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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一地的月光

作者: 宇蓝 时间: 2013-10-01 阅读: 224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杨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心烦气躁得在有冷气的办公室里也坐不住,来来回回的转圈,终于还是觉得回家看看心里就踏实了。  杨广透过车窗看见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摘要:世上的事,谁能预知,就如你无法知道你将遇到什么样的人,遇到什么样的事,你也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在何时转折。有时候,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次擦肩而过的邂逅,便能改写一个人的一生。冬之夜,夏之日,春寒幕帘几重重,谁念秋风独自冷。怜美景,惜相容,沉思暗记中。 杨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心烦气躁得在有冷气的办公室里也坐不住,来来回回的转圈,终于还是觉得回家看看心里就踏实了。
   杨广透过车窗看见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很像绚烂,那个婀娜多姿的女人。如今的她,没有了以前的挺拔俏丽,有些落寞佝偻。他不相信离别了近十年的光景还会碰到她。他慢慢尾随,这个女人还真就来到他家门前,驻足看看手里拿着的一个信封,犹犹豫豫的伸手摁响了门铃。
   杨广现在是一家企业的老总,住着县城里最豪华的别墅,那红色油漆大门气派豪华,院子里高高探出院墙的观赏绿植无不显示着主人的十足风光。灿烂出来开门了,并不是因为听见门铃响,而是在阁楼早早看到了杨广的汽车。她敞开大门首先看到了自己的妹妹绚烂,一脸的灰尘,疲惫的脸上因为赶路汗水直流,几缕头发散乱的贴在脸颊上,虽说灿烂是姐姐,看上去她到要比绚烂小好多,白皙的皮肤,滋润的面庞,一副享受生活的样子。灿烂愣愣神,旋即搂住绚烂,裹挟着她往院子里走去。杨广悄无声息的随着她们进了别墅。灿烂高声吩咐杨广进厨房炒几个好菜,款待妹妹。绚烂局促的不知怎样回复姐姐,拘谨的站在客厅里,用目光扫视着豪华宽敞的客厅。大大的宽银幕电视镶嵌在墙壁上,一圈舒适的布艺沙发,在客厅的每个拐角都矗立着绿植,橡皮树,发财树,金钱树,还有许多绚烂不认识的,说不出名字。
   杨广为了掩饰砰砰乱跳的心情,赶紧到厨房里忙活起来。他打开记忆的大门,任记忆把自己掩没,想到自己年轻时与绚烂谈恋爱,那种甜蜜,那种牵挂,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不可磨灭的情感终抵不过现实的利刃,把他们分开。他怨自己当时的屈服,害苦了绚烂,以至于绚烂嫁了一个好吃懒做的男人,整日里游手好闲,赌博成性。输了钱就回家打绚烂,绚烂忍受不了,提出离婚。他却死活不同意,并逼迫绚烂到姐姐家索要钱物,绚烂不肯,召之而来的是更加激烈的拳脚。百般无奈的绚烂做出了远走他乡的决定也好断了他一切后路,重新开始。那条路走下来了,绚烂坚持下来了。但男人却因为一次意外事故成了残废,成了撇不开的累赘,绚烂认命了,想回老家陪伴服侍这个可恶的男人,所以才到了灿烂家,没想到姐姐家变化真大。更没想到还见到了以前的恋人,现在的姐夫,那种酸楚只有打掉牙咽回肚里承受着。
   饭菜做好,全是绚烂爱吃的,她震惊了,难为他还想着自己的喜好,可现在这境况再好的饭菜也食之无味,饭菜在喉咙里打着转难以咽下。灿烂在旁劝说着,“快吃啊,饿了吧,多吃点。”杨广无语,只是默默吃着,三个人各怀着心思,一顿食不知味的饭局终于撤下了。
   灿烂安排绚烂住在客房里,绚烂躺在高级的席梦思床上,看着那些红木家具,透过精致的镂空雕刻,思绪如大海波涛汹涌着,这应该是我的吧?那当初到底为了什么杨广改变了主意,娶了灿烂呢?我活该就得遭罪吗?思绪纷乱难以入眠,她悄悄走出客房,来到楼下,想出去散散心。月色如水,凉凉的,高大的绿树把月色斑驳在地上,好像是碎了一地的往事……在院子里看到了一明一灭的烟火,杨广也睡不着,往事一幕幕如电影在脑子里放过。那时的绚烂,纯洁善良,有好吃的留给他吃,看到他的衣服脏了,主动拿去洗了熨好,叠好放回他那里,他一门心思用在工作上,出了成绩受到表扬,把欢乐分享给绚烂,他们真的觉得世界好温馨美丽,只等结婚,他们就可以永久在一起了,谁也没想到,一场灾祸悄悄的降临了……
   杨广由于疏忽给单位造成三万元损失,那些平时羡慕嫉妒他才能的领导乘机要他赔付。杨广自小失去母亲,十八岁岁失去父亲,跟着哥嫂。所以他积极向上不怕吃苦,用心的出人头地,但三万元在当时来说是天文数字,在他走投无路愁眉不展的时候,灿烂向他伸出援助之手,杨广记得很清楚,那晚他像困兽一样在屋子里憋着,谁也不想见,就连绚烂送来的饺子也被他打翻在地上,并把绚烂撵出了宿舍,他不想连累她,他做好了孤军奋战,重新再来的准备。只是听到了敲门声,他烦躁的大吼;“一切后果我自己忍了,你们都离我远点,我不想见任何人。”“是吗,那我的好心算是白费了。”杨广听出是绚烂的姐姐灿烂,又想到灿烂说出了好心,立马打开房门,灿烂穿着一件合身的碎花连衣裙,用手帕扎一条长长的马尾,面若桃花站在那里,开口笑道,“难道要我在门外说出我的好心?”杨广请他进屋,灿烂扫视了一下屋子,内心掩饰不住的窃喜。就在这样难过的时刻,屋子里依然井井有条。桌子上一本敞开的书安静的躺在那里,仿佛有灵性似的静观着主人的行为。看到满地散落的饺子,灿烂弯腰捡拾着。“有必要这样吗,钱能难死英雄好汉吗?你有一肚子的本事,何必在这里窝着,干好了一家人嫉妒你,干不好,就有人趁机打击报复你,我给你指条出路,还上钱后,自己单干。”“我哪里有钱。还上债要猴年马月啊。”“我替你还,条件是,必须娶我。”杨广惊呆了,大眼直视着灿烂,脑海里翻江倒海的盘算着·····灿烂微微一笑。“你不用急于答复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好了,来找我。”说完这话,灿烂袅袅婷婷的出了屋门,走远了。
   三天比三年的时间还长,杨广还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已经记不清绚烂来了几次,他不想绚烂和他一起负债累累过清贫的日子,他不想就这样一败涂地的在人前抬不起头。他想趾高气扬的活着,他想施展自己的才能,开辟一片新的领地,不受任何人的干涉阻挠,这一些必须依附一个可以给他金钱的人。杨广百般无奈绝决的抛弃了绚烂,投入了灿烂的怀抱。三万元买断了纯洁的爱情,更买走了绚烂的一生幸福,让她跌入苦海。随着窟窿的堵上,灿烂要杨广借机下海自己单干,杨广用灿烂给的资金先办起一个小厂,随着时间的交替,杨广的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富有。住上了县城里最豪华的别墅,灿烂每日里侍奉得他妥妥帖帖。但杨广依然忘不了绚烂,忘不了她的柔情,忘不了她的温柔善良。
   夜是宁静的,月亮高高挂在天上,月色下的花草,随微风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好像在祝福这对重逢的恋人。杨广看到了绚烂,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她,绚烂从开始的拒绝,慢慢变成了推诿,变成了接受,变成了回应,变成了用力的撕咬。杨广坚持着不发出呻吟,他知道这是报应,应该接受,哪怕绚烂吃了他的肉,也认了。慢慢撕咬的疼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亲吻,杨广明白了,绚烂接受了他。他们漫无声息的回到了客房,久违的情感宣泄而出,彼此相拥,相爱。这一刻世界毁灭与他们无关,只想让时间停住,冲动过后理智终于回到了现实,他们整理了散乱的衣衫,互相看了一眼,阳广走出了客房。正巧碰上灿烂的疑惑眼神盯着他,他笑笑解释说:“看了绚烂,想知道她来的目的,也好知道以后会怎么办。”灿烂撇撇嘴角回答:“还能怎么办,给她买房子,安排她到厂子里,总得养活他们,不能看到他们饿死吧。”杨广应承着,并伸手拽着她回了卧室。
   接下来的日子杨广过的不是很快乐,因为要找合适的房子,还要安排绚烂的工作,还要看到那个最不想看的男人。房子要离得远点,不想看到那个男人。又想近点,杨广想见到绚烂,想起那晚的和谐美好令人记忆犹新,人活着要承受多少无奈啊。杨广有些烦躁,灿烂都看在眼里,却不点破,毕竟当初是自己趁人之危夺走了杨广。男人不能抓得太紧,但也不可放松,以自己的智商还是可以摆平的,灿烂想到了母亲,对啊,让母亲住到绚烂家,以帮忙看孩子为由,安插这个眼线,不是很好嘛。
   老太太看着灿烂,嗤笑着:“你的如意算盘我知道。如果真孝敬,把我接你家里住啊,都怪你。当年听了你的话,活活拆散了她们,造孽啊,现在又害怕,他们不会那样吧。”“我已经看到一次了。再说现在杨广对我很冷淡,以前不那样,你就帮帮我么。”“不帮怎样啊,总不能看你半路离婚,再重组家庭吧。”老太太的话算是让灿烂把心放下了。
   老太太的加入,彻底敲醒了绚烂。月色如水的晚上,树影斑驳了月色,那碎了一地的月光让她想了很多,当时杨广结婚对象换成灿烂,老太太会不知道吗?但她也不闻不问,其中定有蹊跷,老太太一清二楚,也默认了,什么原因会把事情弄成姊妹易嫁,是自己的懦弱,善良,与退让,致使自己到了这种境况,还祈求时光倒流,杨广回到自己身边吗?当初,姐姐喜欢上了杨广,故意设局,得到了杨广。如今已经时过境迁,还能怎么样?再说了,灿烂也不易,没有把自己推出去不管,安排好一切,买房子,找工作,日子可以重新开始了。虽说自己守着个残废,这是命,认了,孩子渐渐长大,自己愈来愈老,那些陈年往事,风花雪月,应该成为过去,对家人,亲人都有好处。再说即使和杨广在一起又能怎样,不敢走在阳光里,不敢让人看到,只是偷偷摸摸。那情欲算什么呢?罢了,到此为止,好好活着,对起了良心,不奢求情爱,肉欲,只有责任。
   终于绚烂觉得有必要和杨广好好谈谈了。
   河面不宽,在霓虹灯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微风轻拂水面,那水就似缎子被手轻轻抖动了,那些闪光的水点一漾一漾的像眨眼的星星调皮的眨着眼睛,灿烂注视着那些星星,嘴里喋喋不休的叙说着自己的想法。杨广看着绚烂明净的双眼,心里不住的泛起波澜,过去了?难道这些真的成为今生的梦幻么?不然又怎么样?如今各自都有自己的家庭孩子,和责任。罢罢罢!今生无缘来生再聚。眼前的情形也只好如此。
   他仔细的听着绚烂的喃喃细语,既消化着她的复述还要思想着该怎样去安慰她,她是一个经历过苦难的人,也就体会了她的苦楚,只能尽力搜几个笑话,逗她一笑。其实在那个时光里,他只做一个倾听者就好,不用理解,不用动脑。只是作为一个人在那里倾听就可以了。但他不知道,他善良的想去安慰她,想让她看开,想让她感觉活着很好。
   忽然她惊讶地说,“你看那座楼是斜的。”顺着她的手指他认真地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楼房:“不会的,你如果站在水中央看,它就是很正的。”绚烂大笑着用手捶着他的胸膛,“你就胡说吧,难道看不出这河就是弯的,你看不出吗?还让我站在水中央,我们一起来吧,做个伴。”笑着的她伏在他胸前开始哭泣,他知道现在只有奉献出自己的衬衫,才可以止住她的泪水。过了几分钟她停住了呜咽,他伸手抖抖自己的衬衫,“看吧,这就是你的杰作。”她羞涩的不知该怎么做。“没事的,只要你心情好了。一件衬衫算什么,”“那你回去姐姐问你干啥了,衬衫咋还这样了呢?你怎么回答?”“就说我做好事了,去帮大嫂哄孩子。孩子太闹了,结果就这样子了。没事了,人可以活多久呢,你看开了,好好活下去就对了。”“谢谢你,听我唠叨了许久,我再不好好的对不起你的衬衫。”“这就对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在地下通道,杨广看着绚烂转身迈上了电梯,他多么希望她会回头看一眼啊,但他失望了,她一直直着腰板缓缓随着电梯的上升不见了。杨广哪里知道绚烂在极力控制着回头看他的欲望。她觉得不可以再打扰他了,往前一步那就是悬崖,俩人会跌至深渊万劫不复,所以悬崖勒马,继续做本分的好人。
   天渐渐亮了,大朵大朵的白云飘在蓝天里。碎了一地的月光被初升的朝阳所替代,云卷云舒,叶绿叶黄,花开花谢,小河流水,蝉鸣蛙叫……绚烂心眼宽亮了,原来只要自己不和自己别劲,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眼里会满是美好,日子会过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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