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
作者: 午夜猫
时间: 2013-09-12
阅读: 281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窦媛走出公司大门时,已近傍晚7点,街上已是霓虹闪烁,但却少了平日的喧嚣和嘈杂,车流、人影也显得特别稀少。 走入地下停车场,窦媛发现整个停车
1
窦媛走出公司大门时,已近傍晚7点,街上已是霓虹闪烁,但却少了平日的喧嚣和嘈杂,车流、人影也显得特别稀少。
走入地下停车场,窦媛发现整个停车场极其寂静、空旷,只有自己那辆红色宝马车赫然映入眼帘。窦媛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时,感觉有一股冷嗖嗖的寒风从背后袭来。窦媛打了个颤,情不自禁地就往身后扫视了一眼,十米开外,一道白色的光影瞬间就遁入了不远处的巷道里,然后整个巷道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窦媛本想追过去探个究竟,但巷道里漆黑一团,没有灯光,让她立即打消了这个好奇的念头。窦媛于是赶紧坐进车内,并发动车子。
车子一溜烟似的钻出了地下停车场,驶向了宽阔的街道上。窦媛正准备打开车内音响时,突然手机铃声响起。窦媛翻看手机屏幕,正是妈妈来电。
“媛媛,在干嘛呢?”窦媛一按下接听键,妈妈麻辣汤似的嗓门声便从手机里跳出来。
“妈,正准备开车回家呢?”
“你咋这么晚才回家呀,不是说今天要早点回家吗,今天是鬼节,你不知道呀?看你们公司还有谁这么晚下班的呀?”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唠叨这些,没影的事儿也能让你说得有影了,你这所谓的关心,其实是在对我进行恐怖的心理暗示,你知道吗?”
“你这孩子就这样,一年365天,就让你注意这一天也烦妈妈唠叨了,我和你爸到美国后,最不放心的就你这孩子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我的,我会照顾好自己。”
“行,有什么事情,随时来电话哈,别让我们在这里担心的。”
“嗯,会的,你们在那安心住吧。”窦媛刚挂断电话,一滴冰凉的液体就滴落在她的额头上。窦媛觉得很奇怪,这哪来的水呢,伸手往额头一摸,这液体怎么有点粘稠,将手指头放置灯光下一照,天啦,手指头上粘着的液体居然会是血?
血?哪来的血?
窦媛抬头往车顶棚一看,“啊——”,便失声大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惊恐颤粟,一慌乱,车头莫名地就撞向了立交桥边的护栏杆上,窦媛本能急踩刹车,并迅速拉开车门,从驾驶室位置上跳了出来。好在车速不快,撞击力也不大,车头只是微微撞凹了个窝,擦破了一小块油漆便是。
窦媛此刻完全被吓破了胆,惨白着一张脸愣愣地立在车旁边,魂儿半天才回身,这是怎么一回事?窦媛大惑不解,谁这么恶作剧,在她车厢内搞鬼,贴一张如此血腥的照片恐吓她。窦媛胆怯地伸手从车棚顶上扯下了那张令其花容失色的照片,并丢在了车门外。
银白路灯的照耀下,粘附着猩红血液的照片显得异常的恐怖。整个照片就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这张脸已严重变形,双瞳如死鱼一样鼓胀着,毫无灵光,眼睛、鼻孔,嘴巴处都咯着大面积的鲜血。这样的照片别说是晚上看了会觉得惊悚,就是白天见了也能让人心里发凉。
窦媛不想再瞥见这张照片,一脚就把它踢飞到了立交桥下,好半天才缓过气。过了一会,窦媛还是鼓起勇气再次扫寻车厢,查看是否还有其他异物。她仔细地环顾了好几圈后,才确定车内已再无异物,除了驾驶室位置上落下了几滴血渍外。惶恐不已的窦媛此时又感到纳闷了:怪事了,这照片是谁贴进去的,又是怎么贴进去的呢?
当然,唯物主义的窦媛是不相信世上会有鬼的,可这照片能够在所有车窗门都没有一丝破损的情况下,结结实实地粘贴在车顶棚内,确实诡异得很。
七月十五,难不成还真撞邪了?
窦媛环顾了一下周围,出奇得静,平日里车水马龙的立交桥此刻就像坟场般死寂。窦媛不敢多想,忙从手提包里拿出纸巾擦拭完刚刚滴落的几点血迹后,便又坐回了驾驶室。车子倒退了几米,便如一只受惊的小兔窜进了霓虹闪烁的楼林里。
2
窦育铭睁眼醒来时,便瞧见妻子姚婉仪握着手机站在窗台边傻傻地发愣,神情很是凝重。妻子此时不睡觉,一大早就握着手机跟谁打过电话呢?
“婉仪,怎么了?这么早的不睡觉,在跟谁通电话呢?”窦育铭撑起身子,疑惑不解地问道。
姚婉仪见丈夫已醒来,忙回转了身,她望了一眼墙头上的石英钟,时针正指着凌晨六点。
“吉陵现在应该是傍晚七点多了吧。”
“七点多了,那又怎么样呀?”窦育铭对妻子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甚感纳闷。
“今天是七月十五,老话怎么说的,鬼倾巢而出的日子,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这不是自己吓自己吗?说了这么多年,你几时见过?信这干嘛!”
“若是见过还能了得,只怕是魂儿怎么没了都不知道。”
“别杞人忧天啦,净想着没影的事儿。”
“育铭,说实话的,让媛媛一个人呆在国内,我总有点放心不下的感觉。”姚婉仪担忧地说道。从上个星期和丈夫一起办签证移居美国起,姚婉仪心里一直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姚婉仪本想让女儿一起移居美国,但女儿对于移居美国兴趣不大,且窦氏服饰公司也确实需要留位可信之人照看,所以,姚婉仪也就没再勉强女儿跟着他们一起去美国定居,当然她也知道女儿不愿去美国定居的真实原因,是因为青龙市有她割舍不下的感情。
“放心不下什么,媛媛已不是小孩子啦,都是25岁的成年人,该学会承受,媛媛这孩子承受能力差,我感觉就是以前娇宠过度所致。”窦育铭劝慰着妻子。
“媛媛肚子里的孩子莫明其妙地说没就没了,与裴林这孩子六年的感情也就这么闹掰了,我能不担心吗?真不知造的什么孽呀!”姚婉仪叹气道,她一直觉得女儿近两年来遇上的晦气事太多,尤其是这离婚之事一直像一根鱼刺似的卡在她喉咙里让她难受不已,她清楚女儿对于裴林的情感。
“婉仪,说句心里不踏实的话,我总觉得,还真是我们造的孽,因果报应,你相信吗?”窦育铭心有余悸地说道。
“因果报应?你是说两年前那事?这牛马不相及的事情也能扯到一起?”姚婉仪瞪大两只眼睛地问道。
“我总觉得,我们当时不该那样做。”
“可不那样做,又要怎样,你忍心让媛媛去坐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去坐牢,就意味着裴林根本不会要媛媛的。”
“可与裴林结婚了又怎么样呀?现在终究还不是分了。我们当时那样做,间接又害了另一位女孩呀。”
“我们怎么是害她,这是她自愿的,我们没有逼她。”
“可我一直觉得这样做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难道你想让媛媛的人生路上从此泼上一个坐过牢的污点?”
“那怎么是叫污点?那是她应该承担的责任,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勇于站出来承担。”
“别跟我扯什么承担,说什么,我也坚决不会让自己女儿去自首的。我们没错,错的只是裴林这孩子太没有包容心了。媛媛没了孩子,心情不好,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怎么还能在这节骨眼上提出离婚?这叫落井下石,你知道吗?”
“我们也不能全怪裴林,是媛媛那阵子脾气太坏了,孩子没了,又不是裴林的错,心情再怎么不好,也不能老是冲着裴林发脾气,这叫哪个男人受得了呀。”
“你这是指桑骂槐吧,是说我老冲着你发脾气吗?”
“婉仪,你太多心了,我只是就事论事,我感觉我们不能出了什么事情,都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我们也应该反醒下自己的不是。”
“胳膊肘儿怎么往外拐了呀,有你这样当父亲的吗,你要做伟大的父亲,现在就去做呀,你现在就给我打电话,到公安局去举报你女儿呀!”
“好了,好了,不与你争了,一大早说这些不高兴的事干嘛呢。”窦育铭见妻子的倔强劲一上来,赶紧重新躺下去,拿被子盖住了自己整张脸。
姚婉仪于是闷气地回转身,并拉开了窗帘,推开了玻璃窗,薄薄的雾气袅袅地飘了进来,夹杂着一丝甘甜味。
小区里的环境极为优美,碧绿碧绿的草地,一湾清澈的湖水,错落有致的别墅,蓝色或白色的栅栏,这里没有一丝喧嚣和嘈杂声,空气也格外的清新。
打量着窗外景色,姚婉仪平息了下怒气,冷静地自问道:“当年,我那样做,真的错了吗?”
3
窦媛穿着睡衣在卫生间洗刷脸脚正准备睡觉时,突然听到“铃铃铛铛”一阵轻脆的门铃声,窦媛开始以为是幻觉,但过了几秒钟,门铃声又响起,这么晚,会是谁呢,窦媛走出洗浴室,望了一眼卧室里的时钟,时间显示十点,这么晚,谁按门铃呢?
窦媛于是连忙按亮了通往一楼的走廊灯光,径直走到楼下去,并一路打亮了屋子里沿路所有壁灯。窦媛的别墅不仅占地面积大,而且里面装修得极其金壁辉煌。这栋房子是窦媛父母送给窦媛的新婚大礼。窦媛父亲窦育铭原是青龙市十大企业家之一,曾当选为青龙市的政协委员。窦媛母亲姚婉仪则是原省里公安厅厅长的女儿。窦育铭当初能从一穷二白的小伙子在青龙市一跃成为该市十大企业明星,全赖于其岳父在位时的关照,所以,尽管窦氏公司的董事长写着窦育铭名字,但窦氏公司大事的决定权最终还是姚婉仪说了算,窦育铭对自己妻子的话语从来言听计从。
姚婉仪共生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到美国留学后,找了一位美国妞,后来就没有回国,定居于美国。最小的女儿窦媛因为爱上了他们那一届大学里的学生会主席裴林,大学毕业后,放弃出国继续深造机会,留在了国内帮助其父打量生意。姚婉仪从小大到都特别溺爱窦媛,从没让她吃过一点苦和受过一点委屈,窦媛可以说是含量着金钥匙来到这个世上的,生活优渥。
窦媛步下了楼厅,穿过大厅,直奔院外,院子很大,有数千平方米,院子内还有一个小游泳池。窦媛一直想不明白,裴林怎么就舍得下这么好的日子,而坚决要与她离婚呢?裴林的父母只是青龙市一家事业单位的普通职员,生活并不富裕。窦媛走到大院门口,通过猫眼窥探外面的景象,只见一位全身裹着雨衣的人立于门口,看不清此人的面部。窦媛觉得很奇怪,这是什么人呢,穿戴打扮得怎么这么奇怪呢?窦媛晚上不敢随意开门,便通过对讲机,问道:“谁呀?”
“送快递的”
“送快递?哪有这么晚送快递的呀?”窦媛很警觉地问道。
“我们工作繁忙,哪有什么白天和晚上之分,来一趟这里也不容易的。”
“那你将东西搁地上就是了。”
门外之人听到这话,果真将快递包置放于门口便转身咚咚咚地消失于别墅间的绿荫丛林中。至始至终,窦媛都没有看清门外之人长得什么样。直至看不到那人的身影,窦媛才打开了房门,从地上捡起快递包,快递单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收件人的信息。窦媛感到很纳闷,这是谁寄来的快递呢?关上大门后,窦媛穿过院子,走进了大厅里。出于好奇之心,窦媛还没走到楼上,就在大厅里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快递包,但当她打开包裹一瞧时,吓得魂儿都没有了,又是那张极其恐怖的照片,那双鼓鼓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窦媛吓得把整个盒子都扔在了地面上,一张张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脸庞的照片立即散落在地面上,很是骇人,那一张张面孔如阴曹地府里跑出来的冤魂不散的厉鬼。
窦媛倒抽了一口冷气,觉得今年的鬼节太过诡异,她心惊胆战的环顾了一周,别墅十分冷清,白晃晃的壁灯也透着一种阴冷的寒气。
窦媛不去多想,灯也未关地就跑到了楼上去,并迅速奔进了自己卧房,把房门死死的锁上。
窦媛坐于床沿,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调整着急促的呼吸。
“铃——”突然,一串电话铃声划破寂静,尖锐响彻室内,把窦媛吓得从床上弹跳了起来。
窦媛愣愣地望着电话机,半天才回过神来,今天真是撞鬼了不成,这个时候,居然会有电话响?
尽管觉得这个电话来得很是突兀,但窦媛还是一把抓过了听筒,并惊魂未定地“喂”了一声。
电话里开始没有声音,窦媛于是又“喂”了一声。
“救——我——,救——我——”电话里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让人感到很是凄凉,阴森。
窦媛害怕地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曹三——”
“曹——曹三?你——你倒底是谁?”窦媛结巴地问道,一听到这个名字,窦媛的魂儿都吓破了。
“我是曹三——”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十分低沉,并透着一股冷冷的阴气。
窦媛不敢再问了,吓得连忙把电话挂断,并拔断了电话线,惶恐道:曹三不是早死了吗?
这一夜,受惊不小的窦媛直至凌晨一点才疲惫地闭上了眼。睡着后,她开始迷迷糊糊地做梦,她梦见自己驾驶着宝马车风驰电掣地追赶前面一辆黑色小轿车时,路边突然横窜出一位男子,因车速太快,她来不及刹车,就将那名男子直接撞飞了两米远。她吓得连忙脚踩刹车,并准备下车去探个究竟,但当她的手刚触到车门时,地上那个人突然腾空而起,血肉模糊扑在她车子的挡风玻璃窗上,面目狰狞地对她说:“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啊——”窦媛在梦里发出了本能的惊恐尖叫声,并立即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苏醒后的窦媛还是魂不守舍,全身直冒冷汗。她发现整个卧室漆黑一团,没有一丝光亮,于是赶紧去按亮床灯,却发现,灯没亮,她此时才想起,自己昨天睡觉时,压根就没有关灯。窦媛心中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了,梦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似乎就在空中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