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喜的未来

摘要：来喜心里一阵奇怪，杨能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上午十一点左右，来喜骑着摩托车，驮着一大包年货往家赶。时候虽然是深冬，却有一路的阳光，将路面铺撒成金色，一路上的人流、车阵，都明艳起来。来喜心情不由一阵活泛。到了红绿灯路口，他左手捏着刹车，右脚利索地往地上一点，上半身骤然向前一扑，摩托车就停了下来。他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紧紧盯着红绿灯，只等绿灯一开闸，就流水一般的漫过去。
　　 来喜最近看什么都顺眼，因为城里按揭的房屋，年底就要交房，明年就可以当新郎啦。
　　 回想三年前追女孩子的时候，来喜颇有些沾沾自喜。要不是自己文笔还有那么一点样子，写情诗写得好，也许女朋友早就没影儿了！现在的女孩子，谁不是既要车又要房的。不挑的也有，却是凤毛麟角，要么家境差，要么相貌特普通。而自己，不但女朋友追到了，模样也不错，还说动双方父母齐心合力，借用熟人的关系，在城里搞了一个按揭住房，可真是福事双至啊。你说，来喜能不乐呵吗？
　　 突然，来喜停止了哼曲儿。因为，他用眼角的余光发现，右边有一个骑摩托的人，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他心下疑惑，侧过脸一看，却被一张笑脸劈头撞开了怀！原来是多年不见的高中室友杨能，经常一起打篮球的铁哥们儿！高中毕业后，杨能考上了本科，自己外出打工，再也没机会联系。
　　 “来喜，遇上啥喜事儿了？这么高兴！买这么多年货啊？在哪儿发财呢？毕业分开六七年了，也没个信儿？”杨能还是以前那急性子。
　　 “谈不上发财，在深圳给人打工呢！整天给人修家电，跑来跑去，风吹日晒的，你看我这身黑。”来喜的话掉地上，都不会回弹一下。
　　 “呵呵，现在多少打工的比我们公务员强！再说了，以你的踏实，走哪哪不抢着要你？我们哥们几个，就你是文学青年哦！讨老婆没呢？”
　　 “嘿嘿，明年就结了，按揭房年底交。你现在过得不错吧？听说你孩子都有了？”
　　 “嗨！”杨能一声叹，算是回答，来喜意味深长地看了杨能一眼，不再多问，他知道，杨能一向爱面子。
　　 这时，绿灯亮了。
　　 杨能看了看，热情的招呼来喜：
　　 “哥们儿，走，去我家吃午饭去！”
　　 “不了，女朋友在家等着呢！改天吧！”
　　 “哈哈，别哄我？我是真心实意的，你就别假打了！”
　　 “真的没有骗你！这样吧，留个电话，方便随时联系。”
　　 “好！我的是……”
　　 过了一周，来喜正在家里看电视，电话响了，是杨能。杨能说，来喜，明天有空吗，我家的洗衣机坏了，不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来喜说，哪还有啥不能的，明天就来。
　　 第二天，来喜起了个早，往杨能家赶去。看着前面的天空，大片鱼鳞状的云悬浮着，他不由想起一句谚语：“鱼鳞天，不雨也疯癫。”难道要下雨？管它呢，先去杨能家再说。
　　 一通电话联系，来喜不费周折，找到了杨能的家。一进门，哟嗬！杨能家可真热闹，一家三口加上四个老人，共七个人呐！经介绍，来喜总算弄明白，四位老人是杨能与妻子曾静的父母。一家人见到来喜，倒茶端凳子，热情的打着招呼。寒暄了一会儿，来喜就去看洗衣机，原来是皮带断了，需要更换。杨能与来喜只好骑着摩托车去买，他们回来的时候，听到厨房传来一阵吵闹：
　　 “不知是谁把洗衣机洗坏了，还好来喜会修理，不然还不知道又要花多少冤枉钱呢。”是杨能母亲的声音。
　　 “亲家，我们是不小心把洗衣机弄坏了，你也不用这样指桑骂槐吧？你们上次不也把水瓶弄坏了，我们说什么来着？”曾静的母亲沉了脸。
　　 “哎哟……”
　　 杨能的母亲正要回嘴，杨能已经走到她们面前：“好了好了，都不要说了，有客人在家呢！再说了，芝麻蒜皮的小事儿，都说了多少回了，不要吵，影响和气！”
　　 杨能这话一出，双方都住了嘴。
　　 来喜三下五除二换好洗衣机皮带，就被杨能拉到客厅天南海北的聊起来，说些高中时的旧事儿，也谈谈分别后的情况。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了。
　　 几杯酒下肚，大家的话开始多起来。
　　 “来喜，来，我们喝一杯，今天辛苦你啦！”杨能的父亲举起了酒杯。
　　 “没有没有，叔叔，太麻烦你们了！”
　　 “哪里话，你是杨能的好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哈哈，来，喝！”杨能的父亲一饮而尽。
　　 “一家人，是啊，就是平时总对我们横眉竖眼的。”曾静的父亲红着脸，漫不经心的说。
　　 “我们怎么啦，难道要整天给你们烧香叩头……”杨能的母亲“啪”的一声，将筷子按在桌上，闹将起来。
　　 曾静的母亲正夹着一块酸泡菜，也涨红了脸，嘴唇颤抖着，正要说什么，却被一旁抱着孩子的曾静岔开了：“哎呀，爸爸们，妈妈们，你们就少说两句吧。吃饭，吃饭啊。”
　　 “我们也不想这样，可是……真是寄人篱下！”曾静的母亲补了一句。
　　 杨能见状，只好扯些闲话来缓和气氛，可是，双方父母却都有些强颜欢笑。
　　 或许是因为心情烦闷，杨能在陪来喜喝酒的时候，反倒一股脑儿往自己肚子里灌，不久就有些醉了。吃完饭，来喜也不便继续待下去，就急忙告辞。
　　 杨能红着脸，右手搭在来喜的肩上，送来喜出门。来喜与杨能说话的间隙，看了看天色，那美丽的鱼鳞云已经不见了，高大如山岳的云布满了天空，天色昏暗了下来，似乎马上要下雨。他想赶紧回去，以免路上淋雨，可是杨能却没有注意到这些。都说酒后吐真言，只听他的话像爆豆似的，一句接着一句。来喜只好控制住着急赶回家的心情，耐心听他唠叨：“哥们儿，今天不好意思啊，家里老人多，没办法，我算是见惯不惊了。他们几个老人啊，常常为了谁做饭，谁洗碗，谁买菜，谁带孩子，谁睡楼上谁睡楼下以及核对开销账本等等等等的芝麻小事争吵不休。弄得我生活费都不知给谁！怎么办？左思右想，我终于想出一个办法，组织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对他们进行分工，可是，还是有矛盾。这还不算，房债，加四个老人没有工作，有时还生病，还有孩子……哥们儿，别看我是公务员，妻子是护士，我压力大啊……”
　　 来喜看着杨能红红的眼睛，摇摇头，笑笑：“哥们儿，我算是理解你了。”他似乎明白了杨能那天见面时的叹气。
　　 杨能苦笑着，无可奈何的摆摆左手：“没办法，将就过呗。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唉，上次你说有女朋友了，打算啥时结婚呢？别忘了通知我！不然不够哥们儿！”
　　 “明年吧，年底就交房了。到时你想跑也跑不掉的，哈哈。”
　　 “我记得你也是独生子吧？你女朋友呢，是不是独生女？双方父母都还在吗？”
　　 “对啊，我女朋友是独生女，我们父母都在，我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奶奶呢。怎么啦？”来喜想到女朋友，脸上马上绽开了笑容。
　　 杨能没有回答，他突然把手从来喜肩上抽回去，先前的无可奈何不见了，脸上停驻着惊异的表情，继而，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慢慢地，他微醉的眼神乜斜着来喜，意味深长的笑了。
　　 来喜心里一阵奇怪，杨能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突然，来喜的脖颈滴进一滴豆大而冰凉的雨水：“哎哟，我的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