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
作者: 丹阳
时间: 2013-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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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话了89572321,来电话了89572321。”客厅里的电话里的模拟声音一直在叫着。 “老何!老何!来电话了你怎么不接呢?”老何的老伴一边
摘要:到家后,苏大哥就将小何安排到炕头,给蒙上大厚被子。让苏大嫂赶紧烧姜汤给小何喝,又从炕柜里找到退烧药,给小何服了下去。
何小服了药,又喝了一大碗姜汤,过了一会,感觉身子有了热汽升腾,舒服多了。睁开眼睛,看到苏大哥和同学们围在周围,焦急的眼神中流露出期盼和亲情,一股热泪涌出眼帘。
“小何你好点了吗?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坚强点!”苏大哥说道。
“你们回去吧!小何交给我,你们放心吧。”苏大哥劝走了同学们。就这样苏大哥和大嫂,守护小何到天亮。
“来电话了89572321,来电话了89572321。”客厅里的电话里的模拟声音一直在叫着。
“老何!老何!来电话了你怎么不接呢?”老何的老伴一边嚷着,一手拿着菜勺,从厨房里出来。老何就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接电话,看见老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赶紧摆手说:“可能是苏大哥的电话,你就说我不在家”。
“喂?”老伴刚拿起电话,电话里传来一股兴奋激动的声音,“弟妹,我是苏大哥,老弟在家吗?”
“苏大哥,你好,老何不在家,去公园锻炼了,你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一件好事,老弟回来你告诉他,我大孙子下礼拜就去他介绍的公司报到上班了。”
“是吗?太好了,太好了。”老何的老伴高兴地笑着,说话声也大了起来。
“弟妹,多亏了老弟和弟妹帮忙啊,昨晚听到孙子被录取消息,大哥全家高兴得一宿没睡呀,这不一大早就给老弟报喜啦,多谢,多谢!你告诉老弟一声,过几天我登门重谢!”
“好,好,来了我们一起庆贺!”
老伴放下电话,就冲老何喊道:“你别担心了,苏大哥的孙子被录取了。”
“真的吗?怪了?”老何满脸疑惑的自语道。
“老何你闻是什么味?坏了!菜糊了!让你接电话你不接”老伴一边嘟囔着,一边跑向厨房。
老何原是市发改委技改处的处长,管着市里近百家大企业的技改项目,可以说权力很大。他的大笔一挥,少者几千万,多则上亿,就会让企业发生巨大变化。那时老何一天从早到晚忙得不着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老伴劝他少管点事,把身体累坏了怎么办!还剩几年就要退下来了,就别瞎忙了,千万不要干得罪人的事,能帮忙的事则帮,帮不上的也要说好听的话。千万不要干过格的事,不要晚节不保。老伴是医生出身,所以在身体方面把关很严的。前几年,老何一回家,老伴就把手机抢过来关机,为此,老何还和老伴吵了几架,后来也不了了之。
老何去年57岁,退居二线挂职调研员,有事忙就过去帮帮,没事可以在家休息。忙惯了的老何开始很不习惯,还是按部就班,可后来发现很多事都不再需要他的笔了,办公室的敲门声越来越少了,他清闲了,安逸了------
今年春节老干部体检,老何检查出很多毛病,血压高,血脂高等,这是糖尿病的前兆,老伴吓够呛,赶紧让老何请长假在家休息。
在家休养老何很不习惯,看看报纸、电视,喝茶、吃药,一天就稀里糊涂过去了,这比调研员还没有意思。最起码上班坐在办公室还能看到同事们繁忙景象,偶而还会有新人请教,还会听到有人叫何处长的声音,可现在离他越来越远了。
老何为何不接苏大哥的电话,其实是有原因的。
老何与苏大哥是近四十年的老朋友了。1974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年轻的老何就下乡插队到辽北山区的一个叫丁家屯村子。
在那段激情难忘的岁月里,苏大哥给了他难以忘怀无私的帮助,苏大哥在这些年却没有求过他什么,让他无法回报。
话说在上个月一天早上,老何刚从公园晨练回来,未进门,就听到爽快的说话声和笑声,从屋里传了出来。这声音又熟悉又有些陌生,谁呢?
老伴一开门就冲老何问道:“你猜谁来了?”
“谁来了”老何不明的问。
还没有等老伴回答,笑声和说话声传了过来“我来了,不速之客,没想到吧!”
老何一看愣了“苏大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哥有事要求你这当官的老弟了”
老何赶紧把苏大哥让到沙发上,边倒茶边说“大哥不忙,先喝茶,慢慢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什么事我们都会想办法解决的”。
“这件事,我们全家急了很长时间,本来不想给你添麻烦,可是寻思来寻思去,没有办法还得求你帮解决”苏大哥满脸无奈的看着老何说。
“大哥您快说吧,我们谁跟谁,您以前对我的恩我还没有机会报答呢,您这是给我机会了”老何笑着说到。
苏大哥想了想叹了一气说道“是这么回事,我的大孙子去年大学毕业,找了几家单位都不可心,他就想找一个适合自己所学专业的单位,可太不容易啦!听说进一个好单位还要花上几万十几万,这不白念大学了!”苏大哥边说边戳着双手显得很无奈。
“大哥,您孙子是什么大学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老何问道。
“他是上海工业大学,学的是工业自动化专业,我孙子学习可好了”说到这苏大哥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那您孙子的想法?”老何试探地问。
“是这样,前几天我孙子听朋友说,市里的数控机床集团要招人才,但不知道具体情况,我孙子很想到这个公司来,说和他学的专业一样有发展。这几天就嘟囔让我来找你,还说“您总夸城里爷爷有才能,当大官,管几百号大公司,和您的关系好的如兄弟,那您就求求他帮帮忙不行吗?”我说:他官再大那公司也不是他家开的,说去就去!这不是让老弟犯错误嘛,我不去。听我这么一说,孙子就生气了,几天都不理我。前天他爸爸给我买了点心和酒,告诉我孙子上火有病了,象我们农村家庭培养一个大学生是多么不易啊,我这孙子就是我们的希望呀。大哥也只能凭这张老脸来求老弟了”说着说着苏大哥的眼里露出了泪花,深深低下了头。
看到苏大哥这样,老何非常难过,一股说不出来感觉涌上心头。“大哥别急,我一定想办法让您孙子去那个公司上班,放心吧!”老何坚定地说。
苏大哥擦了把眼睛抬起头说“何老弟,大哥相信你,但千万不能犯错误,如果不行就当大哥没说。我来时儿子家给我拿了礼物和钱,让我送给你,我没拿,那样做就给了老弟无形压力,是让你犯错误,大哥不能做啊!”
听到苏大哥的一番话,老何心里阵阵发热。“大哥,放心吧,我不会的,你坐着我打个电话。”其实,老何对市数控机床集团还是很熟的,前几年集团技改,老何亲自帮助到国外引进设备,到中央部委要资金。对此,集团老总们很是感谢。对于苏大哥孙子的事,老何感到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老何查了一下电话本,找到了集团负责技改陆总的电话打了过去“喂,陆总吗?我是市发改委的老何呀”电话里响起了宏厚回声“哎呀,老处长您还好吗,听说您身体不好回家休息了,好啊,好啊,享清福咯,我们还在挨累啊”
“陆总啊,我有一事相求啊,请你帮忙”
“老处长,什么事您说吧,我一定照办”
“是这样,我有一个大哥的孙子去年从上海工业大学毕业,是学工业自动化专业的,听说你们集团招人,你看看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
陆总在电话里“啊,啊”了两声,一会说“好吧,老处长的面子我们一定会考虑的,您就等我电话吧!”
“好吧,谢谢啦,再见!”老何放下电话,告诉苏大哥“这回您放心吧,您孙子的事没问题了。”
苏大哥听到后,双手紧紧拥抱老何,不停地说“老弟呀,大哥全家谢谢你了,你这一个电话就解决的事,我们跑断腿也解决不了啊!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虽然,老何并不想听到苏大哥多谢的话,但是看到苏大哥的高兴样子,似乎也有些飘飘然的满意感觉。这些年总算还了大哥一许恩情。
“老伴,去到楼下酒店定个位,我和大哥喝几杯!”
这天老何和苏大哥喝了许多酒,也说了许多过去。当老何回家一觉醒来,苏大哥已经回了丁家屯。
一晃二十多天过去了,老何还没有等到陆总来电话,老何惦念苏大哥托付的事着急,给陆总办公室打几遍电话都没人接,有一次接了说陆总开会,还没有等老何说话,电话就挂了,老何很生气,再挂就没人接了。打陆总手机总在线,老何很郁闷。
后来老何想了想,给集团经常到他办公室跑项目审批的刘总工程师打了一个电话,从侧面了解一些陆总的情况。得知原来陆总正在省市部门跑资金,同时利用集团招聘人才的机会,帮助几位省市关键人物的千金和少爷安排工作,一天都看不到影。
到此,老何明白了,自己老了,无用了。一种失落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真怕苏大哥来电话催问此事,他又如何向大哥解释呢?这就出现了开始一幕。
可是刚才苏大哥的电话说他的孙子被机床集团录用了,难道老伴听错了?还是陆总帮了忙?可细想,也不对呀,陆总如果帮了忙,会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的呀,怎么回事呢?老何不解,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一些往事又浮在眼前。
那年上山下乡到了丁家屯。他才十八岁。人们都叫他小何。
丁家屯这个村子不大,有80多户人家。村子四面环山,一条小河蜿蜒在山脚下流过,清澈的河水中能看到鱼儿在游动,清晨炊烟袅袅,晚霞牛羊牧归,真是山清水秀,林木葱郁的一个山村。
小何就是在这里认识了苏大哥。
苏大哥家在丁家屯是有名的。苏家有哥3个,姐妹2个,苏大哥在家哥们中排行老大,所以人们都叫他苏老大。苏大哥人品很好,在丁家屯有一定的号召力。他的爸爸是丁家屯一队队长,苏大哥是干活打头的,他姐姐是大队的会计,在当时的农村是很有实力的家庭。
小何插队时,苏大哥二十七八岁,一米七多的个子,黝黑粗壮的身材,长瓜脸,浓黑的眉毛下,一对有神气,机智的大眼睛。他对下乡青年比较好,别看他长的虎背熊腰,可对文化别有钟情。他爱听古书,什么三国演义,水浒传,都能讲的头头是道。平时队里的报纸他一页不拉,边看边读,有时还以古论今,评论得很有意思。
小何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大学讲师。从小就看了很多文学作品,什么巴金的家,春,秋,什么苦菜花等“三朵花”,一千零一夜,钢铁是怎么炼成的等等。所以有时在干活休息时就给大家聊一段神话故事等。对此,苏大哥很感兴趣,对小何的印象也越来越好。在多次闲聊中,苏大哥知道了小何家的详细情况,就对他有了点格外照顾。当时小何一米七八的个子,瘦瘦的像一根黄瓜,脸上一对近视镜,书生气十足。但是在这农村插队干活种地,可是无用武之地。铲地他拉在最后,挑粪他挑半筐,用农村话来形容是,他是样样不中!
但是小何也有优点,他字写得好,嘴甜,还会拉小提琴。苏大哥的爸爸是一队之长,说的算,有时苏大哥就让他爸爸给小何安排点文化活,如:写黑板报,批判稿,去公社报个表什么的。这些小何非常感激,记在心里。久而久之他和苏大哥的感情也越来越浓厚了。春节过年回来,他都会给苏大哥带几本古代连环画,给孩子带些糖果,给苏大嫂带块花布,以表照顾之情。
最让小何感动的是1976年冬季的一件事。那是三九天,小何被安排跟车去粮库送公粮,按理说这也是轻快活。坐着手扶脱拉机,中午送完粮,小何和司机在粮库的食堂吃饭。每人八毛钱,一盆酸菜炖粉条加两片白肉,高粱米饭,咸菜随便吃。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在当时和青年点的伙食相比相当过小年了!吃的顺口,两大碗高粱米饭,一盆酸菜吃的光光的,身上热乎乎,脸上也露出了汗珠。回来的路上,没注意寒风,在车上眯了一会被冻醒,回到青年点又睡在凉炕上,到半夜就发起了高烧,浑身打哆嗦,说胡话,后来吐了一地还夹着血丝。这三更半夜的,外面寒风凛冽,到哪里去找医生?青年点的同学一见就懵了,赶紧到苏队长家报告,苏队长听到后,马上披上大皮袄来到后院叫醒苏大哥,“老大你马上起来!去青年点看看小何,听说病的很严重,还吐血了”“好的,好的,我马上去!”话落屋里灯亮了,苏大哥穿起衣服推门出来。
大家赶紧返回青年点,路上苏大哥问了几遍“小何烧的怎么样?”“挺高的能有40度吧”“吃药了吗?”“没有”“吐血了吗?”吐了几口”听到这里苏大哥小跑了起来。
到了青年点,苏大哥先摸了摸小何脑袋,又摸了摸炕上,长叹了一声,“这么冷的天,冰凉的炕,哪有不发病的,快走!”说罢伸手掀开被子,一把将小何背了起来。“快给小何盖好被子,到我家去!”在同学们的帮助下,苏大哥一溜小跑地把小何背到家。
到家后,苏大哥就将小何安排到炕头,给蒙上大厚被子。让苏大嫂赶紧烧姜汤给小何喝,又从炕柜里找到退烧药,给小何服了下去。
何小服了药,又喝了一大碗姜汤,过了一会,感觉身子有了热汽升腾,舒服多了。睁开眼睛,看到苏大哥和同学们围在周围,焦急的眼神中流露出期盼和亲情,一股热泪涌出眼帘。
“小何你好点了吗?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坚强点!”苏大哥说道。
“你们回去吧!小何交给我,你们放心吧。”苏大哥劝走了同学们。就这样苏大哥和大嫂,守护小何到天亮。
第二天刚亮,苏大哥就用队里拖拉机把小何送到县医院。在县医院住了三天院后,身体见好转,苏大哥给小何家里打了电话,让他的爸爸将他接回市里医院继续医治。
后来小何才知道,自己得的是急性大叶肺炎,多亏了苏大哥及时采取措施。才防此病情恶化。医生说如不能及时就医就会有生命危险。听爸爸说他看病的钱,还是苏大哥卖猪准备过春节用的钱呢,以后千万不要忘了苏大哥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