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狂花
作者: 袁翼
时间: 2013-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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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囚室美女 明月影是个漂亮女孩,临近暑假的这天,她突然接到哥哥的电话:“月影,哥结婚了,放假你不要再搞家教,回来照顾你嫂子要紧,我要割稻栽秧,实在不能
1.囚室美女
明月影是个漂亮女孩,临近暑假的这天,她突然接到哥哥的电话:“月影,哥结婚了,放假你不要再搞家教,回来照顾你嫂子要紧,我要割稻栽秧,实在不能在家里守着她,你可千万要回来啊!不多说了,长话费贵得很。”
放下电话,月影欣喜若狂:我有嫂子了!二十年来,除了考上北京这所名牌大学之外,让月影最高兴的就该是这事了!
哥哥叫明月华,今年二十七岁。为供月影读书,高中毕业那年,他只身去省城闯荡。也就在那段时间,他有过一段不幸的恋情,女友叫冯小娅,职高毕业,长得很漂亮,打工认识的,后来去宾馆当服务员,三个月后,哥哥发现她被当地一个“重量级”人物“包养”了,两人大闹起来,蹊跷的是,不久的一天夜里,哥哥不明不白地被车撞断了一条腿!哥哥只得回到老家——深山老林里的黄家洼。那里人烟稀少,闭塞落后,娶老婆本来就难,更何况穷得叮当响的跛腿哥哥呢?
听哥哥的意思,嫂子可能有残疾,或是有病。残也好,病也罢,总比孤零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强啊!月影很疼爱、感激哥哥,爸妈先后病故后,是哥哥一手把月影带大的,没有哥哥,就没有月影的今天。月影心想,趁着假期,回去好好照顾嫂子,也算是感恩吧。
可是月影又很为难,因为前不久男友跟她说好了,暑假要带她去海南旅游的。男友叫宋天河,认识不久,他姐姐在省城开着一家美容院,家里好像很有钱,为月影花钱一直很大方,俩人的关系已经很亲密,就差没有偷尝禁果了。为了这次浪漫旅行,宋天河筹划了许久,现在怎么好扫他的兴呢?
这天上午,月影还是硬着头皮去找宋天河商量,不料,宋天河一听就火了,气咻咻地说:“不就几亩破田吗?请人做不就成了吗?工钱我来付!” 月影很不高兴:“不,不行!我哥结婚了,我不回去看看,我哥嫂都会伤心的!没想到你这么自私!反正我晚上就动身回去,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两个人闹得不欢而散。
当天傍晚,月影进了火车站候车厅门口,一看,哈,宋天河笑嘻嘻地站在里面等着她哩!宋天河殷勤地跑过来抢着提行李,月影心里一热,故意板起面孔,冷冷地道:“去,去,你来干什么?你还是旅你的‘游’去吧!”
宋天河陪上笑脸说:“别生气,别生气,都是我的不是!噢,我是来给你路上当保镖的,假如能帮你哥嫂一点忙,讨了你哥嫂的欢心,说不定我会有意外收获呢!”“臭美!”月影娇嗔地刮一下宋天河的鼻子,得意地笑了。
月影的家在釜顶山腰的密林深处,过去是村里的护林棚,那年暴风雪压垮家里房子,月影和哥哥无处安身,村里就把这个护林棚让给了她家,这一住就是二十年。那里前后几里都没有住户,平日很少见到人,孤单冷清。
太阳落山时分,归心似箭的月影带着宋天河,匆匆赶到家门前。落日的余辉里,三间破旧的矮瓦房,土墙龟裂斑驳,房顶杂草茂密,显得格外凄冷。月影心里涌上一股酸楚,默默地走近门前一看,只见大门紧闭,手指粗的铁门环上,挂着把大铜锁。咦,怪了,需要照顾的嫂子应该在家啊!门怎么会上锁呢?
“看,屋里有人!”月影正疑惑不解,突然,宋天河指着哥哥房间窗口叫了起来。月影扭头看到,小木窗的栅栏里,伸出一只小巧的手,正向他们不停地摇晃着。月影很诧异,跑去一看,一下子愣住了!
窗前,破旧的写字台边,站着一个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肤色白嫩,眉清目秀,身材窈窕,美艳惊人,幽暗的小屋里,陡然光彩四射!只是那双迷人的大眼睛里,像烟雨迷茫的小湖泊,闪动着丝丝凄楚。而且,更让她疑惑的是,这美女她似曾想识!宋天河呢,也看得目瞪口呆!月影捣了捣宋天河,把他拽到旁边,低声问道:“咦,你发什么呆啊?”“这人好靓啊!真奇怪!太像……一个人……”宋天河愣了一下,压低声音,语无伦次地道,“哦,太像哪位……大明星了!她怎么会跑到……你家来了呢?”
月影再次走到窗前,吃惊地问:“你┅┅你是┅┅”
“月、月影!你一定是……月影吧?”姑娘高兴地说,“我叫王娜,就是你嫂子啊!你总算回来了!我天天盼你哩!”
嫂子?这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就是我的嫂子?!这怎么可能呢?宋天河眼珠鼓得老大,月影懵了:“哦!原来你就是我……嫂子呀!嫂子好漂亮啊!对了,你怎么被锁在屋里啦?我哥呢?”
王娜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你哥割稻去了。我是他……花钱买回来的,他对我……不放心,怕我跑,才把我给……”她边说边举起了垂下的右手。
我的天!嫂子的右手腕上,竟然还套着一根粗长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在木板墙的脊柱上!嫂子的自由仅在一丈之内!月影猛然明白了,大哥是让她回来监视嫂子的!
叮叮当当的铁链声,像刀子扎痛了月影的心:“我哥……他疯了!怎么能这样对你!太过分了!”看着囚徒似的嫂子,月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想,哥哥自从感情出现挫折后,人变了——粗暴,变态,简直不可理喻!买卖婚姻本来就不合法,退一步说,买回来也得好好待人家啊!
王娜却护着哥哥:“不,月影,你不要错怪你哥!是我叫他这么做的,要不,他没心思下田做事。唉,你哥其实是好人,我跟他过了一段日子,知道他心里很苦。”
多么善解人意的嫂子!月影眼眶一阵发热:“谢谢你,好嫂子!原谅我哥的糊涂,你放心,我不会让哥再这样对你了!”
月影转身准备去找哥哥,却发现宋天河愣在身后,神情古怪,心事重重的。月影奇怪地拍了他一下:“你今天怎么啦,怎么又发呆了呀!快陪我找哥去!”宋天河讪笑了一下:“没……什么,太有……戏剧性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走,找你哥去!”
2.一夜折腾
“不用找,我回来了!”正在这时,身后响起了大哥浑厚的声音,他警惕地瞅打量几眼宋天河,说,“嘿嘿,月影,这位贵客是谁呀?”
月影很不高兴地沉下脸:“我的同学,也是我的男朋友,叫宋天河。”
“哦……原来是一家人啊。”大哥似乎放心了一点,低着头开锁,一跛一跛地走进里屋,打开嫂子手上的铁链。
月影本要发哥哥的火,但转念一想,刚回家,不能让大哥太败兴,反正暑假可以慢慢开导他。这么一想,月影什么没说,挤出笑容,拿出在镇上买的一些鱼肉,拉着嫂子有说有笑地做饭去了。
弄好饭菜,四个人吃起来。抽着月影带回来的烟,喝着月影带回来的酒,月华很开心,美滋滋地说:“还是妹子疼哥啊!”说着,将一大块肉夹进了嫂子碗里。嫂子温情地看了月华一眼,对月影说:“你看,你哥也疼我哩!”
月影开心地笑了:“就该这样嘛!嫂子,家里的日子太苦,难得吃回肉,你多吃点!”“不苦,不苦,月影,说实话,我觉得现在的日子……真的很好!”不知怎么的,嫂子突然哽咽起来,两颗豆大的泪珠夺 眶而出。月影心想,嫂子一定是觉得委屈了,没有难言的苦衷,她这样的好女孩,是不会嫁给哥哥的!她想,自己一定要跟嫂子问清楚。
吃过晚饭,月影打算和嫂子聊聊,可哥哥却对她挥挥手,醉醺醺地说:“月影,你俩赶路辛、辛苦,让天河兄弟住西屋,你在堂屋开个铺,早点睡、睡吧。我也累了,跟你嫂子去、去休息。”说完,哥哥走进里屋,王娜顺从地跟进去,房门啪地关上了。
月影收拾好西屋床铺、蚊帐,让宋天河休息,自己在堂屋的竹床睡。山里夏夜凉爽,这一路的奔波确实累坏了人,美美地睡一觉吧!月影伸手拉灭了凉床边的灯。
堂屋和哥哥的房间,只隔着薄薄的木板。月影刚躺下,隔壁哥哥木床,就传来有节奏的响声。起初,月影没在意,一会儿,响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嫂子痛苦的哀求声。月影明白大哥在干什么了,脸羞得火辣辣的。
难听的声响持续了很长时间才结束,而且等月影好不容易睡着了,同样的声音又把她给惊醒了!月影愤怒了:哥,你这不是在折磨嫂子吗?嫂子是人啊,不是你泄欲的工具,这般粗野地对待她,她忍性再好,最终不跑才怪啊!
月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透过屋瓦的缝隙,她看到幽暗的天幕上,几粒豆星哀怨地凝视着她。许久,她才渐入梦乡。
可是,一个奇怪的噩梦又悄然而至。月影梦见一个黑漆漆的夜晚,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兀自走在僻静的林阴道上,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迎面狂奔而来,刺目的车灯光柱里,那中年妇女一声惊叫后,倒在血泊中,血肉模糊。一会儿,那尸体居然爬了起来,从空中悠悠飘来,落在她的凉床前,瞪着惊恐的双眼,呻吟道:“我……死得好冤……”月影毛骨悚然,吓出一身冷汗,挣扎着,却叫不出声来。她猛地坐起来,睁开眼一看,吓得一哆嗦!
凉床边,立着一条黑影,似乎在看她,又似乎在侧目倾听什么。就在刹那间,月影看到黑影向她伸出了双手!月影猛地拉亮灯,一看,嘘了一口气,原来是宋天河!
“天河,你、你干什么?”月影小声问。
“我……睡不着,刚才听到你在喊叫,就跑过来了。”宋天河慌慌张张地搂住月影,关切地问,“哎,月影,你一定是在做噩梦,吓坏了吧?”“是的,吓死我了。”
月影穿得很少,迷人的胴体被灯光映衬得精美绝伦。宋天河还是第一次看得如此真切,禁不住眼热心跳,意乱神迷,抱紧月影喃喃低语:“影,你不是害怕吗?去、去我房间,好吗?”
月影懂宋天河的心思,这个要求宋天河已经多次提过了。但是,月影是个保守的女孩,她羞涩地推开宋天河,拒绝道:“不,不……”
可是,宋天河不能自控,不但没离开,反而粗鲁地抱起月影,要朝西屋走。月影生气了:“放下我!要不,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宋天河无奈地放下这朵刺手的玫瑰,难堪、失望地走进西屋。
好一阵,月影才平静下来。
这么一折腾,月影怎么也睡不着了。她胡思乱想起来,刚才,我怎么会做那样的噩梦呢?想了一会,她猛然想明白了,四个月前,她在报上看到过一篇交通事故报道,那事故场面很恐怖,就跟噩梦中的一样,死者是个身份很特殊的人物,影响很大,可惜肇事者一直没查出来。也许当时印象太深了,不觉在梦中重现了当时的情景。可是,怎么会梦见受害者来找我诉说冤情呢?
3.苦难悲情
第二天天色微明,月影就起床了,哥哥也睡眼惺忪地从里屋走了出来,凑到月影耳边,压低声音说:“你嫂子就交给你了!她可是哥背了一万块钱的债买进门的,跑了我可不饶你!噢,鸡窝里有两个鸡蛋,做给你嫂子吃,补补身子。”说完,拿着镰刀走了。
哥哥还知道疼嫂子啊!望着哥哥艰难移步的背影,月影心情很复杂。做好的蛋面,送进房里,王娜还疲惫不堪地躺在床上,月影将蛋面放在写字台上,坐在王娜的床边,红着眼圈问:“嫂子,你过得┅┅好吗?”
话一出口,月影就后悔不已。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还好,王娜并不介意,淡然一笑:“好,真的很好!只是┅┅你哥太┅┅心急,不好意思,昨晚影响你休息了吧?”
月影的脸刷地红了,嗫嚅着说:“我哥┅┅一直对你┅┅那样吗?”
“不能怪你哥,只怪嫂子不争气呀!”王娜下了床,穿好衣裙,洗了把手,往床边写字台上的铁香炉里,虔诚地插上三柱香,点燃。月影不解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王娜说:“求子啊。月影,你别怪你哥,我心里有数,你哥不是不疼我,他只是想我多点机会怀孩子,我也盼着早点怀上,有了孩子,你哥心里才踏实。其实,我能往哪跑呢?要是想往别处跑,我就不会来这里了!”
从神情看,王娜不像说谎。月影正要追问,宋天河进来了,目不转睛地望着王娜,说道:“嫂子,我知道月影还想问你什么!你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要嫁到这穷山沟里来,嫁给月影哥这样的人?说实话,你和月影哥不怎么般配啊。不光月影奇怪,我也纳闷呢!你能跟我们说说吗?”
也许触到痛处,王娜泪汪汪地讲起来,她家也在山里,那里是个铜矿区,她爸借了一个姓崔的大老板四十万块钱,开了个矿口,可是不但没见矿,不久前的一次大塌方,还死了两个人,她爸也压残了一条腿,家里赔得一无所有。姓崔的乘机逼债,她爸没钱归还,债主说,只要王娜肯嫁给他的儿子,欠的四十万就一笔勾销,王娜为了救父亲,哭着同意了。
听到这里,月影诧异地问:“你嫁过去,比嫁给我哥强得多啊!”
王娜叹了口气:“那个男人瘫痪在床,是个‘废人’,嫁给他,我一生不都毁了?”
“哦!我知道了!为了逃避这桩不幸的婚姻,你就跑了出来!不过,我想,那户人家一定把你看得很紧吧?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呢?”宋天河歪着脑袋认真地问。
“不,一开始,我并不想逃的!”王娜悲哀地说,“可是,我那没料到,结婚那天晚上,那个姓崔的老畜生,让人骗我喝下了安眠药,他自己竟然┅┅糟蹋了我!他老婆不能生了,事后,老东西求我给他传宗接代!那个家,我还能呆吗?让我更没想到的是,结婚那天晚上,我爸在家自杀了!那天在殡仪馆,我捧着爸爸的骨灰盒出来,乘人不注意,带着爸爸的骨灰盒逃了出来。”王娜说完,打开衣柜,拎出一个红布包裹起来的骨灰盒,哽咽着说:“瞧,这就是┅┅我爸的骨灰盒┅┅姓崔的在我们那里,有钱有势,现在派了许多人,到处在抓我!我对不起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把我爸送回去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