吧。三娃都饿了。”一家人吃完饭,吴老六早早催促三娃进那屋睡下。这屋总算安静了。吴老六说:“老婆。快点睡吧,累一天了。”二枚扭着大屁股:“哼,你想干什么,尾巴一翘,我还不知道?少来,这屋弄出声响,三娃能听不见吗?”“好老婆,我求求你。”二枚,说真的,也清楚自己没满足吴老六。作为女人,又得了羊角风病。生理上不再怎么需要了,可,吴老六没毛病啊。想来想去,二枚随手拉灭了灯。
   “傻啦吧唧的,你轻一点……”“嘿嘿……好……吴老六迅速扒光了衣服,朝那堆白花花的的肉扑去……
   夜色如水,蛐蛐的歌唱,使这个月夜多了几分凄凉与深邃。
   过节吗,吴老六起得比往常都早。昨晚和二枚做了好几次,这死老婆子,要是浪起来比谁都猛。吴老六披衣下地,去后院用笸箩撮了一笸箩包谷叶子,喂喂厩里的老黄牛。死老婆子还没起来呢,都日上一杆子了。吴老六不由骂了句,许是昨黑累着了。呵呵。吴老六捻了支烟喇叭。山凹处,已有炊烟袅袅升起了。吴老六从地上站起来,嘟噜句妈了巴子。我做吧。
   吴老六抱来柴草,刚蹲在灶前生火。二枚就披头撒发下来了:“哎呀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吴老六啊,看来你这一针没不打啊?”“哈哈哈哈,去去去,傻老婆子,叫三娃听到!嘿嘿,不过,老婆,你要是天天晚上把我伺候好了,我就天天给你差屁股。”“当真此话?那还有假?我吴老六对天发誓……我……”“爹妈,你们做什么呢?一大早的,又发誓又起咒的,这大过节的!”“哈哈哈,没事的,你爹,他给蜂子蛰了,这不正骂大街呢?”“我看看,蜇哪里了哇?”
   “别啊,儿子。这蜇的不是地方。老儿子,你看不了。”“疼不疼啊?爹,你咋那不小心啊!”三娃信以为真,凑上前来,要掀吴老六的衣服看。那边二枚已笑的前仰后合。三娃这才知道,是个骗局。
   乡村的中秋节,静谧而温婉。从城里回来的男人女人,都大包小裹的。准备在这个团圆的日子,好好搓一顿。吴老六家杀了只大骨鸡,买了几斤牛肉。吴老六是咬咬牙,掏出这钱的。中午,二枚用酸菜包了牛肉包子。吃饭时,三娃再次说,黄昏就回学校。二枚只好准备了饭盒,装好了牛肉包子,和一些大骨鸡肉。叫三娃捎回去吃,三娃说啥也不拿。学校什么也不缺,食堂伙食很好。饺子经常吃,三娃没带。吴老六叹了口气
   说:“唉,现在的娃子啊!”
   天没擦黑,三娃就回学校了。吴老六将这两个月在石场打工的钱,都让三娃揣走了,这个月的伙食费加各种复习资料费。送走三娃,吴老六软软的瘫坐在家里那条长板凳上。明天必须上石场了。不能在家耽误了,三娃这读书就是在吃人呢。
   月亮没有升起来,这个中秋月夜。天是阴霾的。吴老六和二枚草草吃了点饭,八点钟时,在院里摆上八仙桌子。搁好贡品,烧了一炷香,一沓纸。吴老六坐在井台上,抽了一支又一支烟。二枚叫了好几回,进屋睡吧。吴老六像没听见似的。抡起大锤在骄阳下挥汗如雨的情景,过电影一样在他眼前浮现。吴老六真的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毕竟自己不是年轻人了,快奔五十的人了。想想三娃,吴老六突然有了一丝力气。抬头望望天空,什么时候,月亮出现了。那么皎洁,灿烂。吴老六冲着月亮,静静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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