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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的代价

作者: 柴亚娟 时间: 2013-09-30 阅读: 166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李凯的帽徽显得格外刺眼,尤其是帽徽下那双锋利的眼神,它可以穿透伪装直抵灵魂的深处。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一如他的眼神,冷峻得仿佛挂着一层寒霜,

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李凯的帽徽显得格外刺眼,尤其是帽徽下那双锋利的眼神,它可以穿透伪装直抵灵魂的深处。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一如他的眼神,冷峻得仿佛挂着一层寒霜,令人的血管壁都会生出锋利的冰碴。他冒着寒气的气场,使所有人都会忽略了他不高的个头,只是那身警服非常合体透着威风。
   小丽被这样的冷焰包裹着,身心开始萎缩。一只甲壳虫在墙角处卷曲,挣扎着触角,忙乱无章地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在这一瞬间,小丽俊俏的脸由红润转向苍白。她的右手紧紧地抓住左手,死命地扭抓。小巧的手面,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落水者死命地抓住一根稻草。泪水终于漫过了眼帘。在这一瞬间,小丽所有的精神防线都垮塌了下来。她的脸色透出了红润,像一只蝶挣脱了茧的瞬间,又如一块巨石从水面沉落到水底。所有人都有超越自己的时候,只是超越在不同的场合。小丽开始说出了那个噩梦一样的作案过程,声音不再颤抖了。
   2001年元月,俺家界壁儿的老姑娘雅美结婚了,半年后她老公随建筑队去了省城打工。
   回娘家是雅美过门后,最高兴的事儿了。平日里不怎么打招呼的乡亲,老远地见到雅美,都笑呵呵地过来寒暄,这种亲切劲儿是雅美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看着镇北民委屯的房屋、树木、小路、炊烟,还有零星的鸡鸭狗的叫声,雅美嘴里像是含了一枚杏子似的。
   有一天,俺挽着柳条编的篮子,上面盖着湛蓝色碎花的布儿,要去镇上市场卖柴鸡蛋,刚走到大门口正赶上雅美回娘家。俺就急忙地喊:“雅美回来了,啊,雅美回来了,雅美、雅美——”
   俺嫁到民委屯5个年头了,转眼就好几个月没和雅美照面了。在民委屯,俺虽说不上是雅美的闺蜜,但两家只隔着一堵墙,所有的气息,隔空传来传去,再熟悉不过,也许雅美嫁了人,见了更显亲切了。
   俺就兴奋地拐了弯奔雅美去了。看着雅美滋润的样子,俺就开玩笑地给雅美说:“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哎呀、呀、呀,嫁了人就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
   雅美听得心里甜甜的,笑骂道:“你这个死货,你还不是一样啊,敢笑我……”
   这时,落在晾衣绳上正在呢喃的燕子被俺俩的嬉笑声惊得飞走了。
   没过抽袋烟的时辰,偏巧雅美要替她娘卖鸭蛋,俺和雅美一商量就搭上了去镇上市场的公交车。俺的柴鸡蛋和雅美的鸭蛋篮子摆在了一起,格外地招人稀罕。
   篮子里的那些杏子般大的柴鸡蛋和透着青绿色的鸭蛋,被一只只手和笑出香味的眼神捉走了。俺和雅美挽着空空的篮子走出了闹哄哄的市场。
   雅美的婆家,在镇南的老营屯,离市场不远。眼见这日头歪了头,雅美说什么也不让俺一个人回镇北民委屯,死拉硬拽地叫俺去了老营屯。
   李凯在一个本子上记着,还不时地抬头看上小丽一眼,塑料透明的笔杆,在手里晃来晃去。
   小丽低着头,声音小的如苍蝇翅膀的震颤,李凯不断地提醒她:“声音大一些!”
   7月的天,婴孩的脸,说变就变。俺和雅美刚走到她婆家院门口,一脚还没跨进门里,风就起大了。铜钱大的雨点从半空里砸下来,扑哧扑哧地砸在地上开成碎花。雅美婆婆正犯愁摊开了一地的苞米没灌进麻袋里浇了雨水,抬头瞧见俺俩,喜出望外地说:“快进来快进来,看看这气死人的老天!……”
   雅美和小丽都是地道的农民孩子,朴实而善良,勤劳是承袭的家传。乡下人眼里看粮食,就像城里人眼里看金子般珍贵,那一地的苞米就是散落的金子。
   小丽讲到此,已然是一个泪人儿了,眼中散发着无限的愧疚。
   李凯继续问:“后来呢?”
   俺和雅美一块灌苞米,三个女人忙了好大一阵子,才把五麻袋苞米灌完。进屋后,雅美打开了床厨,把卖的鸭蛋钱放在里面,俺当时看到里面有一沓百元钞票。俺就趁雅美和她婆婆没在屋就、就……都怪俺,一时冲动,俺错了,俺不该动那400元钱。
   ……
   岁月过得真快,不知不觉的一晃就是大半年。小丽与雅美再也没有见过面。清明节这一天雅美回娘家,才知小丽过世了。自打那件事情发生过后,小丽总是郁郁寡欢。虽然她婆家不知道这件事,但她内心羞愧不已。真是人的命天注定,小丽得了急性肠梗阻,隔几分钟腹痛加剧一次,还呕吐不止,大便排不下来……可把她折腾苦了,她还是硬挺着。为了要命的尊严,她一失足便成了千古的悔恨。小丽带着腹中的孩子到去了天堂!小丽的老公和公婆都很后悔忽略了一个好媳妇。
   后来雅美在小丽的坟头边,默默地栽下了一棵扶桑树,也许来年能看到小丽的笑容挂在树梢上,怒放出芬芳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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