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正红
作者: 满山红叶
时间: 2013-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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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杨柳岸上,日头投下的光,耀着思思的脸。那张脸很秀气。在庆安的眼里,思思就是美女。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就像汪着一潭深水。只要思思那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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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岸上,日头投下的光,耀着思思的脸。那张脸很秀气。在庆安的眼里,思思就是美女。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就像汪着一潭深水。只要思思那么一凝视他,不消一秒钟,他就会被融化。思思高中毕业就下来了,不是思思不读大学,弟弟狗子读书很好,很有可能考上重点大学。思思知道家里条件不允许,主动提出不读了,把机会留给弟弟。思思一下来,从小爹妈给许下的那门亲事,男方九子就来催要思思和他结婚。思思没答应,思思说,我才十九岁,还想在家多呆几年。搞得九子很不开心,九子一直怀疑,新来村上的农业技术员庆安和思思眉来眼去。哼,思思,我啥也不说了,你--你看着办吧!九子转身负气的走了,思思也没挽留。每次都这样,九子的脾气实在令思思生厌。都怪爹妈,订的啥亲?可说起来九子也不是无可取之处。九子很勤快,初中没念完,下来。在家盖起一个塑料大棚,专养花卉。每天往县城的鲜花店送,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家里翻修了五间海青房。芙蓉乡这几年大棚草莓蔬菜业发展很快。思思所在的浏阳河村,一百多户人家,就有一大半搞塑料大棚草莓蔬菜生产。村长是思思的叔辈二舅,刘东立。为了给大棚户提供生产上的即时服务,刘东立就去县科研所,请来了技术员庆安。
庆安就住在村委会,四月的天,春暖花开,候鸟归来。庆安喜欢上思思,是从见到思思的第一眼开始的。那天,庆安从县城坐客车来芙蓉乡。一路上阳光明媚。土豆花开得如火如荼,绿油油的田野。土路两旁,已经崛起的梧桐树。美丽的大叶片在日头的照耀下,闪着金色的光芒。长长地田埂上,三两个农民在放牧几头牛。刚走进绵延的山里,天空越发的明净高远,蓝蓝的如那高贵的天鹅湖。在城市呆久了的庆安,一见到这些简单而又质朴的植物与天空,喜形于色,内心欢喜雀跃。不由得朝空中打了个响指,县农科所的安排,一开始他是很不愿意的。所长张建华说,“这次去芙蓉乡,主要目的是,扶持张思思搞多种欣赏树木建设与培育。另外指导一下草莓熟菜户的实际生产中遇到的难题。为期三年,回来后。你小子如果干的好,我这把老骨头也快退下去了。所长的位置,我将竭尽全力保荐给你!”“嘿嘿,张所长,谢谢您老的力荐,要不要喝一口?”庆安知道这老爷子脾气古怪,瓶装的酒不喝,转喝散酒。说散酒味冲劲大,每次去老爷子家,庆安必带上一斤散酒,偏偏是高粱酒。老爷子点名要的,喝酒时,一斤卤鸭脖,一盘炒花生米。一碗红辣椒。老爷子特喜欢吃辣椒,也不就饭。就那么嘎巴嘎巴嚼着吃。有一回,俩个人喝酒吗。在张建华家,他打赌如果庆安吃下十个辣椒。张所长酒喝半斤酒,庆安说,“切,老头子,不就是十个辣椒吗?我吃。”他诡秘地笑着说,“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下一句什么来着?”庆安说,“驷马难追。”“好!爽快。来,你小子请吧?”
庆安拿起一支辣椒,就往嘴里塞。刚咬了一大口。只觉得嗓子冒烟,大汗淋漓。无奈,老爷子正小眼睛巴巴着看着自己,庆安只好硬着头皮,好歹吃下一只。“哼哼,吃啊。看啥?我脸上有电视剧吗?”张建华督促到。庆安心里那个恨啊,可又不想在老爷子面前掉链子。所以,又伸手拿第二只辣椒。放在嘴边,一小口一小口的送进嘴里。惹得张建华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嘿嘿嘿……你小子啊,还奶奶的逞强。算了,今个我高兴,不难为你了,你看着我吃。”庆安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盯着老爷子,坦然自若的卡巴卡巴嚼着狗尖辣椒。一大碗那,这糟老头子,连眼皮都没咋一下。看的庆安都有些坐不住了,“哈哈哈……好了。这酒难得你一片孝心,我喝了。不过,你小子在工作上千万别马虎,拖我的后腿。”“嗯嗯,知道了,我的所长大人……”庆安从那时候,就挺尊重这个老所长。所长老伴也乐意包饺子给他吃。庆安去张建华家,就是奔那饺子去的。真的,张建华的老伴很会做饺馅子,一样的菜料到她手里,出来的味道却不一样。庆安每次吃完,还喜欢在没事的时候吧嗒吧嗒嘴儿。老爷子之所以让庆安去芙蓉乡,做指导员,其实,还有他的私心。张建华一辈子只生有一个闺女,十八岁那年读高中时,遭遇一场车祸夭折了。俩口子悲痛欲绝,很多年没翻过乏。不少人希望他们再保养或领养一个孩子。张建华说啥也不肯,谁也代替不了女儿在他们心中的位置。自从黄庆安分配到农科所,张建华就对这个勤奋老实,说话很有礼貌的小伙子有了好感。特意请到家来吃饺子,庆安还认他门为干爹干娘。张建华及想到晚景不会凄凉了,因为庆安很善解人意。很孝敬他们老俩口,家里搬煤气,打扫卫生等一系列活儿,都被庆安包揽了。
本来去芙蓉乡已有人选,张建华硬是否决了副所长的推选,让黄庆安去了。坐在车上时,庆安就在脑海里,勾画思思的摸样,是不是长着像朵桃花,娇羞而淘气?或者,像林黛玉,多愁善感,眉锁烟愁。总之,在快要见到思思时,庆安的心莫名其妙的跳动。不规则的跳动。车子没进浏阳河村,就停下了。司机说,“浏阳河村不好走,那土道坑坑洼洼的,灰尘也大。你就在这下吧!”庆安想和他理论一番,毕竟自己是花钱的。这时,他就被眼前的一抹红,耀的心神荡漾。因为在他抬头的瞬间,一位身穿橘红色薄衬衫,白色牛仔裤的女子,长发飘飘仙女般落在他面前。哇塞,庆安差点喊出声。忘了和司机说啥,直到车子绝尘而去,庆安才如梦初醒。“你你……你是思思吧?”“你是黄庆安?”“是啊,是啊!”俩个人同时脱口而出。思思伸出手,很优雅的握着庆安得手,“很高兴认识你。”“呵呵,我也是,来把包给我吧。”思思松开手,取过庆安肩上的棕色皮革包。不由分说挎上就走,庆安不好意思的说,“哎哎,思思,你看,这又不沉,还是我拿着吧。”“客气啥?黄庆安,以后俺还仰仗你,帮我一把呢。”走在布满沙土的小路上,庆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与激情。可因是第一次见面,也不好说什么。直到思思,将他领进村委会,见过村长刘东立。庆安的心才平静了下来。是春暖花开吗,住在村委会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还算可以。刘东立说,“吃饭不成问题。就在思思家吃吧,年末,我给思思一笔补偿费。”思思说,“瞧二舅说的,不就多一双筷子吗?只要人家黄技术员不嫌弃俺家,俺们免费吃喝。但是,可有一个条件。黄庆安同志,你必须把你肚里的墨水,全部掏出来,帮我们浏阳河村。”
“干嘛呀,思思,你咋没大没小的,咋称呼的黄技术员?!”“呵呵,刘村长,没事的,还是这样亲切。”“嘿嘿,小黄,你不见怪就好。思思就是痞,可我稀罕,人聪明又肯学。不像我家菊花,又懒又滑,整天游手好闲。”“行了,二舅,别在人家面前数落菊花好吗?表妹很不错的,又读过高中,有文化。哪像我,哎……嗨不说了。”思思没说下去,一想到大学梦,就心疼。
黄庆安一日三餐,都在思思家吃。那些苞米粥就咸萝卜,还有大饼子就小咸鱼。吃的庆安撑圆了肚皮,这比城里的饭菜好吃多了。又没有污染,纯属绿色健康食品。这样,黄庆安除了下屯帮草莓熟菜户指导生产,其余的时间,就在思思新建的三栋温室大棚里。晚上在村委会住一宿。彼此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多。更加深了了解,如此,怎能不叫九子焦急。尤其是在村路上一见到思思和黄庆安有说有笑的并肩走着,九子恨得咬牙切齿。回来后,赌气不吃饭。九子妈云杏就问,“是不是和思思吵架了?”九子把头抬了抬不耐烦地说,“吵架?我倒希望好好和她吵一架。可她不给机会!”“你这孩子,不是当妈的说你,你是木头啊?去找她呗,人家是女孩子,哪能主动找你呢?赶紧起来,吃口饭,妈烙的烧饼!还有韭菜鸡蛋汤。”九子一骨碌爬起来,坐下来,呼噜呼噜喝了两碗汤,吃了三页烧饼。抹抹油腻腻的嘴,又往袖子上擦了把汗。转身就出去了,“哎哎,九子,听着。好好和思思说话,别虎了吧唧的。”“知道了,妈。唠唠叨叨的,烦人!”“嗨,你这没良心的崽子,媳妇没娶进家门,就和老娘我丧皮丧脸!”九子哪有心思搭理妈。
去了思思的大棚,见庆安和思思正在小树面前,嘀咕着什么。“九子,你来了?”思思问,九子也不说话,扯起思思的胳膊,就走。庆安在后面喊,“喂喂,九子,你想干什么?”“我不想干什么!姓黄的这里好像没你啥事?!你该干嘛干嘛去,我找思思有事儿。”“有啥事,不能在这里说。”“哎我说,你这个人,我找我对象说说悄悄话,你这个外人在场合适吗?”九子鼻子哼哼着,牵起思思的手就往外走。思思来不及反抗,就被拽的跟斗流星,随九子去了村里的小河边。
“张九子!张九子,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样没有礼貌。我就永远不理你!”九子呲着牙齿说,“噢,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小白脸了?嫌弃我这土脸包公了!思思,我是爱你的,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一点不知道吗?”“张九子,这个和庆安有关系吗?你干嘛对人家那样!”“怎么,舍不得了?”九子凑近了思思,一把将思思拦在怀里。不由分说,亲了一口。“张九子,你松手,青天白日的!”思思怎么推,也没推掉九子的搂抱。扬手欲搧九子,被九子掐住了手腕,反而整个人都贴在九子的怀里。九子充满烟草味的嘴巴,就贴了上来。伸进思思嘴里的舌头,仿佛一条鳗鱼。思思一阵颤栗,听见自己的闷哼了一声。
“九子,你放开我。这是做啥呀?”“呵呵,思思,你说我是干啥还用问吗??爱你呗。”“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思思问,舔了自己的嘴唇一下。一股子烟草味。“九子,我还有事儿,苹果树苗刚栽上不久,就遇到毛病,老烂根子。我和庆安正在研究咋处理这事呢!”九子一把抓住思思的手,“那你答应我,今年元旦,咱们把喜事办了吧!”“哎呀,九子,你就消停点好吗?现在这节骨眼上,我的树苗出问题了,哪有闲心想结婚的事儿。过过再说吧!”“思思,你一直推来推去的,是不是不想和我处了?你好好寻思寻思,俺们家对你不好吗?”九子挥舞着手臂说。“九子,你干嘛咄咄逼人!我又没说,不和你处了?你是男人吗?不要听风就是雨!”
九子一见思思真的生气了,就上来哄。“别生气嘛,思思,我是太在乎你了,所以说话的口气重了点。”思思扭过脸去,望着身边碧波荡漾的河水。心里矛盾重重,如果,庆安不出现。又如果庆安对自己没有好感,思思不会,也许真的就答应了九子的几次求婚。但是现在,思思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九子。这些年,家里没少花九子的钱。弟弟读书交学费不赶趟,九子就掏腰包给垫的钱。秋后,思思的爹要还给他,九子没要。终究以后要成为一家人,九子没分的那么清楚。思思建大棚,跑贷款买物资,都是九子开着自家的三轮车,为思思办理的。九子的左脸上还留有一道疤痕,思思一看到这疤痕,就感到自责与内疚。
那是思思刚要建大棚,村里的混混,柳儿宝因为,思思征用的大棚,其中一个棚占用了他一垄地。这家伙拿把铁锨,就要铲掉思思雇劳力已经垒起来的大棚地基。好多男人,村里的男人。谁也不敢说话,哪个不知道柳儿混的厉害。思思当时也懵了,就差没坐地上哭了。“二哥哥,求求你。这事赖我,是我不好。大叔和大哥他们都不清楚,所以就占了你家的地。二哥哥,我会陪你的。”“呸呸呸……思思,你个丫头说话倒轻巧,怎么赔?你赔得起吗?说说看?你建这个大棚一年半载不会毁了吧?好,我给你按十年计算,一垄地一年产一百斤苞米,如果种大豆,那产值会更高。你想想,我还得搭上人力物力。细算下来,这一垄地你不给我一万块钱,我是不会撒口的。”思思一听傻眼了,劳力们还在等着干活,柳混混依旧在刁蛮思思,不答应就不许动工。思思就打电话叫村长二舅过来,刘东立骑自行车一溜小跑来了。车子往地上一扔,气势汹汹的架势,接电话时,思思也没说和谁闹。这来到眼面前,一瞅刚才的气焰一下子被水浇灭火了。
“噢,是柳兄弟啊,有话好好商量哈,给老哥一个面子。”“呦,刘村长,你的面子值多少钱啊?!有没有这个值钱?”柳儿宝扬了扬手里一把铮亮的水果刀。那几个劳力早吓得大气不敢出,刘东立也吓了一跳。这柳儿宝专门在黑道上混,吃的是打砸劫舍得饭碗,一不留神得罪了他,不定你的耳朵或者腿就会搬家。刘东立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你……把那玩意放下,放下……啊,好说话。”柳儿宝狰狞的说,“放下可以,我也不是不讲究的人,说吧,村长,咋处置这事吧。我看看公平不公平!”柳儿宝玩弄着手里的水果刀,恨恨地说。刘东立的腿在打颤,不知如何解决这棘手的事儿。几个劳力也是大眼瞪小眼,思思不想把事情闹大,万事开头难,思思清楚,一个女孩子要想做点事情,真的太难了。妈老劝她,别出风头,出头的檩子先烂。思思说,不是还有二舅在吗?二舅是村长,他不会不帮我的。妈虽没说什么。可一直很担心。“刘村长,听好了,少了我刚才刚才说的一万块钱,我绝对不依!”“啊?柳儿宝,你这是敲诈啊!你不怕蹲局子吗?”“哈哈哈……老刘头,你给我听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