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86号

摘要：86号公寓是时代各种不同爱情演绎的一个象征地点和符号。8和6是14，是“失事”的深层含义，带着悲剧性的写意，同时又是迷茫、希望、失去、归宿的结合体。痴心、背叛、思考、读心。小说生活的镜头变换的很快，人物从青梅竹马的恩爱少年情侣最后转变成爱恨交织的伤心离别人。爱情、时代、性、死亡、生活，随着时间、环境、人物个性情丝发生的变化铺展，四个人之间的情感欲望纠缠，相继变幻出位，幻化出一场喜乐交加的都市情感剧。“回转镜头，苏小青6岁的时候，念飞9岁，和她同住一个村子，两家只隔一道砖墙。因为念飞有一次偷了苏小青家生长出墙的一个大倭瓜，被妈妈骂了一顿。结果是苏小青迈着轻盈的小脚步，跑到他家亮声声的对他说，我妈说了，这个东西送给你家了，如果不够吃再来拿。是我给你向我妈求的情。念飞那时候还小，不懂得什么是千恩万谢？但心里还是很是感激这个小女孩。同时也觉得她家的植物太猖狂了，不管不顾的都伸到自家来了，不偷白不偷。后来第二年念飞又偷摘了苏小青家种的高过墙头的几个向日葵。苏小青就给他起了个刘小偷的外号，说他贼性难改，将来只能做小偷。” 苏小青每次一到北京站就会惯性似地晕头转向，好在自己在车上事先巧用三寸不烂之舌与一高大吉林男子取得短暂友谊，取得他深刻信任。她把自己要去的路线与他说了一遍，这并不是因为无意间自己把记者证件拿出来被他看见的缘故，而是十几个小时的车程，谈及的话题好像与彼此心灵兴趣息息相通。关于一个国家国民上访的问题，关于一个民族抵抗国外货物的问题，关于一个家庭美好婚姻的稳固问题。男子说他很少见到像苏小青这样伶牙俐齿的女子，他在黑夜里不困了，因谈话内容越来越深刻而显得异常精神。也许这就是一个在北京开车人的最基本状态，工作之余热衷于杂事评论，不会惧怕夜晚，习惯随时随地夜行。外面灯火依稀，黑暗的铁轨轰隆隆加速急行。车厢内人群多数小睡，姿态各异。她穿过自己所在的车厢悄悄地走到临近几个车厢，也是如此景象。那男子在黎明时分短暂安睡，苏小青忍着即将闭上的双眼，在座位上看一本杂志。大脑混沌之间，北京站就在面前了，人群疲惫而有了倦怠中的活力感，这就是到站后萌生出来的归心似箭或者已到目的地的生机感。
　　 苏小青背着墨绿色的旅行包跟着吉林男子穿过人流走到地铁售票处，广场外面排起了几列大长队，他们在四十分钟之后买到了地铁二号线的票。然后男子送她到地铁等待处，告知路线轮回。就微笑着要和她告别，苏小青心中微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好朋友或者亲人。哥哥，苏小青有点不舍。男子笑着说，原来妹妹还是个性情中人，要不我们一路同行吧？苏小青这一回大声说，谢谢，这次我们不同路了。哥哥再见，后会有期！希望在北京能碰上或者打车的时候能偶遇到你。
　　 呵，纯属内心胡话，惯常敷衍用语。茫茫人海就此一别也许就是海角天涯，即使身在北京同城也会擦肩而过的萍水相逢感，不纠缠，不留恋，只保留那段时间里的真性情，沟通交往不掺假，不欺骗。这是苏小青八年来练就的与陌生男子临时交往沟通的一种真性情，与其说练就不如说是自然的一颗童心仍在都市的繁华里没有泯灭消失掉。像他这样感性的人还真不多见，花痴一样注重心理愉悦和视觉平衡感。这时一辆车急速的开来，她随着人流拥进地铁，男子也上了相反的一列。这一次来北京，她要特别留意尊重北京地下的这种飞速前行的交通工具，更加清晰近距离的感受一下地下人群的不同时间段的各种生命状态。地铁是多么美好的一种交通工具，能让人觉知一座城市生命的灵魂。苏小青经常会这么说，曾被熟悉的友人认为这孩子有点思想上的怪异毛病。
　　 彭家南接到苏小青电话的时候，正在裸着上身和新女朋友做爱前调情，男子一双白皙的手抚摸着女子丰满肉感的臀部，黑色蕾丝内衣包裹缠住女子的细腰和私处。他的手转移缓缓深入到蕾丝深处。女子穿宝石蓝的鞋子双腿跪在床边上，床上弥漫着暧昧的情色气息。黑色的胸衣魅惑狐影一样微微颤动，惹得他想撕开那块疆域，迅疾控制占有，就在他准备开始床战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大色鬼，现在你在何方？”苏小青一贯对这个老同学说话就是如此开场白。彭家南并不生气，相反内心愉悦到女子想来者都不拒的占有情欲之心。他想到苏小青那丫头，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据说不近男色，任何采访过程都能全身而退。像他这样风流名声在外的商场男子，也许更不是她暂时追求或者暧昧的对象，再或者他追求美女的男人功夫在八年里始终没有用到正位上，即使暗恋然后又追了苏小青几年也丝毫没有结果。他有一段时间里怀疑苏小青是不是对男人有着天生的抵抗力或者说是她有了心上人，或者进一步的最坏推断就是患上了恋爱后遗症的潜伏期厌倦。他停止了对女子的调情动作，穿上衣服。低声说，小姐，抱歉了，我临时有急事，你可以回去了。然后对苏小青说，“苏小青，你在车上吧？半个小时我就能到公司。”女朋友有些失落感，一场欢爱就这样被苏小青一个电话给搅黄了。她在心里暗暗直骂娘，哪里来的小妖精？如此惹得彭家南这家伙兴致阑珊状。这个女子原是外地城市一家卡拉OK歌厅的领班小姐，叫梅林娜。因为长得美艳，曾受得高级文化，床上功夫好，圈内人送“艺名”李香君。彭家南慕名把她招到酒店套房，按理来说他已经付了两千元的出台费，这是不能临场退出的游戏规则，看来这个男子也并没有传说之中的风流好色胜过生命之言论，美艳的李香君忽然在这一瞬间有点喜欢上了彭家南这个长得有些邪恶又率性的脸。
　　 苏小青同学，首都欢迎你！看到苏小青在京华时尚公司楼下徘徊的时候，下了车的彭家南一贯的热情又在此时此刻即兴如火喷发出来。他走过去拥抱住苏小青，欣然一笑，想死我了，我的小青，接到你的电话我把最美妙的生意女伙伴都打发走了。苏小青猜测这家伙一准又和哪个漂亮女子调情去了。她假戏真做的吧嗒亲了他一下，笑着说，这次搞突然袭击已经是我的不对了，让你失了生意过后我赔偿，这是定金。彭家南从女子皎洁的目光中隐隐发现，苏小青这次见面除了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韵味儿，应酬更加从容不迫，这个臭丫头，他心里更加没有底气了。事先在车里想好的想说的狂热的话都忘了。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晚上我摆酒会，为你接风，招待你和大家。
　　 采访很顺利，苏晓青对他说要想让自己公司的杂志趋向叫座又叫好的唯一出路和方法就是寻得一丝商业进取精神平凡生活以外的美艳线索，“沾花惹草”、“美女如云”的彭家南便是其中最佳的采访对象。其实彭家南心里最清楚不过，女朋友倒是走马观花般换了不少。但对于风月场所，他与之交往的女子到至今为止，只有一个李香君，还断了一场风雨欲来的欢爱，那些“绯闻”只是“美好的传说”或者媒体故意折腾的力量驱使。自己都快成多情种了，这个世界，把自己渲染成了“花心大萝卜”，自己还蛮高兴呢？都是什么事啊？他身边新来几个月的助理罗素不停的给他们做室内的服务，端来红玫瑰冰激凌加奶糕饮品，把苏小青脱下来的宽大飘逸的白衣服放在更衣柜中挂起。甚至室内空调的温度都及时调控，彭家南有些惊讶于罗素的多面素质。这个比他小一岁的男子总是有着与众不同的行动和想法。作为公司的总裁，他不能不为自己得此干才而心生骄傲。罗素站在苏小青的身边，他忽然有一种错觉，这两个红尘之人看过去真是养眼相配。一个玉树临风般俊秀，一个小家碧玉般温婉才气。怎么会有夫妻相的感觉呢？家男，你在想什么呢？苏小青洞穿了他的思维，呵呵，没有。我们继续。
　　 就这样一个长时间的采访延续了五个小时。罗素坐在苏小青身边，慢慢喝着一杯咖啡。微笑着看着他们谈话。彭家南看见苏小青白皙娇嫩的勃颈处有瘦瘦的微微突起的锁骨，头发瀑布一样披散着，眼睛明亮敏锐，犹如深夜出来觅食的小兽，野性而能激起人类对其暴烈的攻击猎杀。多年的相思之情，如果能够得此一阅娇容躯体，或者融合交缠，岂不是人间更美妙的事情。想到这，他心如鹿撞，希望快点天黑。苏小青轻咳了几声，笑着说，你想什么呢？彭家南突然一惊，颤抖了一下，哦，没想什么？接着两个人又说了许多上学时的趣事。时间过得仿佛快了许多，彭家南不再感到急躁。不知为什么？对着苏小青，他似乎还比往日多了一份内心的慌乱和期待。而那对面只隔一个办公桌的近距离的女子却内心沉静，外在深不可测的遥远距离感，莫非她是一个修女不成？
　　 苏小青把修长的双腿舒展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观看夕阳下的古都风景。罗素这时轻声对彭家南说，彭总，酒会开始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好的，我整理一下就走。彭家南再出来的时候，很有一副商场精英的模样和派头，有罗素这样的男子在身边拥衬，气场也格外强势唯美起来。黑色的宝马载着苏小青和彭家南在路上行走，北京的车，在这个时间重要段路上几乎都是蜗牛式行驶。罗素坐在汽车驾驶座上，一点点跟随车流行驶出拥堵处，车速开始加快。苏小青用孩子一样纯真胡闹的语言逗着车上的彭家南，时间因此也并不显得焦躁不安。十多分钟过后，预定的酒店就在面前了。一扇旋转式清白大门，门前两个金色雕塑大象，出入的人很多。一对外国年轻男女在门口大厅一侧处毫无避讳的亲吻抚摸。彭家南对苏小青低声笑说，小青，你看看，这就是西方爱情的公众伟大力量。苏小青回笑，这也是在东方炒作爱情的一种文艺行为。其实你看，他们是在告别。彭家南笑了笑，表示认同。
　　 酒会按既定的位置落座，出席的人多是彭家南的公司要员和在北京的亲近朋友数位。男男女女一共几十人。8人一桌，4个大席，每个大席都随个人喜好点菜要酒。这就是彭家南不同于其他人待客的独特之处，难怪久经商场却难以发现其陷落之处，相反几年来一路业绩飙升，成为商界一个传说之像。彭家南这一桌只有四个人，他发现苏小青的面前上了一份青嫩的黄瓜细条块和黑木耳、西兰花小块儿、青红椒混合的拌菜，一碗清炖排骨汤，里面有少许蔬菜和香葱。外加一小盘鹌鹑蛋和几张糯米面小油饼。是罗素给她点的食物。罗素旁边有一大青花盘子盛装的武昌鱼和两道北京菜。彭家南面前食物很多，接近十几种。其他客人还有一位年长的一位中科院的医学教授，要的食物和苏小青一样很简单。几种青菜加一个鱼。
　　 罗素给苏小青夹菜，两个人不顾有另外两人在场，不时轻轻地笑着，女子吃了一个剥了皮的鹌鹑蛋，嘴角呈现出好看的弧度，侧影优雅，沉静温柔似水。和罗素一边吃，一边悄悄地说话，两个人很满足满意的神情。彭家南只好和同席的教授搭上言语，他忽然有点嫉妒罗素，又有些不解，好像他们俨然一对情侣般默契。他看见苏小青端着红酒和罗素对饮，罗素眼睛里温柔如水的梦幻般情丝，只有情人之间才会拥有如此神态。再说，他怎么就知道苏小青最爱吃的就是这几样看似简单却营养内涵丰富的食物。难道罗素和她这位中学的老同学也是旧相识或者相好？彭家南有点摸不清他们的底细了，一杯一杯地喝酒。教授已经吃过少量食物说有事情要回去做，提前斯文地退席离开了。席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彭家南把罗素打发走，他直视着苏小青有些微醺的脸。说，小丫头，你认识罗素？上学时常用的昵称和直接问话，没有任何铺白。他就是我上学时给你说过的我的青梅竹马刘念飞同学，罗素这个名字是他跟随母姓后改的。苏小青没有隐藏，对着彭家南坦白交代一切。
　　 五年前，念飞是在一家超市门口遇到的苏小青，她一头乱发鬼步一样的行走着，消瘦的身形风一吹都能倒下的样子。他忍不住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嘿，苏小青！你怎么跑我们这座城市来了？美女一回头，火星撞地球，念飞倒没有心中的这种感觉，苏小青一脸憔悴，没有血色苍白的面容好像电影里的女鬼一样。然后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一个病了很多天的女子突然晕倒在念飞的怀里。怎么他就碰到了纸人似的苏小青了呢？那个一向野性难改的苏小青哪里去了？这就是念飞在苏小青这丫头醒来后第一个最想问他的问题。
　　 这是一间雪白干净的房间，装饰简单，却清幽的很，一看就是品味男生的特点。念飞给苏小青做了一碗热汤面，里面有牛肉，香葱末，还有西红柿和一个荷包蛋。“吃吧，小青，家里没有更好的东西，将就着吃吧。”苏小青看了一眼念飞，眼神清亮，眉毛挑着淘气的样子，微笑里还是儿时的亲切。眼泪就流了满脸，念飞不知如何是好？吃吧，别哭了。吃完了再哭，吃饭时哭丑了就没人要了。美女，吃吧。念飞对付苏小青还是有一定的绝招的，比小时候还要“精致”的办法这一次他都准备给她用上。苏小青听了之后呵呵笑了一下，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了。念飞心里暗笑的同时，也心疼她这个样子。怎么好好的苏小青就这样了呢？偷瞟了一眼她乱糟糟的头发，又看了一下皱褶的蓝裙子。妈呀，她不是被色狼糟蹋了吧？念飞心生一种恐怖的恶念。但愿不会，不会吧？他这样问苏小青的时候，苏小青就给了她一个小拳头。砸得他直咧嘴。苏小青不但不报以同情之心，而且还愤愤的说，活该，谁让你瞎想？我来这座城市找你，在红星旅馆住了快一个月了。是在旅馆睡觉，睡了一天一夜，旅费到期了，我带来的一万块钱都花光了，没钱了没梳头没洗脸就这样子出来了。苏小青啊，苏小青，那样高级的旅馆你也敢去住？难怪你也有今天？念飞暗笑她中国式小女人的虚荣心。
　　 回转镜头，苏小青6岁的时候，念飞9岁，和她同住一个村子，两家只隔一道砖墙。因为念飞有一次偷了苏小青家生长出墙的一个大倭瓜，被妈妈骂了一顿。结果是苏小青迈着轻盈的小脚步，跑到他家亮声声的对他说，我妈说了，这个东西送给你家了，如果不够吃再来拿。是我给你向我妈求的情。念飞那时候还小，不懂得什么是千恩万谢？但心里还是很是感激这个小女孩。同时也觉得她家的植物太猖狂了，不管不顾的都伸到自家来了，不偷白不偷。后来第二年念飞又偷摘了苏小青家种的高过墙头的几个向日葵。苏小青就给他起了个刘小偷的外号，说他贼性难改，将来只能做小偷。这可伤了念飞的自尊心。因此事不和她说话了很长一段时间。苏小青这个孩子也真是个性，有气质得很。即使走到了对面，心里难过，她也会故意碰碰路边的花花草草，然后唱着小调假装欢快地离开。念飞真想说句，小青，对不起。可是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一看到那小丫头那个自恋的样子，就不再搭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