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红了
作者: 山丹丹
时间: 2013-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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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秋,来了,真实的秋天自然坦荡,秋是一种心甘情愿的奉献。山谷脱掉了繁华的装饰物,河滩掀开了锦帐罗衣,大地则更是散淡潇洒,把黑幽幽的脊梁翻过来,晒
一
秋,来了,真实的秋天自然坦荡,秋是一种心甘情愿的奉献。山谷脱掉了繁华的装饰物,河滩掀开了锦帐罗衣,大地则更是散淡潇洒,把黑幽幽的脊梁翻过来,晒在灿灿的秋阳下。秋天的满月,更像一位天真无邪的姑娘,揭去神秘的面纱,在明净的天湖中忘情畅游。秋是一个透明的季节,一个收获的季节。
电话响了,是枚儿打来的,她说:“枫,叶儿刚才打电话向我问你的手机号码了,我给她说了,连你的小灵通号码也告诉她了,不知她找你有什么事,我没问,好了,你等她电话,我挂了。”枚把电话挂了,我呆在那儿,满脑子却全是初中时期叶儿的画面。猛然间我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才意识到自己手还握着电话,忙挂了下去。
叶儿,二十年了,我日思夜想,她怎么会主动打问我的电话号码,我太高兴了,以至于手足无措。我忙着去找我的包,因手机在包里,还关机。由于近一年来在家养病,手机一般不用,只用小灵通。
手机开了,我期待着电话打进来,我不知她会打在什么上。喜鹊叫了,是手机的短信提示音,我迫不及待打开信箱,立刻就看到了那让我激动的话语:“枫,你好!那天在枚的门市偶然目睹你后,总有一种怀旧感,但由于当时的我很狼狈,所以不敢与你直面,只能悄悄离开,望谅解!你的初中同班同学叶儿。”
我的热血顿时沸腾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回电话还是回信息,可我不太习惯打字的,我在客厅中踱着步,思考着。秋日的阳光洒进屋里依然暖和,二十分钟过后,我鼓足勇气把电话回过去,电话通了,可那边很吵,汽车声太乱,听到那边传来“喂!你好!”很柔和的声音。
“你是——是——是叶儿吗?”我有点口吃。
“你是枫,你看了我的短信?”
“看了,刚刚看的,是枚告诉我你问我的手机号码我才开了机。由于没什么事情,我的手机不常开,一般情况下关机,只用小灵通,你好吗?你能主动和我联系,我太高兴了。”我有点紧张。
“好着呢!你呢?”
“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不知从何说起,哪天叫几个同学我们一块坐坐好吗?”
“好的!”
“榆林我们有好多同学,你与他们联系吗?”
“不联系,我这边很吵,过一会儿我回家给你打过去好吗?”
“好的。”
“那我挂了。”
“再见。”
半小时过后我的手机喜鹊又叫了,是叶儿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我们能见面聊聊吗?”我把电话打过去。
“喂!你好!”那边又传来叶儿柔和的声音。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呢?”
“随便哪天,你定吧!”
“那今天可以吗?”
“可以。”
“要不要叫其他同学?”
“不要,我只想和你聊聊。”
“我们去哪儿呢?”
“我不太知道什么好地方,我们随便在哪坐坐,只为聊天。”
“那今天什么时间呢?”
“等中午孩子上学后。”
“几点呢?”
“两点。”
“我在哪接你?”
“在广场对面新西亚酒店楼下。”
“那好,准时两点见。”
“再见。”
“再见。”
我太兴奋了,以至于在吃饭时竟眉飞色舞地海说,一点四十分,我对妻子雪儿说城里有点事,就下楼开车出发了,由于红灯耽误了几分钟,到了新西亚酒店楼下已经两点了。车停下,打电话问叶儿在哪?她却说就在巷口站着,由于那时那儿人很多,我一眼很难找到哪个是她。我让我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终于我看见了她在那儿站着,出乎意料二十年后我还能认出她来。二十年了,我心目中的叶儿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的那个心跳呀……
她变了,比二十年前优雅大方,华贵庄重,长发飘飘,佩戴一副近视眼镜。这些都与二十年前的她截然不同。
二十年前她留着学生头,有着文静而秀气的面容,特别是那双水灵灵的大花眼睛,让女孩子都特别羡慕,那男孩子就更不用说了。那时几乎所有的男孩子都喜欢她,喜爱她灿若桃花般的面容。那时的我几乎为她发疯,发狂,发痴,而她似乎却一无所知。
她似乎还没发现我,我看见她正在张望,我忙走过去:“叶儿,我在这儿。”我没敢去拉她的手,说完话后,我自顾自地走在车边打开车门就上了驾驶位,她也似乎知道我的想法,很熟练地就上了副驾驶位。这是我所希望的,我想离她近些,更主要的是我想在我开车之时可以侧瞄她那曾让我魂牵梦绕的脸。
我没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由着我的性子把车开往郊区很僻静的水库边。水库里的水由于天旱蓄水很少,远处有人正在撒网捕鱼。
车停下之后我下车打开后背箱,在里面找出了饮料,放在驾驶室前,打开一瓶递给叶儿,然后我开启了另外一瓶与她不同地喝了起来。她不喝只是看我喝,几分钟后她问我:“枫,你的病现在怎样?”
我很是惊讶!她怎么知道我有病,带着疑问我问道:“没什么,现在控制得还算正常,你怎么知道的?”
“听枚说的,她说你挺有负担,所以我想开导开导你,其实这不算什么大病。只要饮食注意,与正常人没区别的。”
我很感激她能如此地说。说句真心话,到目前为止我没敢正眼瞧她一眼,我在说话的时候眼睛望着正前方,而我的思想却回到了二十年前一节语文课堂上:由于叶儿的位置在我的侧前方,这样的角度,我稍一侧目就可以看见她,就在那节课堂上我注视了她整整一节课的时间,在这节课堂上,她斜视过我三次,,语文老师用粉笔头警告过我两次。我对这件事记忆犹新,那时的她发觉我曾用火辣辣的目光注视过她。可她不知道我那种发痴发狂的境界。那时我真想把她的脸时时刻刻印在我的眼睛里,那时的我总感觉看着她是种享受,是种快乐,是种精神的寄托。那时的我学习成绩很差,这倒不是因她而差,而我能上完高中三年学的全部动力是因为我能在学校见到她。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少男少女青春期所谓的萌动,而这种萌动在我这儿却一直持续着,直到结婚,孩子好几岁了她还会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梦中,梦中的她总是对我甜甜地笑。对于这种美好的回味和美好的留恋以及美好的再现,也许我的梦就是在给我一个暗示:我心爱的女孩迟早会在我的眼前或者生活中出现。上苍果然显灵,她来了,并且就在我的身边,与我同坐在我的车子里,就在我的副驾驶位上端庄而高雅地坐着,并且用她那美丽动听的声音在和我说话。
读者一定不明白,我为什么不在成年后去追求她,要错失这种美好呢?下面给作一个很有必要的解释:由于我的学习很差,初中上完后就不再上学了,而我的家境比较好,就在我所居住的镇子上给我开了一个烟酒副食商店,而她却还继续上学。这样我就只能把对她的思念埋藏在心底,而暗中却让和我要好的同学注意她,保护她,直到她不上学为止。她不上学了,我欣喜若狂,我托人探她的口气,而她却婉言拒绝了,她说两家住得太近,怕将来拌嘴让她妈妈知道心疼。她的这种回答让我心灰意冷,那时的我失望到了极点。而性格内向的我又不敢做出更进一步的尝试,我并不是懦夫,我总认为对于自己心爱的姑娘,爱并不意味着要得到,那时的我只能在心里暗暗地祝福她将来能得到幸福。我把我对她的这段长达六年的暗恋视为我的初恋,让我刻骨铭心的初恋。我不能忘掉她,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她永远是美好的。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美好的,这是真理,圣人都违背不了的真理。
在初中毕业长达二十年我始终不能忘掉她,我也知道她就住在榆林,并且也知道她生活得很好,可我不敢主动去找她,我怕打扰她平静的生活,我怕她由于我的出现会不幸福,因为毕竟当初的我属于失败者。
那天我们谈了很多很多的话,都是些关于一块上学的事情。到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我启动车向回家的路驶去。因为五点钟她儿子放学回家,我爱人和儿子也放学回家,在临分手的时候,我对她说了一句话把她在我心中占据的位置和分量以及这些年对她的思念表达得淋漓尽致,话是这样说的:“叶儿,你知道吗?上帝安排我认识你也许是在惩罚我,而安排你认识我,也许是给你有使命的,那就是让你来折磨我。”我说完这句话,她什么也没说就下车上楼回家去了,我驱车回家。
二
秋天的美是成熟的……它不像春那么羞涩、夏那么坦露、冬那么内向。
晚饭后,我在阳台上边散步边遐思的时候,妻子雪儿在喊我:“枫,你的喜鹊叫了,是谁来信息了。”我忙折回客厅,看见妻子把手机合住,脸色阴了起来。我接过手机翻开一看信箱,果然是叶儿发过来的,内容是:“时至今日才知道二十年前的我在你心中的位置,那未免有点太晚,但就这同样地让我激动不已。现在就让那份少年的纯情变成美好的回忆,我们彼此祝愿对方未来的生活幸福美满。”
事实上雪儿是知道我曾经暗恋过叶儿的,那是我告诉她的,那时我想我与叶儿已无缘分。雪儿微妙的心里变化我是知道的,她也一直明白我内心深处不曾忘记过叶儿,之所以我的生活如此平稳,是因为我与叶儿分别二十年来互相没有过一丝丝的联系,一度时期我的内心深处曾变态地走火入魔地恨过叶儿。
雪儿是个聪明人,不言而喻,她已知道我与叶儿见过面,也明白我给叶儿说了什么,因为我的手机上存着叶儿的名字。
雪儿见我看完信息后不说话,便不阴不阳地对我说:“我说呢,原来是暗恋情人出现了,怪不得你今天的心情这么好。”\\\\\\\\\\\\\\\'
我说:“这不好吗?我心情好有助于我病情的好转,身体的恢复,我早日康复你不也高兴吗?”
她听我如此一说便不言语了,只是阴沉着脸不再理我,一夜无语。
第二天一早起床,雪儿如往日一样备好我的早餐就和儿子上学去了。
雪儿走后我给叶儿发了一条信息:“如果思念是一种折磨的话我愿永远的被你折磨。”
叶儿也许是在惩罚我昨晚不给她回信息,一整天都没有给我信息,所以我也不敢鲁莽地把电话打过去,毕竟男女有别,我们都为人父母了。
过了两天,在雪儿还没走的时候,我的喜鹊又叫了起来,雪儿忙拿过去看,看完后不高兴地还给我。“愿晨曦能够给你带来一个好心情,叶儿。”这有什么,我不以为然。雪儿也仅凭这样的信息说明不了什么,不言语地开门去学校了。
我实在不擅长写信息,所以就迫不及待地把电话打过去。
“喂,你好!”叶儿柔和的声音。
“在干嘛呢?”
“在接你电话。”
“接电话之前呢?”
“等你电话。”
“真的吗?”
“我骗过你吗?”
“今天我们出去聊聊好吗?最主要的是我想见你。”
“那好吧!到时候你来接我。”
“下午两点钟见,老地方。”
“好的。”
我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我立刻下楼发动汽车到菜场买菜,回到家竟破天荒地干我从结婚至今也没干过的事,洗菜,帮雪儿先熬好稀饭。雪儿下班后很是惊讶,却也很高兴。
饭后我对雪儿说我城里有事,就又发动汽车去接叶儿,这次不用打电话找了,而是轻车熟路,准时两点我把车停在叶儿身边。上车后我带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很安静,因为我们只是为了说话。
我把车停在郊区二级路最宽阔的一段路旁。这儿因远离了市区,所以很安静,但偶尔也有长途客车和货车通过,不过不碍事的,我们坐在车里偶尔的汽车声影响不到我们听对方说话。
就在那天的谈话后我才了解了她的一些情况,当然我也礼尚往来地把雪儿的名字和职业,还有因我有病在家修养等等情况都告诉了她。我还告诉她,其实我是一个挺聪明、挺能干、挺讲卫生的人,还有我的爱好是听音乐,就连装修房子的电路图都是我设计的这些也说给她听。我在她面前不知怎变得口若悬河,侃侃而谈,简直出乎我的意料。
她大部分时间听我说,偶尔也说两句。从她的说话中我了解到她的丈夫是一位公务员,由于看不惯当前官场的腐败,所以独自下海经商,目前还算小有名气,只是忙于应酬生意很少回家,一年里累计在家的时间超不过两个月。这一点很重要,我也记得很清楚。就这一情况更加坚定了我想要走近她的信心,也给我想见她提供了很大的方便。我根本没必要害怕我的电话打过去会让他丈夫接起一类的事。
在谈话临近尾声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最近也无事可干,一直想干点什么,但总也起不了步,所以在无事可干之时学了个驾证,但因学习时间太短,又因暂时无车,所以现在驾车还不熟练。
在临回家之前我说:“我现在也无事可干,其它的忙我帮不上,如果你想熟练一下你的驾车技术的话可以先在我的车上练,我想凭我的驾龄当你的教练还可以的。”
她听了我的话,喜出望外地对我说:“真的吗?”
“我从来不开玩笑,我对我说出的话负完全责任。”
“那我们拉钩。”
我俩同时伸出小指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是我和她自上初中到现在的第一次的接触,小指头的接触。就这个小小的接触让我兴奋和幸福了好久,就这个小小的接触让我对我的平淡的人生之旅有了新的审视,就这个小小的接触让我晚上做了一个甜美的梦:“在一片很大很大的绿草地上,我拉着叶儿的手飞跑着,突然间上课铃响了,我们俩只好放开手跑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