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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歌

作者: 之中 时间: 2013-09-10 阅读: 276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韦秋歌,你别看你长得人模狗样,可是,你的家庭条件也太那个了。你说,除了脸蛋,除了屁股,除了胸脯,你还有什么?你有人家吴玉敏的事业单位工作吗?你有她


   “韦秋歌,你别看你长得人模狗样,可是,你的家庭条件也太那个了。你说,除了脸蛋,除了屁股,除了胸脯,你还有什么?你有人家吴玉敏的事业单位工作吗?你有她那样能帮着我实现理想的爹妈吗?你有她支持我创业的经济实力吗?你有她市中心的大房子吗?算了,这个社会是现实的,过去我们都年少轻狂,认为爱情多么神圣。现在我们应当经历那么多应当懂事了,再不能像没长大的孩子样光要爱情不要生活了。你说,就你这条件,让我怎么能跟你维持下去?
   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几年光阴,那些最美好的日子里我们享受到甜蜜,享受到快乐。可是甜蜜快乐它不能当饭吃不是?不管咋说,我还是感谢你陪伴我走过的那些日子。”
   李光洁扶着树杆,目光空空地面向江面,小风头在江风里有些凌乱,他终于说出了早想对韦秋歌说的话。韦秋歌坐在草地上,如同过去一样,手搂着膝盖,静静地听李光洁说。她忽尔觉得回到了从前,李光洁那么单纯,那么讨人喜爱,他的每句话都那么动听。她的眼里早已没有泪花,她只是有一点点疼,心口上像有一根针扎着了般。
   “好好,我就喜欢你说出实在话来。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耽误了你的前程,拖累了你的进步。很好,今天你明白了道理,你开悟了,你知道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途径适应你的生活。太好了。”
   韦秋歌的长长的头发被秋风吹动着,忽而飘起来,她用玉笋般的手指拢回来。她的面容也就在收起头发的那时候被薄云下边的阳光照着了些。正如李光洁说的,韦秋歌就有个好的脸蛋,甜甜的,像某个歌星;歌星是化妆出来的,她是不用化的素颜朝天,但显然比那星星让人看着舒服多了。要不她的闺蜜笑说:“你要有个好爸爸,或者找一个有钱的干爹,保不定也能成个明星伍的。”她那脸上的颜色,永远像是打了粉底胭脂的,透出荷花样的色彩来;鼻子是那种玲珑型的,有一点翘,看着让人喜爱;尤其是樱桃小口里一笑露出的那一点点小虎牙,调皮而又灵动。当然李光洁说韦秋歌的身材,远出看上来确实很活力的。至于到底怎么个曲线,可能只有他们做恋人的时候弄得清楚。
   但是长得好有什么用处呢,比相貌身材有用的还是势与钱。韦秋歌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想看透李光洁短衫里裹着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她数牛,过去一瞪眼,李光洁都会故作惊恐地大叫:“不好了,牛来啦!”然后装出躲闪的样子,既而嘎嘎地笑起来。此时,韦秋歌耳朵里响起的除了江水涛涛、微风呼呼,就剩下面前李光洁一下一下拍击树干的声音了。
   二
   韦秋歌知道吴玉敏,因为她也是李光洁的高中同学。人呢,长得有点儿丰富健硕,学习也算努力,但怎么也出不了成绩。高考虽然只考了300来分,但她有个民政局当局长的好爸爸,还是送她上了省城一家学校的二级学院,毕业后不知道怎么一捣咕,人家进了市民政处下属的事业单位。高中时吴玉敏出名外号的就是班上的“情圣”。也许发育早,额头上满是疙瘩的她总是爱追那些学习好的尖子生。李光洁也是她曾经的猎物,但因为当时李光洁还纯洁,又与韦秋歌学习上比冀齐飞,也就没怎么搭理她。大学李光洁跟韦秋歌考到了同一座城市,更没了吴玉敏的机会。没有什么后台的他们大学毕业回到家乡县里一年多后,李光洁只考了乡镇“三支一扶”名额,而韦秋歌则只能应聘到一家私营企业工作。这样的现实,让李光洁渐渐地耐不住性子。于是把改变命运的目标转到了其他地方。正在这个时候,一次与吴玉敏的不期而遇,让李光洁看到了希望。
   其实李光洁跟韦秋歌讲自己跟吴玉敏邂逅的事情的时候还是带着满肚子不平的。那是跟着乡长去民政局跑项目,晚上请民政局领导吃饭,没想到吴玉敏也被领导带了过来。李光洁只是乡里一个打杂跑腿的,吴玉敏则是乡长请的市里机关的座上宾,巨大的反差把李光洁那一点点自信摧毁得干干净净。到是吴玉敏处处透露着大方。还没等李光洁开口,吴玉敏就老到地迎上前来跟李光洁握手并把他介绍给大家:“这是我们中学时的班长,学习尖子。老同学,希望大家关照。”这番话说得很得当,既没有让李光洁过于尴尬,也没让他喧宾夺主。到是乡长有些激动:“哎呀,你看看这事情弄的,不知道我们李主任原来是吴科长的同学。这多好的事情啊,那就你们同学干一下,我来赞助一个。”李光洁觉得奇怪,乡长还没喝酒怎么就有些醉了,我只是个编在乡办打杂的人员,什么时候让我当主任了。乡长接下来的话让李光洁有些心花怒放:“这个,哎呀,吴科长啊,你这同学表现非常优秀的,我们乡上刚刚研究过,让他到民政办当主任的,这好了,你们又成一个系统了。还得请市里领导多多支持他的工作呢。”民政局那位副局长也举起杯子:“好啊好啊,祝贺小李同学荣升,支持基层工作是我们的义务,全市民政不分家,来,为了我们民政人的美好明天,干了!”酒喝得极其热火,但李光洁的自尊还在,他知道今天这酒喝的是什么滋味,也知道吴玉敏虽然平易,实则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他一时难以接爱。所以当时回来就给韦秋歌打电话说了吴玉敏的情况,也说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种不平:“如今的社会,‘李刚是我爸’才管用。贫民百姓要想翻身上位,比登天还难。这是什么风气!”
   但现在,李光洁不仅习惯了吴玉敏的呼唤,而且觉得吴玉敏本来也挺好看的。她那肉肉的感觉,比韦秋歌的骨感要强得多。而她所能带给自己的好处,对自己工作上的支持,更是韦秋歌想都想不到的。吴玉敏跟李光洁说:“如果我们将来到一起,就想办法把你调到市上的事业单位来,我爸爸现在还能说上活,有几个管用的人还在位子上。”这正是李光洁下决心跟韦秋歌要断绝关系的根本动力。
   李光洁也不是没有留恋。毕竟那么些年的风雨历程,两个人都相扶相拥的走了过来。特别是好几个假期打工挣学费的日子里,他觉得是他经历过最美的时光。那个累,那个累了之后吃东西的香甜,那个吃苦耐劳拿到钱的愉快,那个他和秋歌高兴得相拥而泣的夜晚,那飘舞在空中他们唱着的歌声……但是,但是现实确实太残酷了。如果没有贵人支持,自己可能永久只能在一个乡下熬下去。现在在政界工作,如果没有后台,没有提携,只有自己苦干实干,要想进步基本上只能是个梦想。
   “韦秋歌啊韦秋歌,你也别怨我恨心,也别怨我无情,怪只怪这个社会无情,怪现实无情。”李光洁心里说。“你说说,我是我们家唯一考上大学有一份工作的男人,我之下还有弟妹上学,父母年龄越来越大,身体越来越差,都需要我支撑起来。你说说,我找不到一个捷径,如何才能快一点实现愿望?你说的我们在一起就能好起来,这只是一个远远的画饼,啥时候实现根本就没有谱,我实在是等不及啦!”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我知道你一定会鄙视我,看不起我。其实我自己也看不起我自己。可是,这都没用,因为我确实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我耐不住性子慢慢熬。我也不能这样蚂蚁走路似的慢慢挪。你要理解我,我是男人,我肩膀上有太多的压力。”李光洁手拍着树杆晃动,树枝乱颤。他是想把所有的狠话都说出来,让秋歌对他完全地失去挂念。
   “我明白,我不是白痴。你的那点儿心思还想蒙我?”韦秋歌从肩膀上挂着的淡绿色肩包里拿出一本影集来,扔到李光洁的脚下。“你看看,最后看一眼,然后我就让它消失了。”韦秋歌总是那么冷静,好像李光洁跟她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李光洁捡起影集,一页页地翻着。翻了几页他就合起来。他不能再看那些当年的美好,他不忍再用自己磨的刀子来割自己身上的肉。“行了行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些过去的回忆吗?不用看,我们都清楚。那时候年少无知,什么也不懂的。”李光洁把影集“啪”地扔到韦秋歌脚下。
   韦秋歌缓缓地弯下腰去把影集捡到手里,一页页地细细翻看了一遍。她看到中学时候他们在一起参加歌咏比赛的合影,看到大学第一年那个寒假里他们在火车站上的头一张合照,看到春天花团锦簇下青春的笑脸,看到台灯下那个认真学习一脸纯真的圆脸……她看一张,撕碎一张,往空中抛一张,直到把所有的相片连那个相册都扔进浑浊的江水里漂走。她走近一直凝视着她的李光洁面前:“我一点都不怪你。怪只怪我的眼睛不好,早就近视了还怕不好看而不配眼镜,越来越近视了。你说得对,我什么也帮不上你,不能为你改变命运做什么事情,而且,还是你的累赘。现在,好啦,唯一联系着我们,与我们的青春年华有关的那点东西都烟消云散了。再见!”韦秋歌给了李光洁最后一个笑脸,淡淡地,手还轻轻挥了一下。李光洁依靠在那棵柳树上,慌张地说:“再见。”他根本没想到秋歌会是这样的神情态度,好像对他一点不在乎的样子。
   李光洁忘了那句老话:“哀莫大于心死。”既然心不在,还要韦秋歌为你哭泣?要知道,经过时光的洗炼,今日的秋歌也不是昨日的秋歌了。
   三
   韦秋歌沿着江堤走着,她再也不想看李光洁一眼。泪花溢满眼眶,心里充满愤懑,她要赶快离开,她怕再忍一会就忍不住,她不想让那负心的人看到她伤心的泪流。
   那是最纯最真的爱啊,怎么说没有就没有,说什么社会改变了他?两个人的爱情难道还有其他事物可以改变的吗?如果,吴玉敏没有一个好爸爸,没有那样一个好职位,而且没有去追他,他还会说这一切吗?如果现在她韦秋歌突然抽奖得了500万,他是不是会转身回来说之前只是考验她?!
   人啊人!
   韦秋歌坐在电脑前面发呆,办公室主任进来她都没有反应。同事玲子捅了一下她才猛然醒悟。“啊,嗯,什么事?”跟李光洁断了关系的韦秋歌嘴上说没事没事,但心里一直非常不痛快。第一场恋爱以被人蹬了的结局收场,确实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大学的时候不是没有人追,而是她一直坚守着与李光洁的诺言:“我们要成为一对最合格的恋人”,在一个个追求者面前骄傲果绝地宣布:“我已经有朋友了,他就是李光洁。”结果是,一个被认定了唯一的人背叛了,她只有吞下被伤害的苦果。她知道,这是诚信的失败,是坚守的失利。
   “什么啊嗯的,怎么回事啊,秋歌,我怎么觉得这些天你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事情吗。不管生活中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耽搁了手边的工作。让你协调网上负面信息的事情,进展如何?老总要听汇报呢。”老成持重的主任的话举重若轻,秋歌脸上立刻浮起红晕。
   “那个,我马上协调,一个小时之内把结果给您报上去。”韦秋歌记起昨天下班出门时主任交待的事情。如果不是李光洁找她,她昨天晚上就处理完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网上发贴讲公司的负面情况,领导交待下来,让办公室尽快处理。主任就交给韦秋歌让她跟有关网站联系,挽回影响。这样的事情过去也有过,通常是跟网站联系,花点儿小钱了事。韦秋歌不明白,单位内一些敏感事情,是如何让别人捅到网上去的。她怀疑,可能是单位内部有关人员提供的消息。可是,这也不是她所能管到的。她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主任,让领导考虑怎样防范。不然,这样被动地让人曝光再事后弥补,总不是个长久的事情。
   最近,韦秋歌到东大街石桥边找了那个瞎子,给自己算了算。人家讲了,她的婚姻在30岁以后了,还可能是北方异乡的。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北方异乡,她这样一个边远地方的人,那儿有机会到异乡跟人结缘呢!再说,北方那面食,她可享受不了啊!
   四
   韦秋歌最近经常到网上散步。因为她相信命数。
   一个漂流瓶,让她认识了一位山东烟台的朋友。说来也怪,从开头的问候到后来的天天说几句,再到相互给QQ号加进来,也就一个月时间,但韦秋歌觉得像是个老朋友似的。从她的感觉里知道,这是个很豪放大气的人,又是个有些经历的人。直到后来聊天,才一一印证了她的这些感觉。
   这个叫汪来顺的男人今年36岁,离异无孩。父母都在乡下,身体各方面还好。家里还有个妹妹。在烟台开一家电器店,也不知道经营那些东西,但据他自己说情况一般,能混口饭吃而已。从QQ里看,汪来顺是个精干利落的青年人,一点不像秋歌心里感觉中应当有股沧桑感的味道。一视频,这男人就说喜欢自己,这让秋歌有些激动又有些怀疑:看一眼就喜欢就爱,这表叔也来得太快了些。况且,这真实吗!
   日子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过着。父母着急带动着全家都着急,4个姐姐姐夫,姑姑姨姨舅舅们,也都见面就说:歌儿,啥时候让我们吃喜糖啊,你的小姐妹们都抱小孩了呢!这些话听多了,秋歌也就麻木了。你们想说什么说什么吧。对于介绍对象的,她也来者不拒,见见面,看看有没有看着舒服的。也别说,也有看上来不错的,也有看着别扭的,有头上没有头发的,也有太嫩的。这些人里边,一位比较符合心意,将近40岁年龄,离异过的,孩子由女方带着,有企业,有大房子,城市越野开着看上来也挺大气的。聊了几次,韦秋歌还是觉得有些那个,最后一次见面他竟说想和秋歌去开房,这让秋歌的警惕性不由得又提了起来。有钱,就能不顾别人的感情吗?这该不是传说里那种婚恋骗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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