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哨 ——柳树下的爱情
作者: 北城风烟
时间: 2013-09-20
阅读: 261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四月,柳枝舒展,翠芽吐茂,柳条未被密集的叶子压缀,显得婀娜有韵潇洒脱俗,仿若退去了绿衣裳,露出娇嫩的皮肤欢驰在“伊甸园”。村外的小河边,一对青年男女停留在柳
摘要:四月,柳枝舒展,翠芽吐茂,柳条未被密集的叶子压缀,显得婀娜有韵潇洒脱俗,仿若退去了绿衣裳,露出娇嫩的皮肤欢驰在“伊甸园”。村外的小河边,一对青年男女停留在柳树下,手持两条长长的柳枝,似在编织什么。“小云,你看这柳条多像你的眉毛,又细又长的,不知等柳芽长出叶子,会不会还如你的眉毛一样细长。”男的玩笑道。“去你的,眉毛长出了叶子不就成妖精了。”女孩嗔怒的瞪了一眼男孩,又道:“你很希望我变成妖精吗?”男孩嬉皮一笑,似在安慰又像是调戏:“小云,看你说的,就算变成妖精,你不一样要嫁给我?”说完男孩便咯咯笑了起来,“你,你这无赖,狗嘴吐不出象牙,谁,谁要嫁你了。”女孩被脸上的红晕映透,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害羞的跑开了。
四月,柳枝舒展,翠芽吐茂,柳条未被密集的叶子压缀,显得婀娜有韵潇洒脱俗,仿若退去了绿衣裳,露出娇嫩的皮肤欢驰在“伊甸园”。村外的小河边,一对青年男女停留在柳树下,手持两条长长的柳枝,似在编织什么。“小云,你看这柳条多像你的眉毛,又细又长的,不知等柳芽长出叶子,会不会还如你的眉毛一样细长。”男的玩笑道。“去你的,眉毛长出了叶子不就成妖精了。”女孩嗔怒的瞪了一眼男孩,又道:“你很希望我变成妖精吗?”男孩嬉皮一笑,似在安慰又像是调戏:“小云,看你说的,就算变成妖精,你不一样要嫁给我?”说完男孩便咯咯笑了起来,“你,你这无赖,狗嘴吐不出象牙,谁,谁要嫁你了。”女孩被脸上的红晕映透,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害羞的跑开了。
男孩没有去追,对远去的女孩喊道:“小云,我早晚会说动你爹你娘的,我要你成为我媳妇,为我生娃。”男孩将心里话完全掏空,似是了结了一件积压已久的心事,心情顿时一阵舒畅。女孩还未跑远,男孩的话她听得一字不差,红透的脸蛋就像刚采摘的蜜桃,都快要滴出水来了,但女孩心中却被莫名的幸福感填的满满当当,甜蜜而充实。女孩不知从何来的勇气,中间突然停下了跑动的脚步,她想回头再看看那个男孩,看看那个与自己青梅竹马,让自己朝思暮想的男孩,她想起了男孩的坏,即便是他坏坏的笑容与帅气的脸蛋是如此的不相符,但她就是想看,想把他牢牢印在心里。女孩不知为何喜欢他,也挑不出他有何优点,虽然男孩总喜欢欺负她,但她喜欢被男孩欺负,虽然他满身的缺点,可是,就因为这些缺点才在女孩心中不知不觉埋下爱的种子。当她回过头看向男孩的方向时,男孩已经从原地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女孩心中充满失落,此刻又忽然想到男孩刚对她所说的话,失落感又瞬间一扫而空。
“小云……”不知何时,男孩突然出现在女孩前方,清脆轻快的柳哨声从男孩口中传来,像一只多情的百灵鸟,像活泼好动的金丝雀,柳哨的声音多情婉转,在两人的爱情世界飘荡起伏。男孩的突然出现让女孩欣喜万分,此刻两人如同分别已久的恋人,思念、浓情、爱恋,让两人无言以对。女孩深情望着男孩陶醉在他的柳哨中,声音如此悠扬女孩却早已倾心,如果说女孩到底喜欢男孩什么,也许就是因为男孩的柳哨,嫩柳去骨,蜕变成一首天籁。
当一段充满浓浓爱意的曲子吹完,女孩如同回巢的小鸟一般,扑入男孩的怀抱,生怕一个不小心男孩就会离她而去。“小云……小云……”男孩不停喊着她的名字,像是在用心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将她伤害。终于,两人在这长满柳树的小河边,突破他们之间最后一层障碍,河水轻轻的流淌,嫩柳随风轻荡,水中鱼儿不时将脑袋探出,似乎是想粘染岸边的春意,但终不及羞涩,缩头返回能让它尽情畅游的水中,春天,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来了。
男孩名叫李暮,与女孩柳云同在一个村子,李暮从小是个淘孩子,可以说在村里是“无恶不作”,但也只是一些淘气使坏罢了。李暮只念过两年小学便辍学了,因太过淘气学校没有老师敢收留他,后父母万般无奈下,只能让它帮着家里干些农活。柳云与李暮是从小玩到大的,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并且柳云一直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因为学习成绩好,所以她总是在放学后逼着李暮学些她所学过的知识,而李暮虽有些不太情愿,但在柳云的催逼下不得不重新拿起书本。其实李暮是打内心眼里有些怕柳云的,在两人逐渐成长的过程中,柳云出落得越加水灵俏丽,而李暮的这种怕其实就是暗恋她,喜欢她。随着年龄的增长,李暮那些坏习气也收敛了不少,他在柳云的教导下起码能够达到初中水平,可以说柳云即是他儿时的玩伴,又是他半个老师,更是心中暗恋已久的恋人。而柳云对李暮的感情是比较明朗的,虽然李暮满身的缺点,但她就是因为他的缺点才让她有所动容,而最能打动她的,是李暮经常会从小河边折些柳条做成柳哨,柳哨在李暮的口中可以变成她任何想听到的声音,同样也是只属于两人的声音。
三个月后,柳云怀孕了。她的父母对两人的交往是持坚决反对态度的,就因为李暮在村子里名声不好,既没有上过学也没有固定工作,村子里的人总是习惯性的用对待他儿时的眼光来看他。但事实却总是与众人的想法唱反调,李暮虽没有上过学,且没有固定工作与收入,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如今已是二十一二的小伙了,虽然对于别人看来他还是稍带些稚嫩,但抛去那些老眼光,此今的他已是逐步走向成熟的男人。
柳云的父母虽不喜欢李暮,然而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家里穷,毕竟柳云是家里的独生女,而且与村里同龄人相比,有着较好的高中学历,且柳云又生得俏丽可人,她的父母又怎会将这宝贝女儿白白便宜了李家。所以柳云的父母是坚决不会同意两人的婚事的。而且柳云怀孕后,柳云父母带着柳云怒冲冲来到李家,看到李暮,柳父二话不说上去便是对李暮一顿暴打。“好你个李家小子,你糟蹋谁家姑娘不好,为什么偏偏选中我家闺女,告诉你,你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让我家闺女去死,也不会嫁给你这龌龊的窝囊废。”柳父瞪着眼睛咬着牙,恨不得将李暮身上的肉刮了去,一身拳脚功夫,实实落在李暮身上,敲打都咚咚直响。
柳母也不甘示弱,哭丧般叫着喊着,似有千般无奈万般委屈,趁此机会要吐个干干净净。李暮的父母本就老实,在一旁也不敢说什么,李母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却无能为力,毕竟儿子做了如此缺德的事,还不许人家打两下?而李父本来就是个好脾气,可这时不知从哪冒出的无名之火,上前一把将柳云父亲的手攥住,眼中直冒火星子“老柳头,你小子打小也不是什么好种,孩子们在一起是两相情愿,你连问也不问就出手打人,当初你在杨庄做的那些破事也不比我家小子强多少,你再在我家胡闹,看我不将你做的那些破事全他妈给你抖出去。”话刚出嘴边,没想到立即就见了效果,柳母立时止住了哭闹,似乎对刚才的话还没回过神来。而站在一旁痛哭的柳云,见此机会一把将李暮拉到自己身边,并仔细查看他身上被父亲打过的地方,生怕破了一块皮肉。
“傻瓜,你为什么不跑?”柳云满含热泪,温柔的看着李暮。李暮轻轻拭去柳云的眼泪,看着她红肿的双眼不由有些心疼,“我不跑,我曾对你说过,一定要让你做我的媳妇,你是我的。”说完,李暮低头看了看柳云的肚子。柳云顺着她的眼神,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已经一个多月了,你很快就要当爸爸了。”柳云眼含着幸福温馨道。此刻她觉得为自己深爱的男人生儿育女,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李暮将柳云紧紧抱在怀里,不知为何,曾经放任不羁的想法被他彻底打破,他要让柳云幸福,一副重担压在他身上,让他的责任感瞬间升腾,他渴求事业,需要工作,因为他要养家糊口,男人的幸福或许就是如此。
但两人似乎有些高兴的太早了,身后两人的父母,刚从李暮父亲的话中缓过神来,都齐齐看向这甜蜜的“小两口”。李暮父母到没有说什么,但柳父却顿时怒气冲顶,一脚就要蹬在李暮的腰上,李暮本来是背向他们的,而柳云却是正面对着自己的父母,此刻看到父亲的一只大脚就要向自己心爱的人踢来,便毫不犹豫将李暮挡在身后,只听柳云一声残叫,从下体渗出几滴血迹。“小云,小云……”李暮看着柳云昏倒过去,心就如刀绞般的痛,他没有理会其余人,将柳云一把抱起,便向县医院跑去。柳云的父母此时也被吓的不轻,那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即便他们不希望让两人在一起,但柳父的一脚,可是狠狠蹬在自己还未出世的外孙身上,若女儿有个三长两短,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可真就罪大恶极了。李父赶忙将李暮叫住:“李家小子,你给我站住。”柳父一把将李暮拉住,李暮本就因担心柳云与她腹中胎儿,所以对柳父心中有恨,只见李暮双眼通红瞪着柳父,而柳父却并未在意“你小子想让我闺女死吗?等你跑到县医院,我闺女的尸体都凉了。”之后两人二话不说,从村里借来一台拖拉机,向县城疾驰而去。李暮的父母此时无法插上手,只能双双叹上一口气,便不再言语。
一个月后,柳云在父母的精心照料下身体已经恢复,但腹中的孩子却没有保住,这是柳云的第一胎,同时也是她与李暮爱的结晶,就这样被自己的父亲一脚踢没了,在住院期间,柳云的精神状况一直低迷,此刻她什么也不需要,就希望扑在自己心爱的人怀里痛哭一场,可是柳云父母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李暮将柳云送到医院后,便不许他再进柳云的病房,无论李暮怎样哀求,柳云的父母始终紧闭病房门,而李暮在外面死守了几天,便再也熬不住出了医院。然而他这次一走,便注定两人从此不再也无法相见。
直至半年后柳云出嫁。柳云出嫁那天,李暮开始是不知道的,在她出院之后李暮每天都要去柳家,求柳云的父母能让他与柳云见上一面,之前还能听到被锁在里屋的柳云撕心裂肺的喊他的名字,但没几天就连她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后来柳云父母说把她送到在县城的亲戚家,这让每天朝思暮想的李暮,心如泼了一瓢冷水,一直凉彻心底。直至柳云出嫁那天,李暮仍然没有放弃,当他再次踏入柳家门槛时,却从她的父母口中得知,柳云早已嫁到了县城。此刻,李暮的心仿佛是被冰冷的刀子狠狠的插在心上,痛的让他窒息,痛的让他死去。村外的小河边,每天清晨都会听到悠悠的柳哨声传向村子里,在两人经常私会缠绵的地方,曾经清脆欢快的哨声,如今却变得哀婉悲伤,如爱人与之永世相隔,听之催人泪下。
两年后,那个每天从河边传来的柳哨声也消失了,只剩下静静流淌的河水,与随风摇摆的柳树,翠柳虽依然挂翠,河水依旧清澈,但却显得那么苍凉,寂静。时光飞逝,岁月径流,曾经的小村落,在此今已变得面目全非,被林立的大型商场与高楼大厦所淹没,曾经的小河,如今早不见排排杨柳的踪迹,河边被冰冷的防护栏裹的严严实实。春天如期到来,却不见柳絮飘飘,有的,只是沸沸扬扬的喧闹声与来往的汽笛声,一切都变了模样,就连个睹物思人的回忆也无从可寻。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人生即便能经得起一个十年的催打,又怎能经得起多个十年的摧残。这时只见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颤颤悠悠站在已经面目全非的小河边,用尽全身力气在吞吐着什么,当从口中挤出蚊蝇般的声响时,老人便再没有任何低气了,“唉,老了,再也吹不动了,吹不动了……”老人眼底闪出一丝伤感,而他的口中隐隐含着一只小小的柳哨。此时已近黄昏,从城市的朦胧中,依稀可以看到即将洒落在河边的桔黄,河水映着飘动的夕阳,随着岁月的波痕一点点的流淌,而在老人对面的高架桥上,一个老妇正出神的看着水中的黄昏,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但因河边老人那不成调的哨声,顿时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此时她显得特别激动,浑身颤抖,但是她眼不花耳不聋,在仔细辨认下,终于看清对面河边的老者模样,她深陷的两眼中纵横着眼泪,之后满带沧桑的重复着一句话:“他老了,真的老了……”可老妇的话音中,却分明带着一丝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