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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带来的寒意

作者: 旧日 时间: 2013-09-28 阅读: 271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做一个M-zone人  “你在上班吗?”“是,你呢?”她回短信的速度真是不敢恭维,往往我发一条就放下手机去忙别的,最长的要十多分钟才回来。难怪她说这

摘要:接通的铃声响了好几下,“喂……”当孙怡熟悉的声音响起时,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淌下来。“对不起!你原谅我吧!我已经知道问题在哪了,请给我一个机会!我现在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对面沉默了良久,才低低的问了一句:“你在哪啊?”我转头看了看,是啊,我在哪啊? 一 做一个M-zone人
   “你在上班吗?”“是,你呢?”她回短信的速度真是不敢恭维,往往我发一条就放下手机去忙别的,最长的要十多分钟才回来。难怪她说这是她第一次‘聊天’,也包括网上,“你不感觉荣幸吗!”说实话我真没感觉怎么荣幸,一个神秘的女孩,也许是个女人,或者连女人都不是!只能靠从短信里裁剪的碎片拼凑的模糊形象。好奇、兴奋、困惑,已经煎熬了一个月,我有些麻木了。
   “正准备睡觉。你还没猜出我是谁吗?”这已经成了我们聊天的主题,每隔几天,也许几个小时,她就会问一次。“这太难了,大海捞针!给点提示吧。同学?”又隔了好一会,“是,继续。”从一开始我就翻江蹈海似地把记忆里所有认识的女孩翻出来逐一筛选。其实也没多少,几乎都集中在同学里。只是有两点让我迷惑了,先是她第一次短信的时间,8月19日,七夕节!“七夕节快乐!”这略带暧昧的时间和问话立即让我有了一点自作多情的窃喜。然而在上学的四年里,我属于默默无闻的一类,长得又不帅,还早早的就恋爱了,有那么点模糊意思的就一两个,几乎一猜就中,而且都保持着联系。“你别认错人了吧!”她立即有些惊慌(也许是装的)“真是!你贵姓?”我发过去。“嘿嘿!----我们许多年没联系了。”这两个条件根本没有重合点。继续,中专的同班有三十多个女生,再加上初中的。初中应该不可能,连名字都记不清了。
   “肯定不是幼儿园吧!”“废话!”“是中专的同学?”“对,继续!”没法再继续了,我的记忆已经乱乱的缠在一起。“唉,看来你忘了!”“不会,凡是我遇见的,哪怕是一擦肩也不会忘记!”有点夸张了!“那再提醒一下,我们曾经----”是陈静?分手后我们确实没再联络过。不可能,这语气,说话方式,感觉完全不对。不过我忽然想逗逗她。“难道----难道真是你!”她没回复,象在等着什么。“这太突然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这次倒是回的很快,“别,我可不是你的初恋女友,开玩笑的。”
   从七夕节开始,大约一个多月了,来自这个陌生号码的短信随时光顾我的手机。上班,在家或者路上。我的手机可以存三十条,满了我会一次全删除。然后在我卧室的墙上划一道。只有一条始终没删。“我是spirit!”我匆忙的翻着英汉词典。"妖精"!怎么现在的女孩都撇下淑女不做喜欢古怪另类的形象呢?“怕了吧?”“怕什么,以前常打交道的。”“那你是什么,同行?”我想了想,“失去魔法的巫师!”我始终没能猜出她是谁,开始的时候,逼急了干脆打电话过去,可她根本就不接,后来反而不想猜了。
   这一个月电话费涨到80多,我一查几乎都是短信。没办法,只有换卡了。我缓步走进移动营业厅,随便从展示柜上抽了两本宣传小册子,边看边排队等候。等前面最后一个人交完话费离开后,在浓妆艳抹表情冷漠的营业员面前,说出了想法:“我想办转卡,看看动感地带有没有合适的资费?”在说出这句话之前我根本没意识到他会引起漂亮的服务员这么强烈的反应。她先是热情地忠告我短信不多的话这类卡不适合,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立即现出很惊讶的表情,以致一张脸生动了许多,像见到了什么怪物。“你,也有短信啊!”我的反应慢了些,或者一直在注意她那张生动的脸,并没听出这刺耳的语气。“是,最近短信多了点。”她的表情很快恢复成蜡像一般,很专业的给我介绍各种麻烦的套餐。直到敲定了一款50包月的时尚先锋,我交了钱才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我侧目审视了一番柜台边斜斜的大镜子里自己的形象。我看见一个小腹微微隆起的成年男人冷漠地看着自己。我又看了看正忙着敲电脑的小营业员。棕色的头发卷曲地垂在肩上,白衬衣包裹着初熟的胸部,领口敞开着,黑色的颈链修饰着白皙的脖颈。还有淡蓝色的眼影,浓妆并没有掩盖青春的气息。我木然占了一会儿,原来短信是属于年轻人的。自己老了?
   走出营业厅,正好看见动感地带的大幅广告贴在门前。我站住了,仔细和那位穿着文化衫,自鸣得意的站在SHE中间的瘦高个比了比,确实比他成熟了点。M-zone人应该是那个年龄?虽然心里老大不服气,但最终还是没敢回去质问她一句,“难道我就不能有短信!”不只那个神秘的spirit还有孙怡。她的短信不多,但每一条都让我发笑。有段时间几乎每天都给我发同样的短信,“又捉到一个。”是说她工作的超市捉到小偷。她负责的区域正好临近保安室,所以能清楚地看见全过程。“是男的女的?”“男的,还挺年轻。”有些像网上直播。“这次偷了什么?”“看不大清,是长方的小盒子。”“忘了结账吧!”“不会,一直向保安道歉呢。”“没出息,连这都偷!”“你知道是什么?”我没回答,“还卖关子,我去问保安!”一直到下班也没再回信。
  
   二 北风带来的寒意
   清晨六点多了,我缓步走上车间的二楼,一股熟悉的不愉快的气味扑面而来,是车间里特有的原料反应的味道,这和一接近王顶堤海鲜市场就可以闻到一股臭鱼烂虾味儿一样。门窗都紧紧地关着,所有的灯都开着,比白天还亮。冷煤在粗粗的管道里高速度流动发出如海潮一样奔腾不息的轰隆声,淹没了搅拌、振荡器的嗡咛声,以及我的脚步声。如果这不是夜班而是惬意的周末清晨,搬一把软椅在落地窗前,凉爽的风徐徐的吹着,闭上眼,你一定以为这是海边。然而这是夜班,没上过夜班的人是不会理解这种不一样的疲倦的。在鬼呲牙的三、四点钟,或是凌晨,站着都可以睡着了。
   小吴师傅夸张地裹着大衣蜷缩在椅子里假寐。我打开宽大的落地窗,立即有一股清新的空气流进来。外面已经蒙蒙亮了。两排沾了露水而变成黑色的库房的屋顶,以及灰色的水泥路面进入视线。太阳出来之前的天空如阴天一样黯淡,旁边楼顶的黄色风向旗直直的指向南面。“北风一起树叶马上就落!”吴师傅不知何时到了身后,他依然披着那件破旧的大衣,躲在防护镜后面的眼睛被深深的眼袋挤成两段模糊的灰线,苍白的有些僵硬的脸色协调的和外面的天色搭配在一起。这副尊容我毫不意外,因为曾在办公楼的卫生间的镜子里见过自己此时的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车间的厕所不装镜子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这才九月底!”我不屑的摇摇头。是啊,九月底了。我的目光茫然地落在楼下那条笔直而宽阔的工厂中间的水泥路,它的尽头就是办公楼,公司的大门在办公楼的右面。再过两个多小时穿了深蓝色沾满污渍和酸碱腐蚀痕迹工作服的工人就会从对面缓缓走过来接班了。里面还夹杂了一些穿戴了白色安全帽和干净衬衣的经理和工程师,他们一般都高昂着头,步子轻盈而急促。
   当然,还应该有暗红色衬衣的女孩,她一定穿着窄窄的暗红色衬衣、嫩绿色或者灰色的牛仔裤,洁净的明黄色的安全帽如草地里盛开的黄玫瑰一样显眼。好像大约有一个多星期了,清晨以及傍晚再也没见过她美丽的身影从视线里走过。电话始终是无法接通,短信也象撒进狂风里的纸屑一样有去无回。她以及我们之间那些有些诡异的故事突然就嘎然而止了。象神秘的梦,从来就没发生过,而我却还没醒来,无法接受。
   “对了,那大屁股小女好几天没来啦!”小吴师傅操着极其纯正的天津口音说。就像在我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还是脏盐。一种带着点厌恶的消沉的情绪立即侵蚀了我的精神,我感觉可能再也看不见她了。
   八点半、八点四十,最后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从办公楼方向急匆匆地走过来。他后面是一片越拉越长的灰色空白,那个暗红色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然而当我下班走过办公楼和食堂之间长长的甬道时,竟真的有几片枯黄的树叶在地上翻滚着。北风斜斜的从墙外伸进来的榆树梢上吹过来,从敞开的领口钻进衣服里,那种北方深秋所特有的寒意随着北风瞬间传遍了全身,从汗毛孔渗进身体里,我打了个寒颤呆呆地站在那。
   每年秋天的某个时刻,和此时一样,北风都会带着冬天即到的信息,将近30年了,直到此时我才感觉到,那能进入身体的寒意从身边吹过。脑海深处那将近30年的记忆碎片可能也象穿过我身体冷冷的北风一样时时从我思绪里流过,我从没试图去抓住它,可能还有别的什么,我没认真感受过,甚至这个年龄,30岁我都未曾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生一个重要的节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反应如此强烈?可能思想的出口在不经意间被打开了。我像个迟暮的老人一样颓然的站着,心情空虚、低落到了极点,直到有人经过。
  
   三 那个暗红色的女孩
   几乎每天清晨和下午五点左右,她都会迈着轻盈的步子出现在车间前面那条宽阔的水泥路上。我立即就会着了魔似的趴在二楼操作台旁边的小窗口前张望着,看着她艳丽的身影渐渐变大或者缩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她是旁边新车间施工单位的小职员。对于自己的荒唐举动,我一度以为对她产生了一些一厢情愿的感情,或者患上了喜欢窥视的心理病。然而一打听才知道,不只我,整个生产现场所有的男工都对她着魔似的迷恋。她只要一走过,没有不侧目的。尤其是仓库的那些“和尚”,有的嘴角能淌出口水来。更有甚者,因为她的身材,公司里竟然形成了激烈争吵,势不两立的两个阵营。支持的一方称她简直堪比日本女优。而反对的则嫌她太胖了点,都看不见骨头!小吴师傅就是代表,“美女那要说郑秀文!那小腰!知道什么叫小蛮腰吗!”说的时候喉咙里还伴着咕咕的咽口水的声音。据说他结婚前终日混迹于舞厅,阅女无数,所以很多人都奉他为专家。
   开始我很诧异,这样一个女孩,虽然也算得上是个美女,但至多也就中等吧,绝达不到惊艳的地步。客观的评价还有不少缺点,比如皮肤一般,膝盖以上有些粗等等。怎么会引起如此的轰动呢?但仔细一想,旋即明白了。据说在港口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则,女人是不允许上刚到港的外国货轮的,就算在下面被那些站在甲板上憋了几个月的老外船员们瞄见,也会受到夹杂勾引手势的大呼小叫地礼遇。在我的车间里,上到经理下到临时工都是清一色的男人,连穿的衣服都一样。只要一进公司,打头碰脸的就只有这些留着杂乱的胡子茬的粗燥面孔。而她不但衣着五颜六色,连安全帽都是抢眼的名黄色。国人没有老外那样强烈的性欲支持下的直白表达方式,多看几眼也就不足为怪了。
   她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身影引起的后果,依然泰然地带着众多视线的焦点走着,步态轻盈。夏天她始终是紧身的七分牛仔裤,配各色的T恤,绛紫、雪白、淡淡的黄,短短地垂在腰下,从不系在裤子里。窄窄的腰若隐若现,整体就像两个对着拼在一起‘S’,只是下面的半圆确实宽了些。进入九月份,天气冷了些,我对她的感觉忽然有了与别人不一样的成分。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衬衣,窄窄的棉布长袖衬衣。陈静也有一件同样颜色的外套,并不明快而且略显陈旧。其实穿在她身上很一般,但我却很喜欢。以后每年的秋天她经常穿那件衣服。为什么喜欢呢?实在是说不清楚。分手后我曾想了很久,只找到了一个模糊的暗红色影子,后来在我的梦里也出现过。最后终于找到了,在记忆的最深处,刚刚上中专的那一小段,就像长篇小说序言里的一两行不起眼的标注。虽然分在同班,但我们彼此还不相识。在从小树林到望海楼的39路公共汽车拥挤得透不过气的车厢里,就在我旁边有个纤巧的暗红色的身影,那应该是我们相见的第一面吧?
  
   四 是先有爱情还是先有婚姻
   “你说,如果一个人忽然就没有了思维或者没了大脑会不会很幸福?”这让我想起了我家附近的一对父子,瘦小的父亲整天登着三轮车拉着胖大出一圈的傻儿子,在楼群里转圈。儿子只会兴奋得嗷嗷叫。这叫幸福?除了略带些调笑语气的猜谜游戏外,有时spirit也会发些莫名其妙的短信来。
   “那就连幸福也感觉不到了!幸福和烦恼是两个对立统一的矛盾体。”“你说幸福是什么?”这怎么说的清!“……”“没有纯正的幸福!生活本来就是缺憾的!”再比如,“爱情是什么呢?”“……”“就是婚姻吗?”“这倒不一定,构成婚姻的因素有很多,相爱只是其中一个。”“那爱情到底是什么呢?”“爱情是意识的,而婚姻是物质的。”有些答非所问,但我还是很得意自己的答案,但她的回信更另类。
   “那就是说先有婚姻后有爱情了!”另外,她对天堂的理解也很出人意料。“有时候人生总有些空白,走不出来也走不进去。来来往往的只有寂寞,这也许就是天堂。”如此灰色的天堂还是第一次听到。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我沉默着,经常是这样,至多发几个省略号过去。而她并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好像不是说给我一样。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再爱说话。可能是和陈静分手后压抑了那段时间后吧?大约有一年多的时间,上班、回家,找工作、回家。当我重新到技术科报到,主任领着我走进坐了四五位女工的化验室,开玩笑的问:“想和哪位姐姐一班呀!”我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原来语言也象力量一样需要锻炼才能强壮。对!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发现自己语言方面出了些问题的。后来越来越严重,着急的时候还有些结巴。刚到现在公司的时候竟然有些语窒了,经常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记得班车司机是个满头卷发的姓王的师傅,经常带着副宽大的墨镜,脸剩下的部分比墨镜还阴沉。有一次我想提前一站下车,结果从半路就张着嘴,直到到站‘王’字才喊出来。弄得他很不高兴,“下次提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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