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开花

摘要：毕业后，一天小玉曾叹息着告诉我说，熙爱的是她。这是熙托她回我信时对她说的。而她对熙却是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小玉说虹姐你知道吗？我爱的是晨，可晨爱的是你。晨满满一本日记里都是你，他说除了你，他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一个人。感情这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啊！上天的安排又总是阴差阳错。姐，晨虽然不大爱说话，可他暗恋着你，那样子痴迷，你要不要考虑嫁他啊。 尽管爱一个人和被一个人爱同样是一种幸福，但若是对影邀月，那就绝非圆满。上天吝啬，命运迥异。婚姻面前，除了极少数人能拥有这二者兼得的完美相遇以外，对其余大部分人来讲，大都只能是熊掌与鱼。若得其一，你相信爱情会开花吗？
　　 ——题记
　　 出嫁那天，我哭得一塌糊涂。
　　 小玉说虹你别哭了，睫毛又掉了，你要我为你补多少次妆啊。快快，车队要出发了，哈？
　　 我的泪水再次滚滚而落。
　　 小玉是我的闺密，也是我的同学。是我的红娘，也是我今天婚礼的伴娘。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把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交付她打理，那么依赖，而且那么放心。一切都是糊里糊涂。这丫头。
　　 我爱的是熙。而我要嫁的是晨。
　　 晨肤色黝黑，瘦瘦的样子几乎弱不禁风。同学时记得他不爱说话，逢人只会脸红，我很少乜他的。熙白。那时熙是学习委员，鼻粱上常是架一幅眼镜，文文气气的。但他近视，而且高度。情窦初开时他对于我来说极具引力。为看清那双藏于镜片后的眼眸，那天我曾使坏说熙你镜框上沿怎会落了墨啊？他急忙撤下来看，说哪儿啊。他举着眼镜弓身环教室几乎一圈，终于找到了窗口的光源。之后他疑惑着，用一种呆直的目光望着我似是问询。我哈哈大笑说熙不会吧？你看不到吗？之后接了他手中的眼镜若有其事擦过一下，说给你。他道了谢谢。那次尽管我发现了熙的眼白多，目光也不甚灵活，但我依然爱他，偷偷的。我的诡计。他的憨态。
　　 真正爱上一个人是会疯掉的。生日那天我请小玉吃饭，喝了些酒，就把心中这个压藏不住的秘密说了出来。我说小玉啊，我爱上熙了，爱得疯狂。小玉一脸坏笑，说姐看不出来哈，目空一切的你居然也凡心未了啊！我说小玉，姐已不能自拔，求你告诉姐该怎么办？小玉说好办，追啊！写情书，然后偷偷放进他书里面。我说怎么写啊？羞死人！小玉说啧啧，都啥时代了，老封建！你平时念的那些唐诗宋词都哪儿去了真是。这样吧，听我的，你把王维的那首诗《相思》写给他，四句你要分两次。“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第一次你先把这两句写给他，不过记得要用问号啊！他若是解了你意，自会回你后两句的。隔日他若不回，你索性来个二次问路，再把后两句给他。这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懂吗。为了心中神圣的爱情，你总得做出点儿牺牲不是？所以姐，别给我提面子问题哈……鬼丫头简直就是我肚子里一条蛔虫，连我下句要说什么她都知道。
　　 临近毕业我豁出去了，依小玉所说，写了那首诗偷偷夹进熙的书里。我写四句，全诗。我不喜欢拖拉。那些日子我忐忑不安，像是等候一次命运的宣判。我常是躲着熙走，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大约一星期以后，在校园僻静处小玉交我一张纸条。打开。落泪。熙拒绝了我的爱，说他喜欢和矜持的女生做朋友。我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多眼泪。那时候是，现在也是。
　　 小玉扶我走向扎满鲜花的婚车时，母亲在大门口别过脸去。此刻我的泪水是为生我养我的母亲？还是为从小到大感觉其乐融融的这个家？还是为我自己呢？都有吧。檐下那几只雏燕还在窝里叽叽喳喳，而我，就要出嫁。
　　 车队缓缓前行。小玉在后座轻拍我肩，说虹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别想太多了。待会儿到家见到新郎高兴些，哈？我望着她，嘴角动了动，算是回答。
　　 到家？新郎？我知道婚姻对每一个女人来说都将是一次生命中的转折，它标致着你从此青春不再。离开父母的疼爱，以后的日子，你将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尝试着一起生活，尝试着一起组合一个新的家庭。一生的托付啊！而谁又能够一眼看透自己的前路？这近乎于赌客的、这懵懂中的等待！
　　 赌客？何偿不是呢？当初熙的拒绝让我感觉颜面尽失。我是同学们所说的才女吗？即使是，那又该如何？李清照朱淑真唐婉张爱玲，谁的爱情不是支离破碎呢？何况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才女。我嫁给晨，似乎是带有几分赌气在里面的，但那又是跟谁呢？跟自己？跟命运？说不清。似乎也有一种逃避在里边，那就是我不想任由情感的纠缠，不想任由命运的摆布。嫁一个人，也许心就死了。
　　 毕业后，一天小玉曾叹息着告诉我说，熙爱的是她。这是熙托她回我信时对她说的。而她对熙却是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小玉说虹姐你知道吗？我爱的是晨，可晨爱的是你。晨满满一本日记里都是你，他说除了你，他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一个人。感情这东西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啊！上天的安排又总是阴差阳错。姐，晨虽然不大爱说话，可他暗恋着你，那样子痴迷，你要不要考虑嫁他啊。
　　 我嫁了。小玉做的红娘。有人如此痴情于我，如我当初那般痴情于人。我觉得自己应该知足才对。尽管我对晨没有什么所谓的感觉，尽管我不知道属于我的爱情会是什么样子……
　　 晨为我打开车门的时候，噼噼啪啪的鞭炮就响了起来。在探身将我抱起的那一刻，竟有两大颗泪珠从晨的眼里滚滚滴落！
　　 我紧紧环住了晨的脖子，一生，一世。就为这无声的泪水，就为这无声的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