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五大社团主题征文

摘要：艾琴其实很明事理。从爹到她家里，她可没给老人坏脸色。虽说，分配不平等，老人有病啥的，兄弟们有些的也不平摊，她也没计较。就是这一段时间，老人总是念叨着宝琨，念得次数多了。艾琴没辙了，才跑来找宝琨。她明白宝琨不回去就是憋着那口怨气。爹分家，不公平不说，到最后他这个最吃亏的儿子倒成了爹最后的依靠。他向谁去说理呀？ 一】
　　 “你在哪？”宝琨在车站找了大半天还没找到老婆的身影，这个傻女人该不会坐错车，搭错站了吧？
　　 “宝琨，我找不到你。你在哪？”艾琴急切的声音让宝琨陷入了恐慌中。她该不会真如自己想的那样搭错车了？我的那个天才老婆呀！你说你没事你不好好在家呆着，你跑这干嘛呢？
　　 “你告诉我你现在在的位置，名字。”
　　 “长平车站。”艾琴问了几个人才告诉宝琨。宝琨更气了，既然是长平车站为啥不见人呢？
　　 “我现在在站口等着，你出来！”
　　 “宝琨，你别动！我来了！”艾琴兴奋地说着。
　　 宝琨翘首张望，终于看到他那肥嘟嘟的老婆，背着一大麻包袋子的东西，朝他跑过来。估计要是摔倒了，都能压死一头牛。
　　 “我说你……”
　　 艾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扑过去抱着他，差点没把瘦小的宝琨给挤成饼干。
　　 “哎呀，我的骨头！”宝琨做了九千个梦，没有一个梦不是被老婆肥胖的身体给压扁的。他颤抖地想，这一辈子他都不会给老婆气受，不然她要是学美国那肥女一屁股坐下去，自己还能有命？
　　 “宝琨，我想死你了！”艾琴搂着宝琨，嘟嘴想给个吻。宝琨伸手拦住：“得得得，你哪来的这些个花花点子？”
　　 “是咱村的小花婶说的，她说现在夫妻感情不和的原因多半就是缺少肢体沟通，咱们要多沟通沟通。”她都拜师学艺了，真不简单。
　　 “我跟你说，你啥也别弄就想法子把身上的肉给减了，这感情就没问题了。”宝琨就不明白，他这么个瘦人怎么就取了个超级肥女。
　　 “你嫌我肥了，结婚的时候你还说取个肥女最温暖，冬天不用盖毛毯。现在倒好，刚转转头你就嫌我肉多了！”艾琴扯住宝琨的耳朵，骂。
　　 宝琨赶紧地赔罪，惹不起呀！
　　
　　 二】
　　 宝琨媳妇来了，住在哪呢？厂里有夫妻房，可是都占满了人，再说这宝琨一直都是这样‘单’着，也没想过老婆有一天会来。他这脑袋那会想那么老远。厂里不能住，就在外面租了间便宜房，应付几天再说。
　　 两地分居的日子对男人来说苦，对女人来说也一样苦。这晚，艾琴可是拼了命地折腾宝琨，直到宝坤实在没有精力了，再告结束。
　　 “宝琨，想我吗？”艾琴搂着宝琨廋弱的身体，嘻笑着问。
　　 “想，一年365天，我有300天都在想你。特别想你烙得煎饼，可香了！”
　　 “熊样，就知道吃。”
　　 “艾琴，你咋想起来找我了？”
　　 “我是奉旨前来的，可是有皇命在身。”艾琴在家最爱听坠子书，说起话里都透着戏味。
　　 “拉倒吧你。说正事，你这么冷不丁的来，我好说。家里的孩子谁看？咱爹妈谁看？”
　　 “这就是了，我来不为别的，就是叫你回家一趟。”艾琴认真地说。
　　 “这年不年，节不节的，回去干啥？”宝琨火气来了，自己辛辛苦苦在外打工，一年挣下来的钱寄回家里后就剩抽烟钱了。还没事有事的催着回家，想没想过自己的难处？
　　 “爹不是想你了吗！”艾琴也是在家整天听老人唠叨，烦了，才过来找他。
　　 “想想想，没钱给他治病，拿啥想。”宝琨一想起来姐妹这么多，爹就他一人养，心里就窝火。
　　 “宝琨，不管咋说，咱回家一趟看看爹吧！不然，他三天两头绝食，我招架不了。”艾琴真是走投无路了。
　　 “你说我这刚混个组长，容易吗我。爹他咋就不为我想想！”宝琨心想：到底是谁自私呀？
　　 “我明白，我清楚，可是我容易吗？照顾小的，照顾老的，还要天天听他们在耳边吵吵。你当为我减轻一点负担，回去看看。”艾琴其实很明事理。从爹到她家里，她可没给老人坏脸色。虽说，分配不平等，老人有病啥的，兄弟们有些的也不平摊，她也没计较。就是这一段时间，老人总是念叨着宝琨，念得次数多了。艾琴没辙了，才跑来找宝琨。她明白宝琨不回去就是憋着那口怨气。爹分家，不公平不说，到最后他这个最吃亏的儿子倒成了爹最后的依靠。他向谁去说理呀？
　　 “行了，回去好好跟爹说，说我忙，顾不得回去看他，今年过年我一定回去，行吗？”宝琨也想家，回去看看也好。
　　 “那不成，我这次要是不把你带回去，回去老头子还不哭死。宝琨，趁着这时候不逢节气好请假，就回去吧！”带不回去，她可没有颜面见家人了。
　　 “行了，行了。我明天去请假看看，要是给批了咱就回去，行吗？”宝琨更架不住这女人的唠叨。回去看看也好！
　　
　　 三】
　　 淡季请假很容易，厂长大方地批了半个月。宝琨和艾琴第二天搭车回家。
　　 两口子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屋里的哭声，艾琴急忙朝屋里跑，屋里屋外站满了人。宝琨两条腿发软，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乱了。
　　 “爷爷——”十二岁的虎妞，声音像是传递信号似地在宝琨耳朵里放鞭炮。艾琴冲进屋子，一眼望见屋内地上席上睡着的老人，他一动不动地躺着，面容安详。
　　 “爹——”
　　 “爹——”宝琨双膝着地朝屋内爬，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无有过的孤寂，像是丢失了一个巨大的东西，这个东西其实就是包袱。他有时觉得父亲是个包袱，有时候又觉得正是这个包袱才让他有动力在厂里拼死拼活地工作。今天，这个包袱走了，在他感到轻松的同时他也感到了失落。
　　 “你说，你们把爹扔家里，你们想干嘛！”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门前，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破口大骂。
　　 “爹呀——”小女儿刚到门口就扯起嗓子大声啼哭。
　　 老四和媳妇也赶来哭成一片。面对着这么多张孝顺的嘴脸，艾琴哭笑不得。平时老人送谁家谁烦，现在倒好，都是真的伤心呀？
　　 “你说，爹的棺材谁买？”还是小女儿有心眼，第一问就问到了症结上。
　　 “对，娘是我送葬的，这爹当然……”老四不吃哑巴亏。
　　 “我买。”宝琨爬到屋里，望着躺着的爹，眼泪流了下来。“爹，儿子不孝，回来晚了！”
　　 “爹，你咋不等我回来再走呀！”
　　 虎妞闪着眼睛看着爸那么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忍不住想笑。
　　 “爸呀，您就这么走了，您倒是留个话呀！”老四进屋跪下，抹着眼泪。
　　 “爸呀，您以前爱吃红薯，我还没有给您送来呢！”大姐干嚎没泪。
　　 “爸呀，您以前最疼我，最偏心我，我还没有给您养老呢！”小女儿哭得最悲痛。
　　 “爸呀，您要是还在的话，我就接您去我家住，天天给您买好吃的，天天陪您说话！”大姐说着说着开始伤心了。
　　 “爸呀，您要是还在的话，我把您接去，想要啥我买啥。”小女儿也抢着说。
　　 “爸，您要是还在的话，我把您接我家去！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衣服破了换新的，心情不好，听戏曲。咱们天天都是好酒好菜地对您！”老四不能让他们在人前表现呀！
　　 “你们说的都算数吗？”虎妞直视各位问。
　　 大家相互对视，不解其意。这时候，老人突然从席上坐了起来。笑眯眯地说：“得，大家的话我都听见了。”
　　 大姐抹抹泪，站起身，瞪着眼。“爹，您说您都这把岁数了，您玩啥不好？我家里还有孙子要哄呢！真是啥折腾！”说完腾腾，走了。
　　 “爹，您要我说您啥好，没事就给我们找事是吧？现在谁不是在急着挣钱，有这功夫在这瞎闹！”小女儿拍拍屁股，也走了。
　　 “哎，不是咱们捣蛋，是这老头子太调皮了！”老四夫妇也走了。
　　 “你们刚才……”虎妞追着他们问。
　　 “虎妞，你给我过来！”宝琨揪过虎妞举手要打。
　　 “打我吧！”虎妞爷过来拦住儿子，悲伤地说：“我要是知道死了后会让你们这么挂念，我干脆就死了算了。”
　　 “爹，您能不能让我们别这么操心呀！”宝琨刚才吓得半死，现在气得够呛。
　　 “宝琨，爹不对。爹错了！”虎妞爷像个犯错的孩子低下头，说了句：“我就是想见见你们。”说着慢慢走出去，佝偻的身躯在众人的眼里特别的凄凉。
　　 “爷，我陪您！”虎妞跑出去，拉住爷的手。
　　 一老一小走出院子……
　　 “爷，咱们回家吧！”虎妞拉住爷的衣襟。
　　 “虎妞，你回去吧。”爷凄凉地说。
　　 “爷，咱们一块回家。”
　　 “爷还是回自己的家吧。”
　　 “爷，你的家在哪？”
　　 ……
　　 别让老人感觉无家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