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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般恩爱水边鸥,万分痛心钗头凤

作者: 横波 时间: 2013-09-19 阅读: 186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这几天气候变化莫测,早起还青天白日,不到中午又阴云密布起来,似乎倾盆大雨就要下来了,可最后大雨却没来,只有如丝的小雨飘落了下来。  不知什么原因我的心情就

这几天气候变化莫测,早起还青天白日,不到中午又阴云密布起来,似乎倾盆大雨就要下来了,可最后大雨却没来,只有如丝的小雨飘落了下来。
   不知什么原因我的心情就是郁闷,吃过早饭不久我开始上网,在浏览好友巴山夜雨的空间时看到他不久前发表的一篇日志——《陌上木兰花开,为谁添红妆》,我的心忽然就是一阵酸楚,眼泪止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正伤感着,手机却响了,我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好友小米打来了——急忙接听。
   “嗨——!”我高兴地打着招呼。
   手机里一片寂静。
   我以为自己的声音过小,小米没有听到,于是提高了声音:“嗨——!”
   手机里忽然传了小米压抑的哭泣声,我不由一阵心跳,急急追问:“怎么啦?快说话,什么事呀?”
   小米的哭声加大了,我焦急地催了两三遍,她才抽抽噎噎说:“我妈妈走了。”
   我的头嗡地一下——她还没到知天命竟然走了?“啥时候走的?什么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昨晚子时,突然心肌梗塞,从发病到走不到一个点儿,都没给我时间抢救她。”接着哭泣。
   我的泪再次倏然而下,轻声说:“看起来阿姨没有遭罪呀。”
   小米长长抽噎了一声。“没有,她走到很安详,只是眼睛不肯闭上。”
   我心说:“她一定是想见你爸爸了。”可嘴上却狠狠地安慰了小米一顿。收起手机我的心更加的郁闷,呆呆地看着屏幕,蓦地,我打开日志开始敲击键盘,我要记下一段苦涩的恋情。
  
   三棵树是个大村子,古风盛行,红白事都很讲究,要想两家做成儿女亲家,那得门当户对,否则双方家长就会觉得没有面子。
   三棵树几百年来还流传着一个不好的风气——不管男女青年一旦到了结婚年龄就得结婚,否则就会有闲话传出,所以自家有大闺女大小伙子的父母都对媒人很亲,有人不等媒人张嘴就先把礼品塞到媒人的怀里,以求媒人能先罩着他家,或者给找个好亲家。
   卢新民已近二十七了,却还没有对上象,原因有二,一,其父卢成兄弟七人,家家都过得不错,潜意识里便有了互相攀比的思想。卢成在七个兄弟当中条件中等,但因为他是老大,所以他啥事都不想让弟弟们看低,然而有些事情是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比如在儿女的亲事上,眼看着弟弟们都结成了理想的亲家,他就暗暗给自己的亲家定下了高于弟弟们的标准,不够标准的绝对不行。其二,长子卢新民爬出了农村,是一家国营厂的职工,手里端着铁饭碗,这条件自然要高了,一般的姑娘怎么能进卢家的门呢?如此一来,卢新民的婚事就给耽误了,以至于成了老大难。
   时光飞逝,转眼来到了年关,卢新民又要长了一岁。卢成心里的高条件不由降低了几分,于是有媒人上门时他便积极接待,但是他还是挑拣,这一挑拣就到了正月十六。俗语说十五十六走百病。卢成和老伴儿吃过早饭收拾一下就要出门,这时村里有名的媒婆黄婆来了。两口子立即放弃出去走病,热情接待起黄婆来。
   黄婆抽上烟喝上茶之后开始说:“这回新民的婚事有着落了,女方是刘庄的,二十三了,叫鲁珠,长相没的挑,勤快能干,可以说炕上一把剪子地上一把铲子样样拿得起,性格温和贤惠,一点脾气也没有。”
   卢成问:“她家条件咋样?”
   “好。四间大瓦房,大门乌黑崭亮,肥猪满圈,鸡鸭鹅满院,那日子过得热气腾腾,比你们家都强。”黄婆说。
   卢母问:“条件这么好她咋到了二十三了才找对象呢?”
   “还不是因为念书。这姑娘是高中生,高中毕业就想考大学,结果大学没考上,耽误了找对象。告诉你们,要不是你们待我不薄,这么好的姑娘不会落到你们卢家……”一顿说。
   卢成两口子很高兴——终于找到一个理想的亲家,于是痛快地点头同意了。既然双方没有异议,便开始按照婚俗步骤进行,第一步就是订婚。订婚要过彩礼,这是必不可少的。本来卢成夫妇很满意这门亲事,可是当他们真正见到未来的儿媳妇时,心里的满意立即变了味儿。你道为啥?因为鲁珠身高只有一米五,身体又不壮,往哪儿一站就像个孩子,而卢新民却有一米七五,两个人相差二十五公分,整整一个头。卢成夫妇立即要反悔,但是黄婆不让,她把卢成两口子扯到外面甩开腮帮子一顿神说,最后卢成夫妇勉强点头同意了。
   卢成哥七个,弟弟们的儿子结婚都操办,自己绝对不能不办,而且还要大办,于是他广发请柬,大摆筵席。
   婚礼上,宾客满堂,欢声笑语,祝福声不断,但也有扫兴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说:“新娘子长得不错,就是小了点,怎么跟个孩子似地。……那个小身子能生孩子吗?卢老大花了不少钱别娶回个不下蛋的鸡呀……”
   卢成听到心里就是一堵,卢成妻听到心里更堵,可是婚已经结了,咋的也得认了不是?
   卢新民并没有看中这个矮他一头的女人,可是婚后不久他就发现小巧玲珑的妻子有好多优点——她不仅美丽贤淑善良温顺能干勤快,最主要的是她多才多艺,不管什么活儿只要她看上一会儿一准会做。爱的心扉悄然打开,两个人常常腻在一起谈生活谈命运,一遍一遍地畅想着未来。
   鲁珠真的很能干,每天她早早地起来,做好早饭,伺候公婆洗漱,伺候丈夫洗漱,给孩子穿戴,等大家团团围坐在饭桌边吃着早餐,她却拎着桶喂猪喂鸡鸭鹅……等动物们都吃喝完她才回屋子,早饭桌上却只有残羹冷饭了,可她毫无怨气,用最快的速度消灭掉那些饭底,然后收拾桌子,洗洗涮涮,手不停地忙活直到做中午饭,然后是又一轮的忙活……
  
   卢家儿媳妇能干贤惠的名声不胫而走,一些好奇的人便纷纷来卢家串门。家里来了客人,作为少主妇鲁珠当然得招待了,端茶倒水不算还得陪聊,因为她爱笑,言谈中就会常常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笑声客人们听了很舒服,可是公公听见就很不舒服,觉得儿媳妇这是败坏家风;婆婆听到就很生气,认为儿媳妇这是卖弄风骚勾引男人要给她儿子戴绿帽子。
   于是卢成就对老伴儿说:“这个女人学坏了,懒,只要家里来客她就有说有笑地陪着啥也不干。”
   其妻说:“可不是,明明上午可以干完的活她偏偏要等到下午干,而且爱串门子爱管闲事了,正经居家过日子的女人谁像她?”
   “以前吃饭都是咱们先吃,吃完她才上桌子,挺懂规矩的,你看看现在,新民一让她上来她就上来,一点规矩都没有……”
   卢成两口子开始厌恶鲁珠,不管她做啥他们就是看不上。人有个通病,交好时啥都好,一旦不好,看着对方几乎就全是缺点。
   这天,卢成就对卢新民说:“你得好好管管你老婆了,她越来越不像话了。现在不爱干活,净往邻居家跑,这哪像正经过日子的女人呀?”
   其妻接着说:“她就爱跟男人说话,一说话就满脸是笑,贱货!我告诉你新民她可没安好心,再不好好看着可能就会给你整回一顶绿帽子了。”
   卢成接着说:“她的脾气可大了,俺们说一句她就吊脸子,太不孝顺了。根本不拿俺们当长辈。”
   “要是?等着让她败坏卢家的门风,不如趁早把她休掉算了……”卢妻说。
   卢新民惊讶——父母竟然鸡蛋里挑骨头,欲加之罪,可鲁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呀;他生气——父母竟然诬赖鲁珠往她头上扣屎盔子。可是身为儿子他不可以顶撞父母,不可以责备父母,于是他赶忙口头答应管教鲁珠,实则将父母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卢成夫妇一看鲁珠还是按着她的生活方式过日子,就知道儿子没按他们说的做,气得不行,对鲁珠更是厌恶,横挑鼻子竖挑眼,几乎没有对处了。
   日子在无尽的烦恼中度过了十三年,十三年间鲁珠给卢新民生了一女二儿,生小儿子时鲁珠难产,孩子在月科里就开始生病,这又成了鲁珠的一条罪过。
   鲁珠成了公公婆婆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将她挖去拔去卢成两口子似乎誓不罢休了!于是两口子一合计就以鲁珠命硬妨孩子为借口逼迫卢新民休妻。
   卢新民不肯,说:“孩子是在他妈肚子里时间长了,他体质弱是缺氧造成的,与鲁珠无关。”
   卢成急了,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骂:“小兔崽子,没良心的东西你娶了媳妇忘了老子,我说她一句你顶一句,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你才甘心哪?”
   卢新民是个非常孝顺的人,见父亲气得呼呼大喘脸色煞白他不敢再说,害怕把他爹真气病了,然而他怕没用,卢成果然病了,因为固执没有及时去医院,只是自己胡乱地吃些药,直到痛得受不了才去医院,结果查出他患了糜烂性胃炎。卢成怕了,固执地认为他的病是鲁珠克出来的,于是就气愤地跟卢新民说:“她过门十三年,我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她竟在你面前扮小可怜儿,你不在她可横了……这回好了,我终于要死在她手里了,等我一死她就可以一手遮天了……你不孝顺,为了这个刁妇你不顾爹的死活,我算白养了你了……”
   卢新民很痛苦,就说:“爹呀,她那么好的一个人,街坊邻居都夸她贤惠。你看她这十三年间没黑天没白天地操劳,还给你生了三个孙子,你就不能接纳她吗?”
   卢成强硬地喊:“不能,我一见到她就闹心,我们两个反相,如果你真孝顺,真想让我多活几天就痛快地把她休掉……”
   痛苦的人有两种,一种人只自己默默忍受着痛苦,生怕把自己的痛苦分给他人;另一种人他(她)不仅要把他(她)的痛苦分给别人,而且还要把他(她)痛苦的根苗强加在一个人头上。卢成的老婆就是这样一个人。
   老头子查出病来,最着急的就该是他的老伴儿了,可是卢成妻并没有急着给老头子看病,而是又哭又闹地逼着儿子休妻。“……她是个丧门星,你要是不休了她我也不活了,跟你爹一路去得了……”
   卢新民痛苦不堪,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一边是对他有情有义自己又深爱着的妻子,他无法选择也不能选择,可是不选择又不行,在这种状态中工作难免出事。卢新民是冲压工,一天工作中他把自己的一只手指给冲掉了,这下卢成两口子更有理由逼他休妻了。万般无奈,无可奈何中卢新民同意休妻。三个孩子中小的八岁大了十二岁,眼看着完整的一个家就要拆散,三个孩子齐刷刷跪在卢新民的面前恳请父亲不要让妈妈走。卢新民心如刀割痛泪长流无言以对。
   深爱丈夫的鲁珠肝肠寸断地哭着,她不舍孩子,不舍这个家,偏偏这个家容不得她。为了给丈夫减轻负担,她坚持要一个孩子,可是公公婆婆坚决不同意,说这是卢家的根苗,你有什么权利带走……
   痛碎了心肝的鲁珠拎着自己可怜的东西离开了她生活了十三年的卢家。
  
   卢成的病终于演变成了癌症,拖了一年多还是撒手而去。卢新民为了给他爹治病花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为了一个妈三个孩子,他里里外外地忙活终于病倒了。其母看着家里确实需要一个女人,就去求黄婆再给卢新民说个对象。卢新民知道后坚决反对,卢母又拿出要死不活的招子相逼,最后他再次妥协。
   有时候愚孝真得相当可恨!
   卢新民的新老婆叫宋烂新,长得膀大腰粗,说话粗门大嗓,干活爽快利落,而且很会装蒜,她在新婆婆跟前那叫一个听话贤惠,妈长妈短,不叫妈不说话,“……妈呀,您老人家腿脚不好,以后您就支支嘴儿,啥活儿都不许你干,有我呢。我喜欢孩子,我会把他们仨当成自己的孩子带的,不过孩子得管呀,就像一棵小树,不适当地修理它就会长歪了。他们爸爸工作忙,我要替他分忧呀,你说对不对?”把卢母哄得都找不到北了,可是背着婆婆她却是另一副样子——脸阴沉着,眼神严厉,声音冷漠地对三个孩子说,不许你们这样,不许你们那样,你们只能这样。三个孩子看着新妈妈一张铁青脸心生恐惧,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可是孩子毕竟是孩子,他(她)们的控制力很弱,这就得大人经常地提醒督促。
   这天,二孩子把宋烂新从娘家带来的一只花瓶打烂了,宋烂新二话没说抡起巴掌就是几个大嘴巴。二孩子的哭声惊动了卢母,当她拄着拐杖走进来看到的却是继母抱着继子,那份呵护那份痛爱,即使是亲生之母也不一定能做到。卢母放心地回去了,宋烂新立即推开二孩子,接着撂下脸子,威胁恐吓谁要是敢到奶奶和爸爸跟前乱说她就如何如何。三个孩子惊恐地点头保证不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三个孩子被宋烂新打骂的事经常发生,他们谁都不敢跟爸爸和奶奶说,得不到温暖的他们于是就去找自己的妈妈。
  
   鲁珠的大哥是刘家庄的大队书记,鲁家因此也成了刘家庄的名户。名声累人一点不假,再加上一些风俗,这就使得本来很平常的事变得不平常了。
   鲁珠被休很丢鲁家的脸,父母多少还能保持沉默,毕竟闺女是自己生的,可是大哥和大嫂就觉得妹妹给自己丢了面子,于是就想趁早把她再嫁出去,于是媒人就开始往鲁家跑。鲁珠心里只有卢新民和三个孩子,相看了几个她都说看不上,大嫂就损她,说你以为你是黄花大闺女吗?二婚头能有人要你还不是看在你大哥的情面上呀?你还挑起没完了,你是不是想在家终老呀。
   鲁珠很难受,她一不想再嫁,二不想给家人添麻烦,于是她打点行装孤身去了镇里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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