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三年

摘要：写在纸上的粉笔字，风一吹，散了，留下浅浅的痕迹。 写在纸上的粉笔字，风一吹，散了，留下浅浅的痕迹。
　　 嘘，听。风在说，他爱过你！
　　
　　 1、飞来的粉笔头
　　
　　 一天上午第一节课下课后，落落被班上一个女同学奚落，是雨儿解的围，落落心里一直为那句“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象个女人一样害羞”耿耿于怀。
　　 正恍神时，一粒粉笔头，扔到了他座位前。他立即回头，看见教室后面一大堆人正望着他，呵呵大笑。那种被嘲弄的感觉再次袭来。他再回头，有防备的盯着后边，看到一粒粉笔头又朝它飞来，立即闪身，避过，然后在桌子下捡起了粉笔头，顺手向始作俑者扔了过去。半天没见动静。他回头，看见雨儿，俏生生的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下望着他呵呵的笑。她喊道：“小气”粉笔头又扔了过来。
　　 落落听到后，气极了，一大把的粉笔头向她扔去。她左闪右支，疲于应付，弄得脸孔鼻子都是灰。
　　 一番气在扔粉笔头时去了十之八九，落落心里好受了些。
　　 耳边听见有人气呼呼的说：“小气鬼喝凉水，喝了凉水变乌龟。”
　　 “你，怎么又是你？”落落刚压下去的气又往上涌。
　　 雨儿朝他笑了笑，脸上白色的灰还没擦去，象马戏团小丑一样滑稽。
　　 看着雨儿笑咪咪的样子，他有万般气也撒不出来，只能闷在心里。只气得，一佛出气，二佛升天。
　　 “宰相肚里能撑船，你虽然只是一只小猴儿。也不能小肚鸡肠啊！”
　　 “你……”落落气极，恨得闭上眼念叨：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2、她是玉女吗？
　　
　　 寝室熄灯后，落落正瞌上眼。死党小北凑了过来说：“其实你跟我妹妹很配！”
　　 “你哪个妹妹？”落落狐疑道。
　　 “雨儿妹妹”
　　 落落身子往后挪了挪，离小北远一点。
　　 “一个金童一个玉女。”小北不死心的说。
　　 那一晚，落落失眠了。
　　 第二天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落落看见雨儿和班上一个脸上有雀斑的男孩在扔粉笔头玩。那男生被她扔得满身是灰也不恼，还作出些怪动作，逗她笑。
　　 落落捌过头叹道：浮浅。
　　 “小猴子谁又惹你生气了”
　　 装作没听见，落落趴在桌子装睡，嘴里鼓捣着：这里女人是老虎，装睡的男人最英武，老和尚不吃素，小免子才跳舞。”
　　 “卟哧”雨儿笑得很欢。
　　 理你才怪，继续装睡。
　　 “装大”
　　 “怎么装大？你教教我”落落抬起头向雨儿询问道。
　　 “反正你就是装大，肚子这么点小，还装一肚子酸水，也不嫌涨得慌。看见我来了，不打招呼也就罢了，还装睡。”随后就是一本书霹雳啪啦的朝落落头上砸下来。“叫你装睡”
　　 “我装睡，招谁惹谁了？”落落用手抱头不服气的嘀咕道。
　　 “你就是惹我了，小猴子，你知道吗？我只有小北哥和你两个朋友”雨儿抬起头看着落落哀怨道。
　　 “那雀斑男呢？”落落低声抗议道。
　　 “他啊！”她不急不慢的说
　　 落落脸红红的追问道：“他是不是嘛。”
　　 “不算”雨儿笑道。似乎落落为她吃醋，她很开心。
　　
　　 3、大徒弟，小师傅
　　
　　 一天，落落红着脸对雨儿说：“能帮我补习吗？”
　　 “要我帮你补习也行，只是……”
　　 落落追问道：“只是什么？”
　　 “当我徒弟！”雨儿雀跃道。
　　 落落心里嘀咕道，她比我还小一岁。她功课是不错，可是当她徒弟，好丢脸！只是一想到父母那殷切的期盼，心里就酸酸的。我真是来混日子吗？当她徒弟是很委屈，总比这样每天不知进取好吧。只好叹道“好吧”
　　 “小徒弟？”
　　 落落还没适应这个新角色，不知道是在叫他。
　　 “叫你呢？死猴子，刚进师门第一天就不听话。”
　　 可怜的落落脑袋被书又砸了一下。
　　 “砸坏了不聪明”落落抗议道。
　　 谁叫你不长记性，不听师傅的话。尊师重道，懂不？”
　　 这些话听得落落心里一阵难受。刚入门第一天就被狠揍，以后的日子……
　　 脑袋里小徒弟这个词，蹦蹦跳跳象个跳蚤一样，绞得他心乱如麻。
　　 睡前，小北又继续他的爱情催眠大法。
　　 “他们说你喜欢雨儿哦。哥也看好你。我觉得你挺喜欢她的。你不是经常望着她，舍不得挪开眼，连下课也常跟在她身后。你们挺配的。落落加油，兄弟为你打气。
　　 落落心想，你不会换个话题，每天都是重复再重复一件事。我耳朵都听成茧子了，快被你催眠了。
　　 小北半天没再说话，然后递了个东西给落落。
　　 落落接过手，一看柚子，小声对小北说：“你去偷学校的柚子……”
　　 小北正色道：“我们天天晚上施肥，白天还给它挑”米田共”。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给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还不如祭我们的五脏庙。这是下铺送来了，明天轮到我俩了，早点睡！晚安”
　　 落落对着空气说：“其实她是我师傅。”
　　 “看过《新蜀山剑侠传》没有？那师徒俩可不是一对恋人吗。还有……”
　　 落落见小北半天拉不下话闸只好说：“安啦”
　　 “我在追求英子，只是她不理我。”小北有点感伤的说。
　　 “加油，我支持你。”落落对着小北说。
　　
　　 4、风吹过的爱情
　　
　　 落落路过隔壁教室时看见一对情侣在接吻。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电影里出现的镜头。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教室说，看见接吻了。
　　 “几个女生问他，怎么接吻的啊
　　 他红着脸在讲台上做一个接吻的姿势。弄得女生们嘘声一片。
　　 如果有一天我想接吻我会找谁呢？他望见了雨儿，一刹那他脸红了。雨儿望着的却是小北。
　　 落落有点贪恋这种温暖的感觉。常常能听到雨儿的开心的笑声，却发现那笑声其实不是冲他而来。仿佛十拐八拐，百转千回之后到了小北那。
　　 雨儿，你可知道，小北喜欢的是英子啊。
　　 落落发现自己有点妒忌小北了。那个和自己睡时同寝，食时同桌的他，不知不觉的俘获了雨儿的心。若是我在小北之前遇见了你，你会多看我一眼吗？
　　 哪怕你现在眼中看着我，却是想知道他的一些事情。那些事情是你无法向他问出口的。
　　 梅花的香味从窗外飘来，书页里塞得满满的梅花干枯了。
　　 “小北，你真的喜欢雨儿吗？落落想起这个问题头开始痛了。
　　 落落望着坐在教室后面的小北和雨儿，脑里尽是雨儿写给小北的情书。一字一句都是爱得深切。那些字句扯着他的心，好疼。原来我不曾在你心里。
　　 我是妒忌吗？妒忌我最好的两个朋友吗。落落常常这样问自己。心里无法再平静下来，就不顾一切的看书背书。成绩从班上四十名一下跃到十名，终于名次挨着雨儿了。
　　 现实中却离她更远了。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雨儿问小北那句，‘你喜欢我吗？’他当时回答，我喜欢你，这个妹妹。这个妹妹四个字真是声音太小了被她听没了吗？”落落一时心乱如麻。
　　 突然发现在这个故事中自己是多出一来的一个人。
　　
　　 5、她说，你喜欢她
　　
　　 这天放学后，落落在教室望着窗外飘来的腊梅香味，口里叹道：天寒了，我和小北合铺的四层被子却要各自归位了。
　　 他心里有点失落，假装不经意的望了望小雨。
　　 她此时正拿着落落的草稿本练字。
　　 落落最终还是迈开步子一步步向她走去。从窗口到落落的课桌有五十步，每一步他都走得很慢。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走出这一步。只是，可以吗？
　　 。脑里回荡着小北的话“她说，你喜欢她，我们是朋友，我允许你和她说话”
　　 “至少和小北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开心。这点就足够了”落落对自己说。
　　 “任小雨，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雨儿听见这句话，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呆滞了一会，然后转身就跑出了教室。
　　 落落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想成为横亘在你和他之间的一根刺。
　　 门口有人说道：“任小雨，你怎么哭了。”
　　 他心疼了，原本以为自己是他俩最好的朋友，还是逃不过猜忌。
　　 他打开课桌抽屉看见雨儿写的毛笔字。
　　 小师傅，大徒弟，永远是朋友。师傅只能做半个，不可死读书，不能读死书，做人读书，都要觅‘活’，不能寻‘死’。
　　 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滴到墨迹上淡晕出一个圆圈。
　　 “你当初接近我是为了引起小北的注意，还是因为他追求英子？你那句我和他是你最好的朋友，是借我的口向他表白吗。他不明白，你才开口对他表白的吗？”落落感觉被愚弄了，嘴里呢喃道：“这下你们俩，真的清净了。”
　　
　　 6、站在高台上，也望不见你
　　
　　 今天是落落被评为优秀团员接受奖状的日子。
　　 他并不开心。
　　 他也说不出原由，只是心里十分难受。
　　 这二年来没跟雨儿和小北谈话，也不难过。看见雨儿和小北整天耳鬓厮磨有些不适应而已。也没这般失落啊。因为雨儿今天没来吗？还是因为雨儿在数学课中途哭着跑出了教室。
　　 “他们分手了，我应该兴灾乐祸啊！为什么会难过，因为心软吗？”想着这些，上面领导的陈词滥调听得越发觉得烦燥了。就连子沫请他去县城玩也没同意。心里只惦记着，她还好吗？
　　 这九尺高台，于我何干。站得再远也望不见她。
　　 落落悄悄的离开了会场。
　　 花坛里的腊梅开得正欢，袅娜地点缀枝头，徐徐绽放着。
　　 你开得再艳，过了花期又有谁记得你。
　　 刹那风情，为谁？为雪？还是脚下的泥？
　　 落落坐在花坛边，鼻间嗅着幽幽花香，心里一幕幕往事，起伏不断。
　　 起初是雨儿生气时嘴角吹气让刘海飘动的模样，最后只留下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落落一抬头，望见了她。揉了揉眼，还是她。
　　 她孤零零的坐在花坛边，默默垂泪。她似乎感觉到落落的目光，抬起了眼。落落看见了他哭红的双眼，心一下就碎了。
　　 落落看着她，没有勇气去安慰，更没有勇气去拥抱。十步不到的距离，每走一步，往事一幕幕浮起，想起相识的点滴。原来，我不曾怨她。
　　 落落坐在她旁边，然后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她以为是面巾纸，正要擦眼泪，见纸上有墨迹，心下恼他，作势欲打，随后心思一动，打开。上面写着：小师傅，大徒弟，永远是朋友。师傅只能做半个，不可死读书，不能读死书，做人读书，都要觅活，不要寻死。
　　 那本子上的墨迹已枯黄。那些字迹她却记得。只是多了一滴泪迹，淡淡的，似乎看不见，却又有迹可寻。
　　 她心想，他居然还留着这张纸。
　　 一刹那她笑了，象一株开放在冬天的腊梅，在风雪中吐露风情。
　　 落落视线里没有了梅花飞舞，只有那浅浅的一笑。
　　
　　 7、她的故事里没有我
　　
　　 落落到成都时晕车晕得狂吐不止。
　　 接他的人是风竹。
　　 “不是雨儿吗？”他心里想道。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风竹笑道：“哥们，不欢迎我来接你吗？”
　　 落落忙摇头说：“欢迎啊！”
　　 “她叫我来的，能接到你，我很开心。上次让我来接小北，我差点揍了他。”
　　 落落听后，后怕的把身子往后退了退。
　　 一个拳头轻轻的打在落落的肩上“我们是好兄弟，不是吗？”
　　 拳头不重，那句话却让落落心里痛了一下，口里叹道：“苦了你了”
　　 “还好？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幸好有兄弟你的鼓励。”
　　 落落脸一下成了灰色了，尴尬的转过头。
　　 “她明知道，我喜欢她，不接受我也罢了，还让我接她的前男友。”
　　 落落想起自己对雨儿说过：“自己开心就行了，不要光想着欠他的”口里却说道：“别怪她，她说这个世界上欠你最多”
　　 “说这话有用吗？”
　　 落落心下叹道：至少她知道欠你，而我和她什么瓜葛都没有。
　　 那天雨儿陪落落逛了她所在大学。
　　 后来子沫约着去看其它同学。雨儿却笑道说：“不去了。”
　　 子沫饶了雨儿的痒痒，笑着说：“是不是小情郎，小北哥哥要来了。”
　　 雨儿听完和她闹作一团。
　　 落落抬头正看见雨儿娇俏的脸。心里叹道：原来她的故事里没有我。
　　
　　 8、至少，还有你
　　
　　 落落收到雨儿的邮件：
　　 你么那瘦，太单薄，风都吹得倒了，以后怎么保护女朋友啊，要多吃点肉。在大学里多进一些社团历练一下，别整天死读书。你就是太老实了，容易受人欺负，以后要强势些哦。
　　
　　 他心想这个世上除了父母就她对我最好。
　　 落落二十岁生日那天，手机一整天没开机。
　　 晚上打开手机，看到密密麻麻的短信：
　　 每次我生日，你都给我打电话。今天你生日，电话一直打不通。
　　 你还好吗，小徒弟。怎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呜，我好担心你。从来都不见你这样。
　　 电话铃声响了：“坏徒弟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刚才怎么了？”
　　 仿佛她又用嘴角吹出的气息，让额头那片刘海飘荡。
　　 他心绪有几秒钟，停了下来。
　　 她说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开机，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落落回答说：嗯。
　　 原来这个在这个世界上我并不孤独。
　　 心里有个声音回应道：“因为有我啊”
　　 “小徒弟二十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