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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

作者: 一滴泪 时间: 2013-09-18 阅读: 280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秋日黄昏,校园林荫道上,落日氤氲,渐渐拉长三三两两低笑耳语的身影。鸟鸣倦怠,已不复清晨时候的清脆明朗。  耳机里不变的熟悉旋律,是西单女孩清澈

(一)
   秋日黄昏,校园林荫道上,落日氤氲,渐渐拉长三三两两低笑耳语的身影。鸟鸣倦怠,已不复清晨时候的清脆明朗。
   耳机里不变的熟悉旋律,是西单女孩清澈如天籁的“天使的翅膀”,越听越迷,第一次发现,世界原来可以静谧如斯。
   落叶将要去何方,像天使的翅膀,划过我无边的心上。爱曾来过的地方,依稀留着昨日的芬芳……
   夕阳下斜,余香未散的落叶,光影交织里自以为是的飘逸洒脱,一心痴寻风去的方向,时常让我想起,离开我的你。
   眼前恍惚,你痴缠眷念火热的眼神,指尖还留有你轻轻把握住的温暖,心头却只有淡如秋水的漠然微凉。
   无人的角落,我才会放任自己感伤,低泣,双手环抱着手臂,长长的指甲陷进雪白皮肤表层血肉模糊的疼痛里。
   理智,像把锋利的尖刀,把我从思念和决绝中割裂开,把高傲的尊严和卑微的自我从现实中剥离出来,还原了这段鲜血淋漓的暮色青春背后,残存的脆弱人性和散落一地的纯爱梦想。
   这一切,只因为那一段隐秘不为人知的往事,只因为,我曾是茫茫红尘里,你嫣然如月的红颜。
   (二)
   身边的朋友总亲切叫我唐唐,据说这个名字在我和我前N届绯闻男友一起吃饭被“识破”后就横空出世了。因为都姓唐,又是同乡,就顺理成章被塑造成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密恋着走过了高中、终于在大学里有情人终成眷属,相亲相爱生活在一起的情爱故事男女主角。
   从此,我就要忍受死党们,尤其是一群平均身高在一七五,看似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站成一排也能横看成岭侧成峰,偶尔还可小饱眼福的大老爷们缠绵悱恻到鸡皮疙瘩掉满地的荣称:唐…唐…
   压低声线,再拉长尾音,听着的感觉,好像是伏暑天被冰水灌顶,全身上下饥渴的张着大嘴的一个个毛孔顿时被冰水灌了个水饱后热胀冷缩着蜷成一个个臃肿肥胖鼓胀着的小疙瘩,浑身一个大激灵接一个,颤抖个不停。
   我只能果断不解释。
   在这个男多女少的工科院校,最变态的当属男女比例高达20:1的机械学院了。我可以理解,有点小积极活跃的我,拥有众多对我和我的疑似小男友们捕风捉影者大有人在的必然性了。
   当然,很多时候,我只是懒得鄙视他们的存在而已。去过北京动物园,知道奥运熊猫馆里有十二只熊猫。而这儿,只有十一只。在制造类专业里,洋洋洒洒四百来号大军里,我只能感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一入大学,长得勉强还是清秀可人的我就被光荣赠予院花称号,我果断拒绝,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小虚荣是当然有的,这种懵懂的暧昧和不言明恭维也总是能在心底波澜起伏起一点小甜蜜,但自知之告诉我,拿到各校一级大舞台上一比拼,我还是歇了吧我。
   讨厌恋爱,不交男友。倒不是在伟大的党的号召下,叫嚷着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奋斗终身而致误了终身,只是身边青涩纯情的小男生越多,反倒愈让我滋生了在一个成熟厚重的肩膀上靠一靠的想法。
   甚至于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发现自己有点变态,喜欢步履轻盈飘过一对对缠绵忘乎所以的情侣们,甩发而过的一瞬间,投以一闪而过藐视的目光:就你女朋友长的这样,抱的那么紧,你真受得了?
   当然,还不能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就得溜之大吉。想象着背后寒冰似剑的怨毒眼神齐刷刷射过来却伪装不知的快感,就像是变异了的藤蔓植物瞬间从脚底蜿蜒扭曲着到了头顶,美好感受,不言而喻。
   当然,由于我一直低调做人,在这事情上也还算张弛有度,这点内心的小阴暗、小龌龊还尚不广为人知。在广大群众面前,我仍然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高尚情操和良好道德品质的N有青年。
   大一的尾声,送别上一届团委学生会骨干的座谈会上,作为通讯员,一个大会小活动都不能缺失的重要职能部门的重要一员,还是个小喽啰的我有幸参加了这个学院副部长以上级才能参加的会议。
   一番歌舞升平,国泰民安后,领导、老师纷纷退场,把更多的时间留给新老两届学生干部们一诉衷肠,再诉离殇。
   上一届的主席,那个当兵出身,身材挺拔、一脸正气,站在那都两脚与肩齐宽,双手在身后并握的大男生,经历了社会的大半年的风霜洗礼后更大成熟大气,也有了铮铮男子汉的些许模样了。想当年,我也和众多学生会的小花小草一样,在心底深深地崇拜敬佩、顶礼膜拜乃至五体投地他。得知他和他的同班同学,学院里最优秀的主持人之一,一个个子娇小,爆发力十足,玲珑剔透的小学姐好了很长时间后,我也暗恨生不逢时、时不我待、黯然神伤了好长好久。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感今朝,别离诉,心悠悠。前主席慷慨激昂,深情并茂了足足半小时,概而总之,就是,赞扬再美,那也只是句话。荣誉再多,那也就是个本。久了,也就习惯了。感念旧时情谊,惜福今日韶华,有缘再聚首。出了社会,咱再一起混。一直以为,我也会这样,或张扬,或洒脱,或感伤,或隐忍,晃荡着过完大学生活。一年,两年,三年,四年,把微凉时光过成终将逝去的青春里永不离去的地老天荒。
   (三)
   过去的一年里,身边的朋友一个一个的恋爱,又一个一个的分手。和久必分,分久必和,我惊呼古人智慧的伟大莫测。不是不期许爱情,只是平凡的怀抱从来不是我投向的方向。
   如果说大学里一定要有一段感情,不刻骨铭心,痴恋到难舍难分,又怎堪青春年华似水,许我以纯爱的奢想。如果青春里一定要有一程忧伤,不痛到绝望,再决绝然负重成长,又怎堪浮华岁月蹉跎,铅华尽洗,还能把往日情愫铭刻成一道道明丽风景,供终有一天年华垂暮的自己慢慢品鉴玩赏。
   一直以为,一两次见面,轻浮地说情道爱,一两天不见岂不又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让无痕大雪寂静地把这原本最纯洁无暇的情爱掩埋了?难道这是爱情吗,那就真太TM猥琐了。
   内心深处,深深渴望着,疯狂的相爱后有默然无声的甜蜜相守,在陌生宁静的小城里,与我眉眼清秀的他久久对望,在一个斜阳初上,窗台上的绿植也披上金色霞光翩然起舞的早上。
   每当我睁开眼睛,准备投入到新一天的怀抱里时,四目相对,是他双眸里深不见底的爱和怜惜。予我以无限的勇气和信心,去赴这物欲横流的滚滚红尘。
   (四)
   三个月前,学院的暑期“三下乡”社会实践团队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正直伏暑艳阳高悬天际,一大群懵懂少年,在烈日下汗流浃背,欢笑高举着旗帜,迎风而去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十个人的团队,都是不满二十岁,初入大学校园活跃在学生会和各类知识竞赛的积极分子,经过层层选拔,组建的队伍。一群既想表现得成熟稳重又很难压抑住内心激动和亢奋的小青年,一路走来,玩笑不断,聒噪没完。一贯熟悉的辅导员姚老师带队,大家就更放得开了。
   南安,这个比邻衡城的地级市,离我们的大学也不过两百公里。恬淡如春水般的江南一隅,像是自然之手随心一挥,就安嵌在洞庭湖区边缘地带的一颗碧色宝石。
   无数文人墨客在这里流连忘返,传颂着水乡暮色里,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入息的闲散舒适。生活在城市里,连郊区都少去的我在被告知这就是我们即将度过半月的实践地点后欢呼雀跃了好久好久,憧憬着在这里的美好生活。
   这一次,我依然是组织和团队的通讯员,承担着记录,传达,分享,美化的光荣使命。嗯,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奔驰的火车,匆匆把窗外林立着高大橡树的火车与公路间的隔离带抛在脑后,也衡城对我们最后的一丝不舍和挽留抛却了。
   南安,我来了。
   (五)
   一下火车,大雨瓢泼,原本略显萧索的广场上,零落的人们四处逃窜。
   我们一行人被迫拥挤在一个小杂货店门口的大遮阳伞下面。大雨倾盆,来势汹汹,天越来越暗沉,乌云压迫着头顶,好像随时要带着尖叫怒吼扑向我们,一刻钟过去了,水很快漫过屋前的店主自垒的水泥高地,浸湿了我雪白的新球鞋,紧接着还得寸进尺地顺着我的紧身牛仔裤扶摇直上,眼看就要漫过膝盖了。
   这时候我们却被告知,南安接待我们的书记还在往这赶,还得半个小时才到。
   这美丽的南安啊,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一群小破孩们在心里叫苦不迭,我也暗暗埋怨。习惯埋怨,埋起来怨恨,既发泄情绪,又不露声色,真的很适合我。
   (六)
   姗姗来迟的宁书记,利落的短发,白色的圆领T恤,配着卡其色七分裤和一双灰色运动鞋,竟没有一点官样,俨然阳光大男孩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宁允,欢迎打击来到南安。希望通过这次活动大家都能有所收获、快乐成长。我也曾是工大的学生,你们的学长。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合作愉快。
   一张口却有一种超脱年龄的成熟淡定,仿佛久经沙场的将军,卸下了一身戎装后的家常打扮,依旧难掩锐利如刀锋般的眼神和鼓点一落就挥刀长驱直往的霸气。
   对,霸气,是我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
   站在人群中间,我隔着熙熙攘攘几个小脑袋与他对望,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他眼神飘渺过我脸庞那一刻,嘴角轻轻浮起的一抹微笑。这个霸气的男人,笑起来有点神似偶像剧里坏男孩耍坏的模样,我的心,也悄悄为之一动。像是滚珠落玉盘,珠落声起,回音缭绕心头,一点点微弱,又一点点消亡,在空空的胸腔。
   在他和我们的姚老师亲切地交谈中,我才知道,他昨晚和几个同事一起在宾馆开房看球赛到三点,然后一觉睡到了刚刚,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他竟坦诚地这般实在,连我心里也有了一丝被忽视的不爽。在被姚老师调侃生活滋润后,他爽朗地大笑,有点浮夸的谦让,典型的官僚主义套路和模样,让我对这个男人多了一丝不解。
   他,身上有任何一个单一物种的雄性都无法全部囊括的多重特性,彼此冲突矛盾又安好和睦地在他不甚伟岸的身躯里和平共存着。邻家、阳光、利落、大气、耍坏还带着些自然天成的霸气、张扬中也不失沉稳,像是个望眼欲穿还捉摸不透的谜。初次见面,我好就想轻轻走上前去,摘下他的面具,看看面具下的他,到底是何许人也。
   (七)
   一群人被带到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旅馆,大厅摆设简单陈旧,几张有些年岁的木沙发椅安详地坐落在大厅四角。整个旅馆看起来倒也干净整洁。安置好行李,擦了擦了身上的雨水,换了双鞋,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我轻呼一口气,稍事休息,我们即将开始马不停蹄的工作了。
   只是放下行李侧身的一刹,站在门口边,对望中,这个二十五岁男人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飘忽不定久久定格在脑海里,应和着窗外滴答的水声,触得我心里直发毛。
   一直讨厌雨天,雨水就像是放大镜,每每把心底里的小漪澜酝酿成轩然大波,放大成不安、惶恐、困惑、紧张、压抑、纠结、质疑、诘责。
   (八)
   座谈会开在了李家坪村的村委会,李家坪村是南安市南安镇管辖的六个村子里人口最多的,年轻一代多在沿海地区务工,年龄稍大些的多在家里务农。
   离市区也不过二十里路,交通便利,中老年劳力几乎家家都种植蔬菜,自给自足之外,还供应给市区大大小小的农贸市场和大小酒楼、饭店。
   正如中华大地上千百个平凡的村落,改革开放浪潮澎湃的激流里,衍生的最大问题之一就是留守问题。这也是我们此行的最大目的:通过走访、调研、考察、分析来了解李家坪村及其周围小范围区域内的留守问题的成因和现状,以点带面,辐射开来,形成调研结果和初步解决方案,作为后期长期社会实践的奠基和铺垫,为相应的科研调查提供基础材料,同时号召更多社会组织或者力量来关注和帮助留守老人和儿童,逐步缓解留守问题给现代农村带来的不利影响和负向作用,推动解决留守问题在大方向上的进程。
   村支书李老是个六十来岁干练的小老头,他从人口、地方风情和人均收入等方面向我们简单介绍了李家坪村的基本情况,姚老师也就此次社会实践的目的和方法与村委会方面进行了交流。座谈会气氛甚好。
   后来我们才知道,精神矍铄的李老,不仅担起了村里村外的大小事务,还是农活上的一把好手。而他,是刚到职两年半的村官,我们学院里省级优秀毕业生代表,工作踏实,作风稳健,现在已提拔成南安镇最年轻的副镇长,我们叫他,宁书记。
   融洽和谐的氛围一直延续到会后,我们举着学校校旗、学院院旗和团队队旗各色旗帜和村支书、副村长、妇女主任、宣传队长各色干部合影,大家一致对外,在镜头面前摆出了憋了许久终得一泻的千里畅快笑容。
   我包里16K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四五页这所谓的会议记录,对此,我表示非常满意。
   如果前戏进展顺利就必有高潮的话,谈完工作就不得不再谈谈生活的话,那一次和谐的座谈之后怎么能没有饭局呢?
   在南安市一家三星酒店里,各色领导和各色学生分坐两桌,等待着秀色可餐的美女服务员们端上可餐的秀色,摩拳擦掌着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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