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一、
　　 腊月封冻，母亲的笔还提着
　　 不去戳穿冰层，只画树上的柿子
　　 絮叨着比去年多了几颗
　　 甜腻通红的柿肉，粘满了谁的唇角
　　 然后便是笑
　　
　　 童年没吃过柿子，家里的经济都归于计划
　　 母亲不喜涩，加一个孔孟的威严
　　 把简单的心思，锁在风中
　　 每年秋季，被柿子领走的眼神
　　 渴望被母亲召回
　　
　　 母亲老了，和蔼了许多，一些旧事
　　 当做甜点端出，母亲只是笑，
　　 不久，院里多了棵柿树
　　 母亲说是最甜的品种，每到十月
　　 还是切切的盼，满树的红柿子，寻一个
　　 刻意守着母亲吃
　　 母亲还是笑，后来又种了一棵
　　
　　 二、
　　
　　 日历老去，我和光阴一样不曾理会
　　 像秋日打旋的叶子，在众多失去里掩埋
　　
　　 和母亲上街，她依然打扮得齐整
　　 连头发也不允许一根出格
　　 我习惯挽着母亲，不用思考，不用寒暄
　　 甚至不用看路，只是跟着，然后这样走回
　　
　　 原来母亲走在前面絮叨，现在还是絮叨
　　 只在身后，感觉胳膊上有些沉
　　 于是慢下来，不露痕迹地保持着
　　 原来的姿势，手上加了些力道
　　
　　 没有知觉的季节，自顾自的冷暖与开合
　　 我和母亲不对等地交换，母亲如故
　　 只忘了时光，我跟着母亲，一点点捡拾
　　 生怕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