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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家常

作者: 冀成 时间: 2013-09-01 阅读: 208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梁实秋大师在《忆周作人先生》一文中说:“一个人的妻子,如果她能勤俭持家,相夫教子,而且是一个温而正的女人,她的丈夫就一定会受到她的影响,一定会爱她

梁实秋大师在《忆周作人先生》一文中说:“一个人的妻子,如果她能勤俭持家,相夫教子,而且是一个温而正的女人,她的丈夫就一定会受到她的影响,一定会爱她,一定会爱屋及乌的爱与她的有关的一切。”
   我有幸在芸芸众生当中遇到慧娘,有缘分娶到这么一个好姑娘为妻子,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和骄傲。
   自从我和慧娘成家、生子以来,这么多年了,慧娘的心思和精力全部都投入到我和儿子的身上。她用她的小聪明,用她的辛勤汗水,用她的那一双又白又嫩的小手,为我、为孩子和她自己建造了一所花园式的挡风遮雨的小宅院。
   我们家这所小宅院里,不但常常释放出我们一家三口开心的笑声,而且还有一条聪明、调皮的小黄狗,一群漫游在水泥池子里的各色锦鲤,以及一年四季轮流怒放的各种类花卉来填补、丰富我们家的日常生活情趣。
   说实在的,下辈子,下下辈子,大下下辈子,只要慧娘乐意嫁给我这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思想庸俗,事业无为的傻汉子,我还是愿意和她欢天喜地地携手漫步走完这条风景无限的人生之路。
   说实在的,这么多年来,我很少过问家里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日常生活当中的琐碎事情,更是很少往家里买点什么东西,即使是偶尔买点什么东西也是吃亏上当,生些闲气。我天生就是一个干啥啥不行,大事入不了心,小事进不了脑子,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生活能力挺差的傻汉子。
   我依稀还记得那年端午节的早上,我们一家三口人吃完早饭,慧娘刷洗完碗筷之后,就跟我说她要上菜市场去买一斤小绵羊肉回来,中午包羊肉水饺给我们吃。
   当时我一听‘羊肉水饺’这四个字,顿时双眼发亮,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头,兴致勃勃地跟慧娘说:“好长时间没吃羊肉水饺了。饺子就酒,越吃越有啊!这样吧,你在家里和面,我这就马上骑自行车去买羊肉,一会儿就回来,咱俩一块包饺子,中午咱一家三口好好地,美美地大吃大喝它一顿。”
   我哼哼着小曲骑着自行车一路直奔菜市场而去,到了一家羊肉摊上买了三斤多羊肉,高高兴兴地回了到家,进屋里就眉开眼笑地跟慧娘说:“老婆,你看看,这块肉多好,多新鲜呀!咱俩赶快包饺子吧!”
   慧娘微笑着伸出一只手接过羊肉去,另一只手翻开羊肉的时候,立马就变了脸,邹着眉头说:“呀!这哪里是什么小山羊肉,这就是一块老绵羊肉吗。哎,哎呀!我的傻老公啊!你快看看,这羊肉里面包着一大块羊油,还有两块大骨头哪!唉! 唉!你可真是的!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了,都这么大岁数的人啦,买东西也不长点眼睛,真是气死我了!”
   我一听慧娘这一番话,双眼立马就看了看她双手捧着的那块羊肉,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就傻了眼,站在那儿嘟嘟囔囔地说:“哎,当时我明明是看着她切好了肉,用电子秤称完包起来的。真是奇怪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哎!那个卖肉的女人真是太鬼了,手法也太快了!简直是比那些舞台上的魔术师都厉害!”
   我依稀还记得那年秋季的一天下午,我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买了五斤桔子,到了家,慧娘用电子秤称了称,撅着嘴恨恨地说:“这桔子还不到三斤半哪,看着挺新鲜,其实都是用水泡过的啊。”
   我一听慧娘这话,便赶紧剥开一个桔子放到嘴里一瓣嚼了嚼,嚼了两下就赶紧吐了出来,大声地喊叫道:“哎呦我的妈呀!这哪里还有什么桔子味啊!真是倒霉!让人给忽悠了,以后我再也不在路边上买那些小商小贩的东西了。”
   我依稀还记得那年春天的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一时心血来潮,就想讨好讨好一年四季,一天到晚闲不住手脚的慧娘,准备表现表现,勤快勤快,干点像样的家务活儿。
   干点什么活儿才好呢?我心里这么寻思着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墙角里那台已经安睡了几个月的落地扇,嘴里不由自主地就朝着在卧室里拖地的慧娘喊叫道:“老婆,这台落地扇不是去年秋天就坏了吗,干脆,现在我就修理修理它,让它在即将到来的夏季里好好地为我们一家人服务服务。”
   慧娘在卧室里一边拖着地,一边扯着长腔地回应着我说:“你想修就修呗,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没事干,只是你别把风扇给我鼓捣的让我不可收拾了就行。”
   “看你说的,多大事呀!我还能这么笨吗!”
   我嘴上这么说着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那台落地扇的跟前。撸胳膊挽袖子地就准备修理修理那台落地扇。可谁知道,还没等到我正儿八经地上阵,就慌慌得自己的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才好了。我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着那台落地扇,脑子里寻思着,它哪儿坏了?我怎么修呀?我也不会修呀!我这么一寻思,就挺沮丧地摇了摇头,像个泄了气的大皮球似的,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开了那台落地扇,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谁知道,从卧室里拖完地的慧娘站在卧室的屋门口,看见了我的一举一动,忍不住地咯咯地笑了起来,她一边笑着一边跟我说:“我的笨老公啊,你就给我地坐在那儿喝茶抽烟吧。你看我的,一会儿我就让它乖乖地给你送来凉丝丝的清风。”
   慧娘是个心灵手巧,思维缜密,会过日子的女人。家庭日常生活当中她所需要的三毛钱、两毛钱的针头线脑,三块钱、两块钱的牙膏香皂,甚至就连上百元的衣服,几千元的家电、家具,等等物品的生产厂家,是不是名牌产品,环保不环保,全城哪一家商场里出售的价格是多少,那些东西什么时候大降价,她是没有个不知道的。
   慧娘天天到菜市场上去买菜,每天都得先在菜市场上转悠一大圈,了解一下当天的行情,然后再从那些朴实的农民手中买回来她所需要的物品。
   慧娘好像天生就会给人家相面似的,她一眼就能认出来哪个人是奸诈的二道贩子,哪个人是憨厚的农民,她两眼就能看出来哪个人做买卖实在不实在,哪个人做买卖喜欢坑骗人。
   慧娘不管买什么东西,亦或是买谁的东西,从来都不兴沾人家的便宜,但她也不会凭白无故地让自己吃什么人的亏。别管是买鱼买肉,还是买什么青菜,只要和人家讲好了价钱,她连人家的秤杆子都不用细看,双眼一打量,小手掂一掂,就知道自己买的东西的重量是多少,谁要是想忽悠她,那可真是有点不容易。
   慧娘的一双大眼睛确实是挺厉害的,就连超市里那些桔子堆里的桔子,她都能一眼分辨出来哪个是公的,哪个是母的。公桔子酸,母桔子甜。
   慧娘的那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确实不一般,我们俩结婚这么多年了,就连我这个挺聪明、挺狡猾的人背地里做点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就硬是没有一件事是能瞒过她的那一双火眼金星的。
   慧娘的眼睛不但尖,而且记性也很好,就连当年我们俩在玉满城酒楼里私定终身的时候,我即兴写给她的那首诗,到现在,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只要高兴了,就好自我陶醉地吟咏着给我听一听。
   会讲话的大眼睛,
   是我欣赏的精灵。
   天真无邪的眼睛,
   是我希冀的爱情。
  
   会传情的大眼睛,
   充满阳光的人生。
   柔情万千的眼睛,
   懂得生活不公平。
  
   会思索的大眼睛,
   沙漠里的蓝水晶。
   月牙泉似的眼睛,
   伴随我荡漾终生。
   我们家里日常生活当中的一些琐碎活儿,慧娘几乎没有一样是不会干的,也没有什么活儿是她不敢干的。电脑、电视、冰箱、洗衣机有了什么小毛病,她都敢拆了修理修理。电动车、气管子、水龙头,水箱坏了,她从来不求人,自己挽挽袖子就能干,也会干。就是平时摘个青菜,洗个碗,刷个锅这一类的小活儿,她也能找出省时省力的小窍门来干。就连我们家里养的小猫、小狗,巴西龟、罗汉鱼得了什么怪毛病,她都敢像模像样地像个兽医是的给它们吃药打针地治好它们。
   慧娘说话办事用心,不惹人烦,脑子反应特别快,两个大眼睛眨巴眨巴就是九个心眼,聪明机灵的很。
   我们家里偶尔有了什么重一些的体力活儿,亲戚朋友,谁会干这种活儿,谁能干好这种活儿,谁愿意帮助她干这种活儿,慧娘的心里都有数。这些年来,不管是谁,帮助她干完了什么重活儿,不但不厌烦她,而且还喜欢和她闲扯一阵子,她扯得人家高高兴兴地走了还没弄明白刚才他们都闲扯了一些什么事。
   有些亲朋好友对我说:“你老婆怎么像个狐狸精似的,一年一年的就是不显老,不能说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吧,可确实是挺受看的。”
   我只要听到别人说这一类的话儿,心里就舒服,别管这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都会格外的喜欢这个人,即使这个人是我平时厌烦的人,只要他夸奖我老婆,我都会很开心的,都会眉开眼笑地跟他聊家常。
   慧娘从来不化妆,其实她也不会化妆,她用的化妆品就是我们一家三口人都用的那种廉价的大宝牌护肤霜。即便如此,她脸上的肤色却一直是白里透红、细腻光滑,富有弹性,很是受看。
   慧娘从来不出去跳什么舞,健什么身,可她那娇小玲珑的身材依然饱满得还像当年的那个靓丽的少妇,她全身上下依然还散发着当年的那么一种精神头,尤其是她那种清水出芙蓉似的清新气质,一点也不像是四十多岁的家庭妇女,她的浑身上下依然还是散发着她当年的那一种优雅的职业女性的风韵。
   慧娘让人猛不丁地打眼一看,并不是一个多么出色出众的女人,可我是越看越觉得她特别耐看,每天都惹得我是看也看不够地看。她的五官长得很协调,尤其是当她躺在床上似睡非睡的那个时候,她脸上流露出的那种娇媚的幸福神态特别迷人,就像是一朵四季也开不败的睡莲,让我永远都欣赏不够。
   慧娘这一辈子都不会在社会上惹是生非,她从来不在背地里说三道四的议论别人。她聪明、乖巧,为人处世情愿自己吃点什么亏,受些什么委屈,也不会去招惹家族里、亲朋好友之间,以及社会上那一些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的是是非非,更不会去捅咕那一些乱七八糟的马蜂窝。
   慧娘是一个让丈夫非常省心的妻子,她的心里充满了无私的爱情,她这一辈子处处都替我和儿子着想,她好像就是为了我和儿子而活着。有的时候,我都觉得她活地挺累心的,可她却觉得自己天天都活的很快乐,很幸福。
   这些年来,我们家的一些废旧报纸、塑料袋,甚至就连一家三口人洗脸洗脚的脏水她都给利用了起来。她经常教训我的口头禅是:“咱们老百姓过日子,吃不穷,穿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吃东西,慧娘不讲究,也从来不乱吃什么东西,什么狗肉、驴肉、鸽子肉的,她连看也不看一眼。我们家天天一日三餐的粗菜淡饭,她从来都不嫌。
   穿衣服,这么多年了,慧娘几乎都是买一些廉价的衣服穿。她身上穿的那几件所谓好一点,时髦一点的衣服,几乎都是我一时生了气,硬拽着她到百货大楼里喝令她硬着头皮买回来的。
   前几年,我父母一心一意想住一套新房子,慧娘知道了我父母的心思之后,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就将我们俩结婚以来的积蓄全部都拿出来不说,还跟几个朋友借了一些钱,这才算是给我的父母买完了房子和家具。她了了我父母的心愿之后,还笑眯眯地跟我说:“为了让老人的生活舒适点,快乐一些不说,光是为了你这个大笨蛋,这些钱,我就花得值了,你说是不是呀?”
   慧娘只要高兴了,就好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咱们家里有点钱也不能乱花钱,可有了事情就不能不花钱,我心疼也不行。钱花没了,咱们俩再攒吗。”?
   这两年来,慧娘整天格外地省吃省用的过日子还钱、积攒钱,手里刚刚又积攒了几个钱,这不,前几天她在曲阜的九仙山上给我父母买了公墓,弄的家里又是一分积蓄也没有了,她还一本正经地跟我说:“咱们家虽然穷一些,你也绝对不能利用职权去贪污受贿,人不是为了钱而活着的,做人得有思想、得有人格,我就是喜欢你的正直,欣赏你的人品。咱们俩都有工资,将来老了也受不了什么难为,你看看,今年咱们这不是又办完了一件大事吗。以后老人走的时候,咱就不用慌慌了。老人活着的时候能住上新房子,老人走的时候有一个像样的安乐窝,就是你这个做长子的一点心意。你平时工作忙一些,陪伴父母的时间少一点,你父母,你的弟弟妹妹们,他们谁也说不出你一个不字来,这多好啊!你说是不是?”
   平时过日子,慧娘像个守财奴似的,把一分钱都看得有月亮那么大。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守财的人。亲戚朋友,同事们家里的婚丧嫁娶等等事情,她花钱花得有分寸不说,而且对我们家有恩惠的人还挺大气的。我常常笑话她:“你这一辈子是大头不算小头算,就算是你手里头现在有个一百万,算来算去到头来你还是会算计成一个穷光蛋。”
   我笑话慧娘归笑话慧娘,就在我这么笑话慧娘的日子里,一天天,一年年的,我是从心里头越来越欣赏她,越来越爱恋她,越来越敬重她了。她在我的心里面、眼睛中,那就是一个圣母。慧娘圣在做人做事心地善良,有正义感;圣在心里有儒家学说的理念,有传统的家庭观念;圣在有勤俭朴实,吃苦耐劳的生活美德。
   人到中年,理智了,也俗气了,生活当中的许多事情都已经褪了鲜艳的色彩。这些年来,我们家这种平静、舒适的小日子,已经把我青年时期的斗志、激情和梦幻都给淡化成了一杯白开水。
   现在,我的心里头几乎是只有慧娘的喜怒哀乐和儿子的前途事业了。我实在是不愿意为了个人的什么事情再到社会上去追逐什么波涛,戏耍什么浪花了。社会上那些人情世故,凡俗礼节的事情太麻烦,太累心,太浪费脑子,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平日里,我只想静静地读几本书,十天半个月地写篇文章,咀嚼咀嚼自己这种平淡的生活滋味,咀嚼咀嚼这种平庸的人生感触、感觉和感想。
   这几天,我总是这么寻思着,一个做丈夫的,在这条漫长的人生旅途中,首要的一件大事,那就应该是经常地品读品读自己的妻子。品读自己的妻子,才是这个人世间里最有意思、最实惠、最美妙、最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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